金秋蟹香

欧阳宝儿 散文 挚爱亲情 2006-09-28 12:26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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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在安徽宣城,这是个南多岗地,北多圩湖的小城。它东临苏浙,地近沪杭,为安徽之东南门户。自公元前109年设郡以来,历代为郡、州、府城,相沿二千多年而不辍。众多的人文遗迹,优美的自然风光,并产有著名的水东蜜枣和宁国竹笋。然而最为出名的却是水阳螃蟹。

谁不惦记“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的美妙口感?谁不想一壶黄酒对肥蟹,全家人美美的共度中秋呢?水阳水源充足,没有受到任何污染,给蟹类生长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因而闻名遐迩。

虽在外闯荡多年,常能吃到美味的阳澄湖大闸蟹,可不知怎么却还是怀恋家乡的水阳螃蟹来。不如这些名牌蟹盛名在外,颜色也不是太青亮,但它毕竟是家乡江水哺育,更多乡味,乡情,更能品出甘甜鲜香。

我自小爱吃蟹,但那时家境不好,只能过节时候得一只打打牙祭。也是父母疼爱,不然他们怎舍得花钱买着昂贵之物呢?现在我以有工作,手头宽裕,终于可以满足心愿,随时都可买回数只美美的吃上一顿。

今菊黄蟹肥时,购得数匹螃蟹回家孝敬父母。那蟹体形大,毛金黄,挥舞2只大鳌不停在网兜里吐泡泡。虽如今经济条件不差,但能奢华的买上几十只大蟹在父母看来以是极为奢侈的。

父亲从网兜里提出只蟹来用刷子洗涮。我自是不敢的,畏缩在一旁战战兢兢。“爸,瞧这蟹螯多吓人啊!我是不敢洗的。”我见那只螃蟹对我张牙舞爪失声叫了出来。

“你只需捏住他的背他就难以动弹了。”父亲笑了起来“你这孩子爱吃蟹又不敢洗蟹,往后若是不在我们身边自己怎么弄它来吃呢!”

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只肯在一旁做些清洗高压锅的辅助工作。见父亲洗刷了螃蟹将高压锅里倒进啤酒,安放好小蒸架便用盘子装上螃蟹。我原以为这些长鏊将军就此安静,谁料这些家伙不安分的利用长脚直接从锅里爬了出来,引得我大呼小叫跺脚捶胸。

“你看看,你连这还怕!怎么单独生活。”父亲笑着说,他是宠溺我娇惯我的,因此便支开我,动手把横行乱爬的螃蟹一一丢进锅里迅速盖上盖大火去蒸。

不揭锅盖便以闻蟹香扑鼻。早是垂涎三尺,腹中大唱空城计,迫不及待等蟹煮至壳红油滴的端在盘中,伸手去拿,却给烫的哇哇大叫。父亲慈爱的望着我,提了只蟹动手为我拨开蟹壳,蘸了姜醋放在我碗中:“吃吧,趁热吃,凉了伤胃。”

坚硬的蟹壳中藏着香糯不腻的蟹黄、柔软嫩白的蟹肉。单是看见就知其味甚美。再加蘸上姜醋,更竿鲜美异常。一只螃蟹下肚,我以不思任何美味佳肴了。蟹是至鲜美味,能盖住其他菜肴的味道,我虽早知这道理,可还是不肯听父亲劝告先吃些菜蔬。看来不多时,我的肚子就会喊饿了。

父母笑看我狼吞虎咽,只是不动。见状我好奇的问:“爸,妈,你们怎么不吃,再迟些蟹就凉了,会腥的。”他们只是微笑着推托:“我们不爱吃,这是油腻至寒的东西,也不敢吃,你吃了就好。”

