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
第一辑 初冬的放牧 [组诗]
牛 群 上 山
金色的风趟过河床
阳光插满冰面
牛群上山 小径是一道光芒
谷地横断
光芒直到金色峰峦 那里
崔巍的爱情高张翅膀
王后的乳峰压迫在
金色高原的梳妆台边
目光闪闪
凝固爱情燃烧的水晶
排列于牛儿的鼻端 泪腺
也挂在金色高原
羞涩的睫毛之颠
牛儿们上山了
筋络扩张 骨骼打颤
鲜艳的生命要求证辉煌
攀登 呼唤力量
上山吧 登上鬓发飞扬的胸脯
精灵们呀
你们可以采撷冬天的乳汁了
还有那些微薄的暖洋
牧 者
牧者 永远站立在孤独暸望的旷野
王者之风 王者之杖
明净的思维之马 头颅高扬
铁蹄如磐
目光的灼热
扣击西风中兀立的筋骨
他 牧者 没有忧伤
他总抚摩他人的忧伤
用爱 柔风呵护的手掌
粘血的羽毛 草根的神经
夕阳划破巨大的创口上
孩子们 干瘦的牛群 皮毛的哆嗦与战栗中
西风 王者之杖
王者战羽的呼啸里
扣击着忧伤肩胛的冬天
心河已然溃裂 冬天
苍白的血渍要孵化
而旗帜在岸
在西风的歌声里翅羽展开 磨砺矛光
因为他是牧者
冬季枯涩植被的王冠 高原忧伤界面的标杆
他拒绝忧伤 因为
爱情的玫瑰 思想的宝石花
就锩刻在他
古铜额畔
牧 场
牧场在西风里悄然缩水 牛群消瘦
语言与喘息在膨胀
只有裸露的骨骼 碰击沙砾与尘硝
没有乳房
牧场 肥美秋天已然凋落
大地 瑰丽乳头已然折断
母亲呀 只有您青春的歌谣依旧
穿越苍漫
牧者 西风中矗立
歌谣繁殖的骨骼矗立
季节遗传了干瘪的腺体矗立
如金色种子在手中 光芒刺眼
剌破牧场 剌破二月高原
风吹 万里无云
风泣 因为他无法搬动这个沉重
没有了乳汁
牧场 青翠的夏季已然被挥霍
大地 金光的乳流已然被掘干
母亲啊
只有春天播种的玲珑透亮的呼唤
依然
风中的牧场啊 他
泪流满面
牧 场 的 晚 霞
又见你红殷殷的脸庞
温馨的姑娘
站在杯子的牧场上
我与牛群都是虔诚酒精
由于无法说出心中膜拜 我们
为你跳跃歌唱
为什么我们如此幸运 此时此刻
能忘记所有冬日沉重
我也为世人遗憾
谁能如此贴近一个纯洁分享
美丽晚霞 你懂我傻傻的目光
我是你瑰丽酒精 你的抚摩
使我热泪盈眶
登上你的红唇
沿着夜幕 的唇线
我将擎着你爱的旗子 与你一起
走下那个透亮的山岗
第二辑 深冬的牧场 [组诗]
傻姑娘·王后
这个冬 这个名叫皇后村的美丽山庄
是谁遗弃您 姑娘
傻姑娘 一粒耿巴脆亮的阳光草籽
粘着野籽的水晶唇线
抽打我 无数难眠的后夜月亮
夜 雪落无声 皎洁一片
金色野草籽
无言发丝横亘在铿锵心岸
听吧 美丽村庄僵硬打鼾
醒着的王后 你
做了 牧者的新娘
听到烛光穿梭 羞涩泪水穿梭
听夜幕扬起清脆呻吟
听我的胸膛与五脏碎解
透亮的新装闪烁
金色爱情的粒子 我的王后
你爱情的家圆究竟在何方
告诉我
告我 滴在你唇线末端的晶莹泪珠
告我 撕碎在冰河之上污浊心脏与
岁月积淀
告诉今夜 宽豁透亮的堤岸
告诉这明净牧场 晶莹高原
告诉今夜 不要这么
肝肠寸断
哦 牧者的王后
没有家园 因为
你总穿着阳光的婚纱
无论身在哪里
那里 都有你爱情的家园
