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一地雪花 散文 挚爱亲情 2006-09-25 21:09 责任编辑:二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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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坐着,端午又过了。

有关端午的民谣已渐渐散尽,唯一句“出门一望麦儿黄”勾人魂魄。随着吱呀一声门响,铺天盖地的“麦儿黄”浸着阳光的气息拥着挤着跑了来。算来,有多少年没有嗅到过“麦儿黄”了?有多长时间没回家看看了?

近三十载花开花落,回家的记忆清晰如昨。

初上师范那年,8月28日到校报名,到9月9日整整12天才碰到一个休息日,思家心切的我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归程。记得很清楚,那一场秋雨淅淅沥沥,学校通往市中心的五六里土路几乎成了泥场,同学们都望而生畏,躲在宿舍里闲聊。我可不怕。深一脚浅一脚满腿泥浆走了两个小时坐上了回家的客车,虽然困了累了,可是,能看到父母惊喜的心疼的眼神,闻到熟悉的家的味道,这又算得了什么!

最不想回家的日子,是因为个人问题与父母产生了分歧,怕有两三年之久。到终于大家意见统一,选定日子决定将自己嫁出去的时候,望着父母一夜白发的苍老,才深深感到自己的残酷,愧疚就在那一刻漫过心间,对父母的态度转了一个大弯儿。见此,父亲深感诧异。他曾不止一次悄悄问母亲:你蛮不讲理的女儿咋突然懂得尊敬父母了?

就要离开生我养我的父母了,就要告别我生活二十余年的家了,心里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喜悦。在众人的喧嚣中,我离了家。

按习俗,新出嫁的女儿要回门两天。这两天,我早早起了床,每天风雪兼程往返一趟。第三天,按理说,就不必再回门了,可我还是硬缠着他陪我一起去。也不知是风雪太大,还是那天真的特别不顺,一个小时的路程就摔倒了三次。最后一次在村口爬起来时,战争不可避免地爆发了,彼此连最无情的话也说出了口。我生气极了,说要各人走各人的道。他一听,掉头就回他家去了。我噙着泪水一个人蹒跚着撞进了家门。幸好父母没问什么,父亲只说了一句话:现在你不想离开家,过几年才不会再这样想呢。我撇撇嘴,不以为然。

但不幸的是,父亲的话应验了。这几年,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就连今年麦苗泛青时,我信誓旦旦地要帮父母收麦的诺言也未曾实现。今年的麦子就种在果园里,收割机进不去,只能磨镰霍霍。让腰酸背痛一身疾病的父母一镰一镰地割麦我实在于心难忍。可就在端午节这天,我还是没有回家。尽管我有千万个充足的理由,还是难以抚慰我内心的愧疚。在这个恰逢双休日的端午,我的理由多么牵强。

最近有好几次了,母亲打来电话,只是想听听我的声音;父亲对他的小外孙女说回家时,他在村口接她。我知道无论如何,也该回趟家了,哪怕只是吃几口饭也行。记起了春寒料峭的那天,我们骑着摩托回家,一进门母亲就打发我们往炕上坐。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听着母亲的絮叨:你爸昨晚看预报说今天是零度,一大早就催着我煮豆子熬米汤,把炕弄热乎了,说怕你们一路上冷。他等不到你们,出去办事了。

闻语,我泪,潸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