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季•雨季

一

馨儿喜欢在一盏孤灯照亮的黑夜中，放一段清雅悠闲的音乐，读一些曲折感人的故事。她的心会为故事中人物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而跌宕起伏。可馨儿的世界早已经有了变化，现在工作紧张而忙碌，生活单调而平凡。过去的唯一的爱好现在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她晚上做梦，经常会梦见遥远的场景。像是童话，馨儿想。秋天过了，她就30岁了。

30年来做过了什么？馨儿想。

高考，上班，结婚，生子一路走来平平淡淡、顺顺利利。馨儿觉得自己的心智好像还一直停留在过去的年代里，可现在花季已经过去了。

馨儿想着，换好衣服，来到湖边散步。这些年来，馨儿养成了一个人散步的习惯，不能再像以往那样骑单车肆意的淘气了。静静地走在湖边，看着眼前的景色，心里沉下去，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发呆了。身边的老人看过馨儿很多次，今天却拍拍馨儿的肩，把她带到了另一个空间。

二

馨儿说：“你想干什么？”馨儿的声音里有点惊恐，似乎感觉老人也没有什么恶意，但她还是有点反感。

老人不再说话，馨儿被关在一个晶莹、透明的冰冻空间里，什么都看得见，心里却迷茫。

“我叫时光”老人说，带着孩子般的自豪，看着馨儿紧张的表情，有点天真得意地笑了。

“不认识你，这里是什么地方？把我关在这里想做什么？”馨儿摇摇头。莫名其妙。

老人慈祥地笑着说：“我不关你，我只是请你来我家做客的，五分中就走。”他坐下，示意馨儿也坐下。他挥挥手，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屏幕。

“我们来看电影。”他说。

“谁的电影？”馨儿问，还没有得到答案，在屏幕上就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中学时候的她骑着单车，有时就想能否打破自己回家的车速记录，有时故意骑着慢车让后面骑车的男孩子无法通过，甚至有一回把一个骑车的男孩子挤倒在路边的沟里。却还肆无忌惮地唱着流行歌曲，头顶上是晃悠悠的明净的天空。看着屏幕，回忆忽然好像洪水一样淹没开来。馨儿还记得当初高考后，不知道怎么会有一个师范类的录取通知书。现在想起来觉得可能是她爸爸的安排。当时她不想去，整整哭了一天。但爸爸还是毅然决然地把她送到了学校，没有太多的反抗或许就是一种默许。虽然不是她的选择、但她也没有放弃。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馨儿喜欢在众人喧哗中独坐一隅，默默思索。屏幕上的故事继续着，馨儿看着黑暗的屏幕，眼泪流下来了，后来的生活怎么不像自己，像个木偶呢？

电影到这里告一个段落。

三

馨儿问老人“还有下文吗？”

时光老人回答：“没有。未来是从不会被写下来的。”

“那电影结束了没有？”

“没有。”

“它叫什么名字？”

“《花季？雨季》。”

馨儿苦笑：“我的花季早已经过去，那是遥远的记忆。现在生活中只有雨季。”

时光老人说：“其实还没有，你心里想的永远是失意时的事情，我希望你明白，生命里最重要的不是过去，珍惜现在的拥有，未来才属于自己。雨季中还可以有花季，不要总记着失意时的痛苦。”

馨儿说：“我不明白，我已经30岁了。”

时光老人说：“30岁虽然已经不是青春年少，起码在我看来还是花季。你有过理想吧？”

“理想？”

“希望自己能考上大学，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虽然没有想过要什么样的工作，但理想实现了。馨儿想。

“花季没有结束，它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不会错的。”时光老人让馨儿从冰冻的空间里出来。

四

平静的湖水倒影出月亮的影子，馨儿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却没有看到时光老人的影子。身边的时光老人已经离开。

花季设下的迷宫，虽弯弯曲曲、迷迷茫茫但也终于有了它的出口。馨儿心里很感激时光老人。

馨儿还以为走过了花季，就只剩下雨季。色彩斑斓的花季中有湿漉漉的雨季。谁曾想淅淅沥沥的雨季中还会有五彩缤纷的花季。

花季？雨季，雨季？花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