抚 摩 冬 天
风吹苍白坡场
牧草消失在远方 微薄的温暖流浪
风沙打击流血草根 风沙打击战栗山峦
一个战栗的破棉袄
裹着一个的伤心冬天
捕捉汽笛 远望炊烟 抚摩冬的唇线
无数寂寞 无法达到那个美丽村庄
解读繁华 远望故乡 扶着冬的眼睑
无限沉重撞不开冰冷胸膛
没有牧草 没有歌唱
没有膘肥体壮的牛群 它们
已经到达必死的边缘
漫天风沙 高高的墓葬
谁来埋掉虚无幻想
无边的忧伤 灵魂的皮鞭 你
就打我个鲜血迸溅
打出这血红晚霞
打出这美丽的绝望
打出心的誓言 印证在这片宁静蔚蓝
在这个冬天放牧
守望那个花开草绿 的梦想
无 畏 放 牧
只剩下草根 失血的茬上
夜幕与西风私自结盟 缔约绝望
牛群出现死亡
老板为财富消失撕破心肝
（他们有心肝 财富的心肝）
牧者 却为孩子们
为那些金色生命的陨落转展难眠
生命 生命
活着 何其灿烂
死 何其黯然
雪 也难眠
六瓣飞花扣击心的祭坛
“小毛虎”去了
它的母亲在疯狂嘶喊 为爱情
为思念与血泪 血泪啊 难眠
与晶莹白花 与铁色祭坛
与夜幕与西风奔波 寻呼
鲜艳的生命 你在何方
铁色祭坛啊 也难眠
“王子”也去了
太阳升起 它闭上水晶般的眼
雪花也要去了
留下赠与牧者的面软语言 之后
老板也去了 还有他们的心肝
走吧 该走的无法强留
都走吧 不论什么原因与身份
留下创伤 留下懦弱与绝望 乃至消亡
留下牧者与西风呼叫
守望无畏
为他人 放牧财富与荣华
为天空 放牧代代西风
为大地 放牧全部创伤
二○○四年三月十三日
凝 望 苍 凉
不能回避的沉甸甸风光
无法抹杀的凄凉眼线
每当牛群展开
牧者的目光跃过牛脊凝望
苍凉 也与牧者对望
锐利的手掌磨光高原胸肌
埋葬帝王的荣华 留下凄清的陵寝
展示穷人的血泪
也埋葬了父亲的贫寒
一无所有的纯洁气性 是这双
富有气性的手
磨光历史的风烟 这千沟万豁的海洋
这一马平川
铺开牧者奔腾的血浪 光芒闪烁
是他与它相互的
无言赞赏
地之背 天之景 一道背景
牧者吮吸它
吮吸傲然天地的这杯豪迈气概 那是
父亲的遗风
也是他民族的旗子招展 因为
苍凉的主题上
那些打磨得水亮鲜嫩的
草芽与花蕾
这新美的尖尖 剌破他的泪腺
他心潮起伏
一个苍茫岁月脱胎的春天 已经
悄然越过了地平线
第三辑 春天去放牧 [组诗]
小花牛的春天
牛群只吃个半饱
枕着温暖阳光卧倒了
反刍 是为鲜艳生命构思
午后的阳光很好 风也很好
春光的碎花里 展开柔软皮毛 展开骄傲
小花牛跳起舞蹈
一只冬天里诞生的小牛 为谁而舞
啊 崖旁 一枝羊粪梢开花了
花季到来 冬的坚壳裂变
风沙成熟 忧伤的种子萌芽了
打眼的绿芽印刷在山腰河坡
欣赏吧
牧者的诗歌复活了
小花牛啊 你真的幸运
今年的春 真早
春天的美丽与快乐就全归你了
牧 者 的 心 情
站在春的边缘 牧者发抖
大地在抖 天空也在抖
无法拥抱突如其来的
无边绿色与纯洁 因为激动
牧者的眼睛湿润 春天也湿润
是心还在风沙中解冻
是“皮皮”的哀号还在盘桓
牧者啊 搬不走心中噩梦 他
眼睛湿润 春天也湿润
是为那已经陨落的一朵鲜艳生命
是情的冰河依然封存
她走了 带走爱 留下冬天与西风
西风漫过心岸
她走后 牧者无法打开阳光家门
