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吾师--凶神恶煞的张改梅
第二十二个教师节刚刚过去,不知怎么的,学生时代对我印象较深的几位老师的形象在我的头脑中复苏了,眼前浮现着一位位老师鲜活的面容,以前的学生岁月历历如在眼前。
人员过多,如果同时出来,我恐怕礼数不周,有伤我多年尊师之心,还是依据时间为序的好。
一启蒙老师:凶神恶煞的张改梅
首先想起的就是我的启蒙老师张改梅,提起她,我好怕。觉得她有点像金庸《射雕英雄传》中的梅超风一样可怕。因为名字中都有一个梅字,所以看到片子中的梅超风时,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虽然刚上学时学习很好,可仍不能得到这位严师的满意,因为惩罚学生是她的专利。在我看来,她不是个十分有耐心的人。
记得有一次,上课教读生字。她往往是自己领读几遍就让读得好的站起来领读,我是经常被叫出来领读的,而且早己熟悉了领读的规矩:一个字母的用教鞭点一下,二个相拼的点两下,以此类推。可是,有一次,她好像是到镇上听了课,回来后就让我们改变领读规则,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把三个相拼的只点二下就行,不要点三下。她先让一个男生上去领读,那男生不知是慑于她的威力,还是人人都有的众目睽睽下登台的紧张,他用颤抖的声音带我们读字的时候,又习惯性地朝拼音上点了三下。
“停!”
只读了一个字,我们就听到老师那严厉的声音。看老师脸上,柳眉倒竖,恨恨地从那男生手中夺了教鞭,我们全大屏其气,全不敢看老师那可怕的眼睛,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用当时流行的话说,就是静得掉个针也能听见。
”你是怎么了,刚才才说的规则就忘了?站到后边去!下一个!某某某!”
还好,不是我的名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跟着那个同学读。
不知什么原因,第二个同学也点了三下。
“停!”耳边又传来一阵老师的怒吼。接下来又恶恨恨地从这个同学手中接过了教鞭。不等老师命令,那同学知趣地走到教室的最后边与第一个同学并肩站立。当老师站在讲台上,用一双犀利的眼睛向同学们扫视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想着只要自己不看老师,老师就不会看见我,可这种掩耳盗铃式的安慰还不足以让我的心平静。我又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叫到我的名字。千万不要!
“下一个!某某某!”
我的天!正是我的名字!
我的心紧张得受不了。心里仿佛有十五只吊桶,七下八下的,又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虽看不到自己的脸,可却能感觉到脸上忽地有一股热气在升腾,灼烧着耳根。我胆怯地看了一眼张老师,那眼睛正恨恨地瞪着我,仿佛嫌我动作太慢。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心里暗告自己千万不要点错了。
真不争气,当我用颤抖的声音,颤抖的手带大家读的时候,我也鬼使神差地点了三下。
不等老师喊停,我就条件反射地吓得不敢再往下读了,几十双水豆般的眼睛看着我,有惊恐,有害怕,有同情,就连平时最坏的学生的眼光里,也看不到一丝的幸灾乐祸。我只恨自己的无能,绝望地把教鞭递给老师。慢慢地脚步向教室后边移去。
“你们三个,都给我上来!”还没有走到教室后边的我,只得又转身走上讲台。等待着老师的发落。
“我教了你们那么长时间,你们还是不会。你们的脑子是榆木做的榆木疙瘩,怎么这么不幵窍!上课脑子都跑哪里去了?说?”
我们哪里有申辩的胆量?我们三个像犯了弥天大罪的超级战犯,在讲台上接受最严厉的审判。
“怎么都不说?你们以此来与老师对抗吗?”话音未落,只听得“梆梆梆”的教鞭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感觉到头顶上响了两下,眼睛里闪出五颜六色的美丽的颜色。为了怕自己晕倒,我闭上眼睛,身体靠在黑板上,等待着头顶再次的梆梆声。
那不是一根一般的教鞭,它,是专为收拾我们这些不听话的学生而来的。张老师在选材上看来也是煞费苦心。光光的大拇指粗细的柳条做的棍子,手柄处用黑色的粘皮子缠了,顶端有二公分长的部分,外部包了黑黑的沥青。掂在手中沉甸甸的。我们一见老师扬起教鞭朝某个同学轮去的时候,教室里便是死一般的安静了。并且会随着教鞭下落的声音不自主地将脖子一缩,全身打一个激灵。而按常规,挨批的同学都是三下,现在想起来,张老师肯定是看了《水浒传》的,那里面写武松在景阳岗打虎前,在酒店喝酒时,那牌子上写的就是“三碗不过岗”。武松也是三拳打死老虎的,只可惜我们不是武松,没有英雄的豪气,三棍子下去,疼痛暂且不说,未打之前,我们早己魂飞天外了。
不过,我还算清醒,还知道自己还欠老师一棍子,当我正紧缩脖子,双手做阿Q式的护头姿势,准备承受最后一棍子时,下课铃声救了我。门口涌来了高年级的同学,老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阿弥陀佛,我在心里默念着。
当老师的踏踏的皮鞋声渐行渐远渐无声时,我的紧缩的心也如含苞的花骨朵,慢慢地伸展幵了。可,却怎么也幵心不起来。只想快点上到二年级,那时候,就不用这么担心受怕挨打受气了。上学可真难!
于是,从刚上一年级,我就开始了倒计时的学生时光。而且成为我学生时代梦魇般的人物。
都说严师出高徒,可如今的我,也不见高在哪里,只是胆子变得越来越小,无论是遇到大事小事,都如惊弓之鸟。以至于前年回家,在街上看到她,虽然她早己退休了,变得很老很老的了,远远的她也没有认出我,我还是如当初上小学一年级一样,悄悄地避开了,因为我还是有些怕她。
只是有一点,我实现了当时的一个愿望,就是做个老师,做一个与张老师不一样的老师。一个起码不再打人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