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故园

坐在城市的秋天遥想故园

一行大雁，从我的目光里飞向遥远

遥想那些多难的岁月，眼前跳闪

一朵朵拥抱冻土的火焰

黄土地苍苍茫茫一望无边

在村落与远山之间，炊烟与云霞之间

那一片河滩是我的世界

那几只红白相间的水鸟是否还能够记起

我曾在那里悄悄地播种

一把金黄的小麦

那是冬天，我听得见故乡的河水

在冰冻下哽咽

我知道，我播种的那把小麦

是一把饱满、圆润、光洁的种子

充满生命汁液与渴望的种子

我将它放在怀里捂了很久

然后它就带着我胸膛的体温

走进了冻结的土地

我用一壶滚热的泪水为它灌溉

那时河对岸有个与我一样的男孩

正在一边唱歌一边打柴

他没有看见我手里的麦子

只发现一个金色的梦幻

被种入这条大河的岸边

于是他丢下柴篮，裹了裹衣服

沿着河流走出了这个世界

后来我才知道

他走得很远很远

坐在远去的雁声里回想当年

十多个寒暑，已从脚下悄然流逝

那个男孩种在河畔的麦子

象金子一样闪光的麦子

已走过多少温暖与苦难的季节

我田垅上的子民

是否依然以永不下降的体温

抵御袭击的冰雪

天寒地冻，河的那边

是否还坐着打柴取暖的少年

远来的雁声，你能否告诉我

那绵延无际的黄土地

是否早已沧海桑田

十多个寒暑，故园的黄土地

是否已有足够的乳液

将一个男孩的梦幻哺育长大

这是个遍野飘香的秋天

那些生命的种子

是否已长成金晃晃的麦浪

在故河两岸如潮地漫卷

或者，正在被一群美丽的少女

悄悄地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