牧者啊 总是抱着她那个美丽笑容
他的心湿润 大地与天空也湿润
啊 天空湿润 是青春的雨洋洋洒洒
大地湿润 是绿色与纯洁漫过心空
牧者啊 听到了一个纯净的声音
只要 不嫌弃我傻 哥啊
我 会把春 天 与阳光
带进你的家门
春 天 放 牧 的 理 由
为谛听清脆语言的绽放 听她
纯净子宫五彩分娩
听无边风沙与寂寞打磨她的
歌喉 如何 推动她的呻吟
缔结一个万紫千红
听盛开的光芒 芳香的想象
如何照亮悲凉原野的
暗夜旅程 如何
揩亮高原苍茫眼睑
与万里星辰相依为命 如何
描摹气象万千的黎明
生命需要想象 生为牧者
只为春天与花朵流浪
大 南 凹 放 牧
阳光装满大南凹 听见了
密林中刺槐花芳香击打
多纯洁的音乐
没有喧嚣 没有尖叫 没有虚脱
多宽广的音域
没有作曲家的忸 捏 没有造作
很好啊
羊粪稍花也在击打 这是打击乐的春潮
但她们单纯
红嫩的脸蛋也有粉刺的尘沙
但是她们心灵纯净
身姿也没有包装 也无许刻意裸露
天空就迷醉 大地就双眼迷离
牧者在笑
因为 爱情的母牛们丰满了
希望的芽端坐在褐色沙包
希望的牧者暸望展阔阔的心野
蔚蓝色 漫过天涯
希望的牧场不要饶舌的发布会与吹风会
因为春天的子宫已然孕育
大南凹的乳汁成熟了
成熟的爱情从不拒绝每一枝到访的春光
大南洼 因此典雅
她的成熟从不展示那些招徕与炒作
牧场 因此硕大
成熟的牧者也有成熟的微笑
因为 脱胎换骨的日子形成了 微笑吧
微笑 其实就是一个定单
因为
大南洼乳汁饱满
富裕与快乐就会分娩了
二○○四年四月三日
第四辑 放牧的初夏 [组诗]
初 夏 的 底 版
牛儿们会餐
吮吸翠绿乳汁 储藏鲜花灿烂
柔软的镰刀不用加钢
快乐品尝 品尝啊
为芳香与纯洁梦想
是成真的梦想 真好
没有添加剂 没有复合饲料
也没有疯病的恐慌
真好 因为
纯洁的灵魂 脱胎于天然底版
天然底版上 牛群包装
硕壮腰际 丰满臀体闪光
展示繁殖力与爱情骨骼的匹段
丰满力感 是牛群的底版
力感一旦成熟 不可阻挡
而牧者也包装 用箭的思想
战马昂首长空 昂首温暖的语言
那是鸟的语言 富有灵性
簇拥牧者铁色脸庞
黄土打造脸庞 五千年端严
那是他灵魂的底版
一个坦荡 的底版上
思想的王冠 就在
初夏的风的旗帜下
熠熠闪光
河 边 饮 牛
牧者 牵着雪白骏马
牧笛与空空饭盒靠在岸上
牛群来到河边
吮吸涓涓细流
一点一点 用虔诚蠕动的喉管
一滴一滴 用吮吸地壳的力量
乳汁珍贵 因为
小溪就要断流
而愚蠢的云层 老迈的雨 远在天边
臃肿多么混蛋
而浮华的风 虚伪的水气 步履艰难
虚伪多么失望
清新压在臃肿与虚伪之外
无法生成明快界面
牧者 的目光 刺破远方
远方 破碎的天空依然在迷离中抉择
而落定的尘埃
构建了更加庞大的虚幻 用来
掩饰新的创痛
创痛啊 撕碎牧者的脑干
牧者战栗 不忍看眼前争斗的牛群
“小臭臭”在惨叫 腿被挤折
出生一周就堕进茅坑的小牛犊呀
多灾多难的生命 喊破喉管
心破碎 泪如雨
可这无用的雨 苍白的雨啊
可以洗净他灵魂的伤痕
却无法添平折断的河床
牛群转过又一个山湾 他与它们
奔赴另一条河床
生命呀 必将找到纯洁乳汁
找到 就需要这坚强
而“小臭臭”端坐在牧者肩上 后腿断了
