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车

仿佛为了某个

不可知的允诺

每天他都拉着破旧的板车

从这座古老的街巷准时通过

这街巷的背景，我无法说清

是盛唐还是清末

这是街道流传已久的传说

他拉着一辆破旧的板车

从满地流火的夏日

拉到风雪漫天的季节

天空的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

街头的旗帜落了又升升了又落

他始终低头拉车

在这条坎坷的青石路上

在熙来攘往的人流里

缓缓跋涉

他始终一句话不说

日复一日，只是沉默地拉车

拉得一身汗水灰尘满面

沉重的脚步来来去去

从弱小的少年到两鬓如雪

一路留下佝偻的身影

劳累的呻吟

他天天拉车通过

在街上人的眼里已是若有若无

就象天天从窗前流过的日月

似乎没有人关心

他到底拉的什么

他对茫茫上苍，到底要兑现

什么样的承诺

无从知道这是宋元

还是民国

只是他象一只推磨的老驴

终于奄奄待毙，一生的血汗

在街道的青石缝里

长成几棵无名的小草

据说，这时有人好奇

踅到他的背后

惊愕地发现，他用漫长一生

拉的竟是一辆空车

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