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父的眼泪

小祖父离我们远去快一年了，年仅61岁。当时我要考研了。他去世后越半个月父亲才告诉我。在悲痛的同时，十分意外。听说他晚上吃饱了饭，早上被发现躺在床上已经不行了。只是去世前约一年得了脑血栓摔了一跤，但后来能走路了，不想他的生命力是如此脆弱。

在得脑血栓之前，他眼病得厉害，眼睫毛戳着眼睛，看不见走路了。他有5个儿女，其中1个儿子，叔婶都在外打工，两个孩子还得小祖父母照看。我带他去医院治的病。

端午节到了，听弟弟说，看到小祖父喝了一口酒偷着抹眼泪。小姑比我大一岁，从小是和我一起长大的，还没出嫁。但打工在外好几年，对象没谈好，小祖父母多次叫她来家甚至过年也不回来，只回家一次吧，为小祖母买了一副金耳坠，她父母都很生气，除了这点报偿，她的钱已经用完。小祖父生病多需要有个孩子在身边照顾！也许是他觉得连本老实的小姑转变之快太失望了，曾经哪个叔姑不听话呀！

小祖父一辈子好脾气，又浓又长的眉毛，谁想到不长寿？古书中许多神仙长者多长眉，浓眉给人聪明之感。小祖父可算得上能工巧匠了。懂医术，会针灸。特别是木匠活，东西庄子谁家几乎都有他做的带雕刻的家具，大冬天敞着胸膛，脚也不穿进鞋子，看着一副铁打铜捣的身体。织鱼网行，打毛衣都行，后来又做起了建筑活，手头活儿可以说是样样精通。但一辈子没出过远门，那年婶子闹气把偏屋也烧了，他实在蹲不下去了，要和小祖母到南方谋生，被留了回来。他没有脾气，从我记事到他去世他家是不断有人串门的。

听祖父说，小祖父虽然年纪不大，丧礼来了很多乡邻，就显得十分隆重了。我曾劝过小姑，你最小没成家，小祖父有病你就多承担点照看一下吧，就暂时别打工了。他不愿意，说家里没有钱，以前我和小姑还是能说得来的，但几年不见她变了。要是家乡发达我们就不会千里遥远在外乡打工了，她在家可能就不会变，我也能参加葬礼。小祖父的走是干脆的，没让晚辈有太多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