喉管破裂 血肯定还会流
痛苦还会不请而至
但是 该流就流
生存就要有这考验
是的 是的 你看它
此时的目光多么水亮 那是信念
那是一个纯洁梦想注定的生成呀
因为 小家伙在想
生命里 肯定有一个
永远哺育它的圣洁源泉
牧 归
把晚霞留在天空 晚霞美丽
把翠绿牧场留在霞光里 牧场憔悴
把唇与唇的遐想留在渗血草根
草根阵痛 让阵痛
与大地厮守在夏季的黄昏
黄昏了 开始牧归
牧归是对栖息地的归依 因为
死是生的栖息地 因为
灵魂是肉体的栖息地 因为
故乡是流浪的栖息地 因为
牧圈是牛群的栖息地
而
牧笛就横担在马背 因为
马背是牧笛的栖息地 而牧笛憔悴
因为歌喉也憔悴
这大自然的歌声已然得到打磨
喉结高耸的高原 与黄昏
窃窃低语 与鸟儿们私语
心醉的话呀 那种爱情
是她们的栖息地 那
爱情的语言 牧者不去解读 因为 过于美丽
因为 牧者也有他的爱
他把晚霞撒在归依的大地
那里 地平线上炊烟依依
那里 褐色山包之后 村庄迷离
那里 寂静村口站着她新娘 牧者的新娘
村庄的少妇
她 丰满的翅膀飞扬 牵着天空
依偎大地 因为
她是牧者心上的一湾霞辉
第五辑 长夏放牧的情绪
[组诗]
雨 中 情 绪
蹒蹒跚跚 雨来了
扶着小鸟沉甸甸的翅羽
扶着麻醉的风 与急促的惊叫一起
打上心悸树梢 莎啦啦
多纯洁的声音 多温馨的小手指
洋溢着奶味的馨香 很亮
象一把把小斧子
擦破了树干的泪腺
森林湿润了 还有兄弟的青纱帐
还有 母亲草地
漂流着肉体的气息 很散漫
迷醉了牛群的眼体
水晶的眼睛湿润了 还有牧者的眼睛
风的眼睛与诗
轻风 来自长旅
一种爱慕的跳跃产生了触击的快活
是目光之锋 擦破大地
擦破了河床的胸脯
河床的情绪饱满 还有牛群的青草
牧者的花蕊
看吧 饱满的主题总是非常美丽
而牧者平静
他的情绪耸立在雨幕
承接岁月洗涤 这岁月
洗涤过父亲的情绪
洗涤过阳光的触须 因此
牧者的情绪象父亲那么平静
也象阳光那般豁亮
因为 平静的主题更加珍贵
只是 这雨来的迟于往年
牧者想 美好的事情总是缓慢生成
不容易啊
这声啊 是他珍稀的喟叹 因为
喟叹里
终于发现了心中的一点焦虑
因而 他也笑了 他的笑
是对雨 的解读
也是解读之后生成的全部美丽
牧 场 的 夜
残酷的君王 三伏天
掀翻城市锦绣纱帐 把
幸福的宠儿赶进多少难眠夜晚
而这里 没有狂热
没有浮躁 没有恐慌不安 这是牧场
天然牧场 看
高高的她 就建在上帝的额角
叫做高原的地方 寂静
也无限平和
融化浮躁 也能把狂热演义成安详
只是 很少有人光顾
因为 人们似乎害怕这寂静与安详
而害怕肯定是一种弱智吧
所以支撑这寂静与安详需要智慧非凡
那是上帝的智慧非凡
牧者 只是栖息在上帝的额边
而新娘栖息在他的身边
守着牧者兀立的肩胛 那里有抚摩不够的力量
这个傻姑娘 就象
守侯着自己子民的上帝
因而 她的勇气自然也有上帝那勇气
虽然常被人抛弃
可牧者明白 上帝也有无奈的日子
因此 牧者也偶尔无眠
床下蟋蟀无眠
门外 大树上猫头鹰夜夜无眠
这些上帝的神秘使者 虔诚
对牧者也景仰 因为
它们见证牧者的心愿
牧者今夜难眠 因为他一直在想
前妻又离婚了 希望要回从前的牧者
牧者想 与其要我
