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水果的女人

楼下有两个水果摊，一家摊主是老两口，另一家是个寡居的女人。

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往下望，寻思着马路上不同的面孔，琢磨着来来往往的各种表情。最后目光总是定格在那寡居女人身上，倒不是受水果的引诱，而是这个女人有些与众不同。

一开始我抱着同情弱者的心态准备买点水果，一问价钱，比隔壁的贵多了。我吓了一跳：“怎么这么贵？”“贵吗？你说贵在哪里？”我一听这话知道碰到高手了，就想到另一家买。谁知她把她的布满皱纹的脸凑到我面前：“小妹呀，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又没人帮我，从批发市场拉得我累死了。他家有两个人，当然轻松些了。我一个女人，又要养儿子，你怎么会知道着其中的苦呢？”好象她的命运是我一手造成的，今天不买也得买。“你们天天坐在屋里，当然不知我的辛苦了，儿子也不争气，只知道要钱，我也没办法。”看来在她眼里我们这些寄生虫天天在办公室里睡觉，不干活。好象她的苦难所有买水果的人都应该分担，连她不争气的儿子也要把气出在别人头上。“好了好了，我任宰了，称吧。”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像个笨蛋。

她真有点像三毛书里的卖花女，我再也不敢惹她了。只是常在玻璃后面俯视她。

她的衣服总是很邋遢，仿佛永远洗不干净似的挂在身上，她的头发总是很凌乱，感觉上面总有一层灰，她的目光也不像她的语言那么流畅，有人说是男人走后就这样，也有人说是长期的咸菜下饭导致眼睑浮肿。我还发现她有点喜欢鹦鹉学舌。本来同行就是冤家，可她却总是什么都学隔壁的，连大热天撑太阳伞也学人家，我有些犯嘀咕：“没主见的女人，热也不知道吗？”隔壁的可能就这些原因有点瞧不起她，经常找她的茬。当然她也有与丛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的坐姿，隔壁的是传统的背靠式，而她是靠胸式，也就是靠背在前，跨坐在椅子上，整个身子趴在前面，从我的角度来看她的屁股就显得特别大。也许她觉得这样坐很舒服。不过我不喜欢她的这种营销姿势，也许没人会喜欢。

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这样的话，人不怕穷，就怕没志气。而这个女人却把自己的穷困拿出来兜售，而不是想办法改变自己的招揽顾客的的方式。但看到一个个顾客漠然的离去，她一次次地把头搭在椅背上，我的心里不由的有点怜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