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的纪念
有酒后驾车的,也有酒后写作的。但我说的不是李白诗酒斗百篇的那种。酒后驾车于人于己,都后果很严重,巨额罚款甚至接受培训班都是不轻的惩罚;可酒后写作,主要是出于一种事后追悔式的反省吧。前天看《读者》上杂文家李永波的“学会道歉”:说道歉是一种自发自觉的良知。我不知道我的所述是否是发自良心的扪心自问。
自供一下我现在电脑前的写作状态:昨天接连喝了三场,共计三两白的、七斤啤的。结果,晚上踉踉跄跄回家后,把家里呕吐的一片狼藉。生理反应的难受加上心理发泄,真真折磨人。今早起来上班,迟到了一个小时;领导正在现场办公,督促我上交公文报告,刚才还打我的手机呢。我打声含糊过去了,担心上司发现我衣冠不整、没穿袜子就来上班。现在,头脑还昏沉沉的,浑身乏力,萎靡不振。为缓压自救,我喝豆浆、吃雪糕、喝茶水,已经是第七杯了。只有一个心愿,躺下就睡。
但我能睡么,哪怕是打个瞌睡呢?于是乎,我只有撑着熬着忍着,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和抵制痛苦的生理感觉。所以,开始写死亡,写前天一位伯父的猝逝,写他因为烟酒过度终于不可救药的点滴经历。这事和悲伤压在心里好久了。
这位伯父是我一位同窗、好友兼兄弟的父亲。据他自述,十几岁就从老家淮阳,挈妇将雏搬到了禹州葛沟村。这位伯父以前做过木工,后来看到贩媒利润可观,就节衣缩食买了台拖拉机,然后凭着脑筋转的快,结识了乡里的领导和村里的支书,打通了买卖双方的顾客和上帝。我上高中的时候,和我同学培养的感情,关系铁的像中国皮划艇冠军得主“杨不离孟,孟不离杨”一样,表现在我俩同吃同睡方面方面。一开始,我就经常去他家串门。每次去的时候,伯父就大鱼大肉款待我,抽烟喝酒更是家常便饭。饭桌上,我们爷仨,首先三杯平均,喝下一斤白的,然后开始行酒令抓阄喝酒,每次每人都要喝上半斤八两的;抽的是两元一盒的老黄皮许昌烟,一顿饭下来得消耗掉一盒。那时候,当别的家长教育孩子烟酒儿童不宜的时候,我和我同学却成了烟酒场上的常胜将军。
除非刮风下雨,我的那位伯父每天都要从乡下到县城,赶几十里路去贩媒,沉重的体力和劳累使得他对烟酒情有独衷。我亲眼看到他拎着一壶柴油和一壶散酒回来,一样的10公斤装;桌子抽屉里面的香烟,也永远是一条压着一条。同学家的日常生活保持着一天三顿见酒,而且准时吃掉两包香烟;喝酒抽烟之后,那位伯父就服下保护嗓子的药面,草草了事。寒来暑往,从九二年到九八年,和这位伯父酒场交锋不下十几次了,我也每次都是只张酒劲,不长酒性。
那是2002年的冬天,我从外地求学返回,赶赴他家时候,刚好赶上伯父大寿。很意外的听他在电话里说,现在只抽不喝了,我只好买了致中和药酒礼品。那天,明显感觉伯父老了,背也越发驼了。饭桌上,只有我和同学来来往往举杯换盏,中间喝了三种白酒,只喝得我倒在地上,立不起来,差点洋相出尽。
再后来,因为学业和工作,我们隔城向望。不过亲情和友情督促我,仍然不时地电话问候一下。最近的一次通话,同学在电话里淡淡的说,老头儿快不行了,得的是肺气肿晚期,大概只剩两个月的光景了。为了保个全尸不被火化,患病的伯父从省会赶回了阔别四五十年的老家。这消息让我那位主管销售人药的同学爱莫能及,也让我大吃一惊。我和同学约定,最近赶往他老家探望。不料工作事务缠身,这事就一直耽搁者。直到前不久的一天,我又致电同学说要赶过去,他回话说再等等,过了这阵,不忙再说,我只好让他捎话问候。不料,不到一刻钟,电话那边我那一向刚强好胜的同学就开始号啕大哭,说父亲猝逝了,就是刚才我们两个通话那会儿。
逝去和离开,留下的都是悲伤。同学深夜打的回家奔丧,我打算次日请假前往吊唁。后来因为路途遥远,加上丧礼是私下偷办的,同学坚持不让我忙碌,于是我只有默默致哀。
多少次开怀畅饮,自我麻醉的一塌糊涂;多少次逞强好胜,酗酒之后的难受样子丑态百出,真是让娘亲心疼爱人怜惜。现实的世情是,虽然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是会面办事,请客吃饭必不可少。加上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士都在倡导“烟酒有理论”,并身体力行执迷不悟,下层民众一般人更是烟酒上身众生不悔。所以,虽然烟品有害无利已成世界共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酒类却盛行不衰。像我一样的烟酒君子们,为了家人放心,下一次能否有所节制,喝酒以喝的不倒胃和难受,不喝得生病住院,不喝得断子绝孙,不喝得一命呜呼为四项基本准则?家和父母是我们的城堡,他们最大的心愿不过是钱和富足感以及安全和安全感。鲁迅曾说过救救孩子,我们不妨说声“救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