还不如把大城市建成天然牧场 那样
大城市啊
虽然没有到达上帝额头的荣光
却也到达了上帝的脚趾旁
孤山坪放牧的思绪
孤山坪 一块辽阔版面
牧者爱她 这里
绿色文字与花的语言天天排版
放牧 就是阅读名著
阅读多了 牧者也希望发表自己的名著
可是 中午 躁热到达了顶端
文字躁热 是心躁热
心要放纵 不可阻挡 展示吧
疯狂 但也可怜
审判草地 践踏森林 捶打自己与高原
最后开始自残
因此 可怜的季节没有主题
牧者只好欣赏
牛群也欣赏
审视文字与语言自残
审视青春与肉体自残
这是中午的时尚 因为枯萎已然开始
膨胀也转为惶恐
但是牧者冷静
森林冷静 她的子宫孕育过许多生命年轮
草地冷静 她的胸脯滋养了年年怅惘
因为 森林与草地可以见证
父辈们的那些年代也有过躁热 那种另类
哎 因此 牧者冷静
冷静是期待 欣赏不是嫉妒或者旁观
因为阳光已经西斜
孤山坪形成了凉爽 于是
牧者也站立起了 发出呐喊
主题成熟了 是一种轻松
因为找到一个凉爽
灵与肉就会找到超凡脱俗的风
短 暂 午 休
风的翅膀疲倦
鸟的歌喉疲倦 牧者也疲倦
这是三伏天
所有的肉体午休吧 还有思想
把头发盘桓在阴凉谷地 展开皮肤与四肢
让神经之网向灵魂皈依
就象牛群围绕牧者
就象小草的根直插大地
数着森林斑驳的年轮
收缩旷野奔驰的意志
肺叶侵入清新的氧
没有梦 没有嘈杂与拖累 只有
一片展阔阔的蓝天
一片翠绿湿地
只有午休 虽然短促
牧者有它 可以点击蓝天绿波 轻松构思
构建明净 构建韵律
与 小草 与花蕊
与额角的马莲花一起盛开 或者
静静闪烁
第六辑 初秋的牧场 [组诗]
心静如水
初秋妩媚
生命描绘丰沛
早熟的叶片 美丽的绒 鸟儿身后的馨香
锋芒闪闪的睫毛 飞跃宁静
而牧鞭 站在山岗凝视远方 与他
牧者 心静如水
是铁的分子与多种元素堆砌 听
惊雷的花朵升腾
听沙尘暴的气泡一次一次奔袭
俯瞰地球每一个旋转
触摸星河 树立自己的旗子
那是初秋妩媚 他
心静如水
光的战车 雨的孢子 秋的灵气
都应该交汇
泥土发育成熟
也在这里交汇 这是大自然的手笔
牧场的智慧 而牧者
只有手握智慧长鞭伫立 希望成熟
心静如水
读 秋
阅读已经很久
那些说古道今的剽窃 杂杂碎碎
想找一种轻松
弥合人世憔悴 而
憔悴的正是自己 是自己
甩不掉沉重 无法解释迷离
只好玩玩本能的自慰
那些文字跌宕
制造逻辑错误 雕刻扭曲的夸张
找到一点错位的变幻与痛感
又不知来自何方
更不知成长于何方
无法形成召唤 平添了更多恐慌
而牧者不能加重这迷惘
他读秋天
把思想的痛苦聚拢在田野
打造辽阔
他读秋 把文字的痛苦聚拢在草尖
发现虔诚
牧者读秋
读秋的沙子 回归高原
读秋的青草 召集雨与 光
读清新气流与土壤的力量
找到回归 的天然底版
便找见了自己的灵光 为此
他心明眼亮
为此他年年读秋
读秋 便知道季节的全部
牧 者 的 求 证
鲜花缔结春天的歌谣 是苦难风沙
孕育万紫千红
无边湛蓝 是他
追随的永恒界面
走向天涯的芳草 是牧者的欢欣
选择寂寞的走向
是他爱情的必然流程
牧者的选择是个求证 因为
梦的快乐 在辽阔大地
因为 快乐分享
在翱翔在苍穹
但是高傲的抉择从不期盼喝彩 因为
