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地铁

如果对你说，我想写写地铁

你一定莫名惊诧，因为地铁里没有蓝天

没有小桥流水人家，甚至没有黄昏

它与诗歌无关

是的，在地铁开进城市的那些日子

我看见大批诗歌就象大批的难民

从古城门纷纷逃亡

就在那时，我拽住一位诗歌的难民

用了半天时间，和他研究地铁

我们坐在一块水泥地上，我给他不停地递烟

天气不热，旁边有个很小的街心花园

经常还有漂亮的少女走过

这样的环境应该不俗，我看见诗歌的脸上

一改往日的愁容

我们需要一些空间，一些绿色一些风

可你特别喜欢的那些老槐树

连同树上的鸟窝

都被隆隆的机声一夜搬迁

我理解你的伤感，你翡翠般的杯子里

本来满溢的泉水已渐渐枯萎

是的，城市日益扩大却日益拥挤

你刚学会开车，汽车却成了蜗牛

昨天刚走惯的道路，今天就出现梗塞

于是就开来地铁

现在我和你一起研究地铁

地铁，把我们从阳光照耀的世界

驱逐到沉闷而黑暗的地下

交给了一堆会奔跑的钢铁，让人呼吸急促

现在，你经常光顾的茶馆酒楼

我经常来来往往的街坊，还有那位

喜欢穿彩色唐装的少妇

近在咫尺却突然遥远

我们必须首先钻到地下

才有可能到达这些熟悉的地方

一觉醒来，一切都已改变

我不知所措，而你则象一只侯鸟

开始流亡

亲爱的诗歌，你不幸成为这个城市的难民

我非常伤心

虽然我已有些饥饿，但还要继续与你

研究一下改写了我们命运的地铁

我突发奇想，我们是否可以改变自己

是否可以爱上地铁

就象当初爱上单车爱上手提爱上高楼

其实我们可以改变自己

可以放弃晓风残月的婉约，采菊东篱的悠闲

可以爱上很多新鲜的事物

就是说，可以换个角度研究地铁

地铁，车厢宽敞窗户明亮

我们为何不将那些辉煌的灯火

想象成可以自由翱翔的星空

重要的是它有速度，速度是美

在速度如飓风刮过的时候

你可以听见孩子们兴奋的惊叫

女人们激动不已的呻吟

这些声音里飞翔着美的精灵

重要的是，在这些地铁的车厢里

你可以直接接触这些孩子和女人的面孔

其实，亲爱的诗歌

有时候你只需要一双

美丽动人的眼睛

那么，你是否可以停止流浪

爱上地铁，乘坐地铁，通过地铁

你可以到达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地方

乘坐地铁，你的服饰

不要过于华美也不要过于褴褛

这样你就可以与每一个市民

亲切对话，也可以聊聊家常

等车的时候，你不妨翻翻早报或者晚报

了解这个城市的一些新闻

就象了解气候，明天是晴是阴

也许明天你就可以从一个难民

成为这个城市的王子

你站在城门上，接受铺天盖地的鲜花

以及四面八方的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