这理由早听了数年,我也信以为真,大嚼特嚼之后,我面前以是狼籍一片。吃了3只蟹,肚子胀鼓,对剩余的7只蟹以是无心再战了,喝了几口热茶便退得席来,在里屋小憩。

此时才见父母动手去拿盘中余蟹,极细致的拨了蟹壳吃尽蟹肉。想来,还是父亲教会我吃蟹的。折断蟹脚,用腿尖去掏大腿里润藏的蟹肉,腮是不可以吃的,螯不可丢弃,那是至上美味。怎会有人不爱吃蟹呢?他们只是想让我多吃罢了。

父亲吃蟹极讲究,他说吃蟹也须文明。善吃蟹的人吃尽了蟹不会留一丁点肉,养蟹的人辛苦劳累,不能糟蹋这劳动成果。且知能吃到如此肥美的螃蟹旁人是付出了心血培植的。

我不是吃蟹的行家,蟹壳里满是丝丝乳白的蟹肉,父亲也不曾责怪,只在我留下残骸无数之后细心的从中挑出蟹肉来吃。不是家境贫寒,只是他节俭惯了,不忍我暴敛天物。我独爱蟹黄,那绵软滋味唇齿留香,每吃蟹时,父亲总是把他的蟹黄小心舀出给我,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帮爸爸吃了吧,我最怕蟹黄的腥味。”

总是乐不可支的接了蟹黄像做了好事似的一扫而尽。“爸爸,以后我都帮你解决蟹黄。”吃完总是这样对父亲说。他只是笑:“这孩子真孝顺。”

吃罢蟹帮母亲洗好晚筷,我起身要走。“爸,我要回去赶画,您知道我报了美术班,明天要交作业的。”

“恩,你走吧,要吃什么只管打电话回来。”父亲母亲站在门外恋恋不舍的目送我下楼。久久舍不得关门。

好友送了20只螃蟹与我尝鲜,想都没想便提了蟹回家去了。这次的蟹以蜕壳,体格硕大,一看便知黄厚肉美。这是裘公蟹,价格不便宜呢。

电话里告知母亲我送蟹回来。她自是喜出望外:“你回来吧,我叫你爸爸蒸了蟹给你吃。”想看来上次还有潘总从俄国给我带回的伏特加便顺便放进包里回去给父亲。

他是嗜酒的,但不贪酒,饭前总自饮一盅。母亲不曾舍得买甚好酒,他也无怨言的就着宣酒特贡品吃些小菜。现在父亲可以奢侈一回,以洋酒佐蟹了。一路心情很好,在车上还哼小曲。

父亲洗净高压锅,倒好了啤酒,正在厨房烹制菜蔬,见我进来便接下我手里的网兜招呼我吃些水果。哎,4年漂泊竟未曾和家人共度过佳节,这几年,父母苍老不少,若非知道母亲前段时候子宫肌瘤,我此时还不知在何方呢。

幸及早回家,为母亲办妥住院手续,陪她开刀疗养,否则她有什么不测我不在跟前,日后要自责一生不得安宁的。停了思绪,站在水池边帮父亲洗螃蟹。我以知道让蟹夹不到自己的方法,洗刷起来得心应手。

一切安置妥当只等蟹煮好出锅了。拿出伏特加来:“爸,这是俄罗斯名酒,您尝尝。”父亲憨厚的笑起来:“我这辈子还真没喝过洋酒,今天享女儿的福就开回洋荤吧。”母亲一边打趣道:“这女儿甚是偏心呢!我刚开刀是喝不得这酒了。”父亲转过头去:“看你!你可以多吃些蟹么!”

“你自己多吃些吧,疼女儿也要自己吃些么!你知道好蟹不便宜。哪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到的!”望着年近五十有些许白发的丈夫,她责怪的说:“我是不愿吃蟹的,你就帮我吃几个吧。”

再吃蟹时,我以学会谦让,学会帮母亲剥出蟹肉,挑出蟹黄来给父亲。窗外桂花飘香,再几日以是中秋,到那时,必买的上好螃蟹再陪父母赏菊品蟹。

蟹香飘千里,余味留舌尖。父母爱绵长,其温存心间。愿以后的每个金秋都可和家人一起吃蟹,承欢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