他自己懂得歌唱
他的歌是他心上的诗章 因此
他追求高傲的出版 因为
他知道 生命与诗歌来自于自然
也必将回归自然
回归
才是他最终的出版
雨 伞
秋雨连绵 秋雨连天
天空挥舞沉甸甸手掌 淋牛晒马
绒毛是牛群的雨伞
饮风喝雨
树林是牧者与骏马的雨伞 看
河流爬满高原
植被是大地的雨伞
把心窗洗亮了吧
因为纯洁是灵魂的雨伞
雨中传来呼唤 跑来
他的新娘 是他的新娘（拿着雨布）
她跌倒 呼唤也跌倒
她爬起 呼唤就贴在了牧者胸膛
牧者说 你要打上雨伞
她无语 因为她微笑
因为雨也微笑 牛群也微笑 因为
牧者暖着她的小手
牧场水亮 森林也水亮
新娘也水亮 因为
爱情是新娘的雨伞
第七辑 后秋的牧场 [组诗]
到白旗山放牧
阳光复写秋思
牧草金贵 因为
青翠的乳腺已然快速涨满
纯洁成熟 无法阻止 她们
把曲线绷在牧者的额角
看啊 好一座美丽的白旗山
那是牧者的灯塔
也是大地的航标
当银色飞机穿越 飞过标架的头发
（那航标架不知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但
牧者仰望 牛群也仰望 青草与灌木也仰望
好多宝石的眼睛 膜拜者的目光是多么刺激
她总是羞红脸庞
但她美丽 也让牧者心醉
那是因为朝阳升起 黎明已然谢幕
东方青春风中
新生代的语言垂赐 因此
牛群嗅到梦想的花朵
牧者开辟了保税区的牧场 看
白旗山真的美丽
而美丽定是一个高大 纯洁是一种辽阔
这里 高瞻远瞩
牛群斑斓 那是花朵撒落
是牧者的花朵 也是秋风的花朵 这里
牧者抚慰大气层流行的苦涩与胆怯
铁色脸庞奔腾坚毅的珠子 那是
沉思的花朵 冷静文字空间的花朵
也是小牛犊语言的花朵
这些花 生成在全新界面
因为
她们栖息在高高的白旗山上
秋 天 的 叶 子
秋叶走向季节的颠峰
望着秋叶 牧者看到了母亲 她
迷离目光蜕皮
岁月的干涩簌啦啦沉淀
夕阳正在山颠
坚如磐石的老茧扶着门槛
扶着晚霞的倒影
一粒 闪光的眼屎兀立于风沙中
母亲也望见了秋叶
那是收获的叶子 微薄
但承载牧者心的透亮 也纯洁
因为 他用叶子敬奉母亲
敬奉生命的家园 那叶子
每走进一个收获季节
他虔诚地收藏一片 一片叶子是记录
记录真 记录四季
也记录历史与生存 因为
母亲 就是这样记录年轮上的蔚蓝
用秋叶哺育牧者
载着他寻找幸福彼岸
直到今天
今天秋风泱泱 天河湛蓝
今天秋叶飘零 高原苍苍
这些属于牧者 幸福彼岸 虽然
望见秋叶 望见母亲 也望见母亲的泪
他也辛酸 虽然
辛酸时 望见微薄秋叶 望见艰辛岁月
母亲落泪
他今天也落泪了
但那是一种感动
那是秋的感动 因为收获
那是灵性的感动 因为他依然拥有真诚
因为真诚
他如今依然拥有母亲 还有纯净
还有这年年秋叶飘落
啊 多美的秋叶哪
牧者有它
就可以向又一个幸福彼岸划行
牧 者 的 精 明
但凡是牧者
只为人放牧 自己不攒钱 但是
人们不懂
那是牧者的精明
因为人们拼命挣钱
一少半用来维持生存
一多半用来改善心情 改善环境
而牧者只要一少半
就可以富敌天下
因为他的一多半来自天然
他这一多半
总是取之不尽
也用之不完
牧 者 的 歌 唱
牧者都是天才歌手 这是些
音乐之王
因为他是牧场与牛群之王
天空与大地之王
歌唱是他生命的一半
风是他尖锐的琴键
闪电是他额边乱弹的十三弦
眼睛奔腾阳光的五线谱
层出不穷的花是他无声的音响
歌声是他岁月的一半
歌声为情绪插上翅膀
小鸟飞翔他也飞翔远方
秋风飞多远他的秋思也多缠绵
芳草铺向何方他的快乐就在何方 甚至更远
漫过海洋 因为
歌唱是他幸福的一半
蓝天谱曲 大地作词 牧者歌唱
牧场多辽阔他的舞台多壮观
马蹄多狂放 他的音域多高亢
阳光多么灿烂
他的灵魂就有多么鲜亮 甚至
他的灵性就是阳光的一半
生为牧人 肉体可以消失
他的歌声不会消亡 你听
年年西风 听大河起伏跌宕
歌声是他爱情的经典 因为
他的生命的一半
就是大自然的一半
第八辑 金 川 的 牧 场
[组诗]
秋天 扔掉一个噩 梦
秋风吹来烟尘
看不到大地与世俱来的宁静
秋风吹来扭捏的声音
是勾兑太多水分的酒精 为那
灵魂的狂欢开门
生命的季节 总有大梦初醒
秋天的果子熟透了
就去扔掉一个噩梦
掀掉尘烟 高高天空
扛在肩膀
是牧者 就有无限湛蓝
还有牛群 贴着大地
那是共同的流奶乳房 看风
自由之箭
穿越所有苍白 再看这秋天
坐在牧者心坎的新娘
美丽新娘
听我的歌喉嘹亮 那是我
一声鞭响
打出他
一万道金色光芒
二○○四年四月二十七日
野菊花 ·换季
野菊花开 一片血亮
剌破牧者泪腺
一片血红的唇 酒醉高原
一片血红晚霞打碎西天翠蓝
一片野菊花开啊
爱情的秋天寸断肝肠
那些秋风 飘落葡萄酒的语言
那些新鲜睫毛 都 卷在
风的胸膛 那些草根
收获露珠的芳香信笺
血红的邮票在高原为自由而流浪 因此啊
那些牛群有了火热的皮毛
野菊花开 牧歌血亮
冬天就在眼前
风沙也在前方 一片血亮
绝望就在前方 扣击灵与肉的生死门槛
那是又一个考验
牧者走在前方 绝望的路是他血亮地毯
因为季节就要变换 因为
生命的季节必定接受风沙淘金 因为
灵魂的季节必定接受尘嚣跌宕
因为生的季节敢于触摸死的宣言
牧者的梦幻已然死去 旅程到点
那是绝望换季
因为野菊花明年还要盛开
希望的季节依然红亮
金 川 的 牧 场
昨夜骤冷
草场堆满秋霜 精美的刀光折射天空
折射心
心冷 因为
老板来了 要买掉牛群
养牛不如贩牛 贩牛不如卖牛肉
这是蔑视牧者的《童话》
牧场不如商场 商场不如官场
这是嘲讽牧者的《天方夜谭》
其实 他们不懂牧者的心
也不懂牙齿的心 因为
咀嚼青翠牧草 守侯 纯洁
心与万物平等
平等在 牛群请远行
纯洁还在 没有老板的牧场更加自在明净
秋天在 泥土不朽 牧草苍苍
属于牧者
谁也拿不走 谁能贱卖 但
牧者沉思 铁色脸庞扣击西风
西风沉思依恋草根 草根沉思牵挂牛群 他
突然 流泪满面
泪中 是她扶住他脸颊 哥啊
哥 不要难过 你不要
但是泪水不要劝说 因为苦难割断了绳索
大地的喉结蠕动 那是
秋风吹动阵痛的河
而阵痛必将生成积淀 一种结局
肯定在泪的尽头
在牛群远去的地平线上
一个明亮的声音回响
宝贝 没关系 不是泪
是流干这些浮躁的水
我想通了 在这里
我们建立自己的牧场
金川的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