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说病
口腔溃疡口干舌燥已经接近两个礼拜,连说话都口齿不清了,实在撑不住,不得不去学校医院看看。
大夫用棉签就着灯光看后,面色沉重的说,里面有个大洞,并且很专业的判断,得病至少有一个礼拜了吧?我搭讪着说,里面不会是个臭氧层黑洞吧。久折肱,成良医。根据以往的就医经验,我推测他们肯定会说,回去多喝水、不吃辣子不吃蒜、不抽烟喝酒、不吃醋就好了。
但这次碰上高手大夫了。他给我开了不同寻常的点滴注射剂和21世纪金维它。以前看《二月河语》,读到凌解放先生因写作劳累过度,春节在家躺着打点滴,加上我的一位兄弟朋友主管销售天津天士力复方丹参滴丸,我就想当然认为点滴就是急性抢救。结果说出来后,把开药方的护士笑得花枝招展。不知内情的她,还认为我很幽默呢。
花了66.6元换完药后,挂上高级葡萄糖水,我就一个人老老实实呆在病房里“补血”。知道看病打针向来百无聊赖,来的时候就信手拿了王二的一本《怀疑三部曲》。前天看完了《寻找无双》,再打开《红拂夜奔》。不惜冒着大家说我同性恋的嫌疑,我敢说,我爱死小波了。我的意思是,等我终于有耐心拜读“有趣、有兴致、有智慧”的他时,他已经死掉了。听说是死于心脏病突发,属于天妒英才英年早逝的那类。还听说他的妻子李银河很有学问,是个社会学博士;夫妻两人恩恩爱爱感情深厚,丝毫不亚于鲁迅许广平。
可能听惯了教科书上文章憎命达的典故,我特别厚爱那些残疾的、残缺的、患病的、垂死的人写的手稿。陆幼青的《死亡日记》(又名《生命的留言》),我把它当做教科书来读,勾勾画画做了不少笔记,扉页上的金黄向日葵和书尾白岩松写的跋,我至今记忆犹新。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务虚笔记》、《病隙随笔》,我都怀着敬畏之心读过,而且还耳闻目睹余杰、海岩、陈村三位先生夸奖过史先生,有说他身残志坚的,有说他联想丰富的,还有与之患难之交相互鼓励的。有幸偶遇叶永烈先生在《我的写作生涯》中写到,他曾一度失明,但还盲写着创作,让我觉得他就是为写作而生。曾经看了一本老外写的畅销书《谁动了我的奶酪》,接着跟踪阅读,邂逅了北京作家陈彤,以后接着读她的《一本无耻的书在畅销》、《我能动谁的奶酪》、《有多少爱可以胡来》、《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没有人知道你会坏多久?》,越读越上瘾,欲罢不能。最近,偶尔在一本女性时尚杂志上看到,在不久前的2004年,她曾经患上骨癌导致面目全非死里逃生的讯息后,我最近专门拜读了她的《新时代爱情》、《美丽女人》、《在中国谁能过上好日子》等书。感动和暖人心的作品,现在的认真阅读寄托着我对她的思念。在杭州读书的一天早上,作梦也没想到,在食堂门口撞上了傅彪,还叫了他一声“傅老师”,问他在拍什么戏?他说是在拍《妻子》,来杭州取景。我虽然不是追星族,但还是为能和海岩之类的明星人物面对面而激动。可没等我兴奋劲过完,突然听说傅老师患了不治之症,不久就回天乏力撒手人寰了。相对于冯小刚赵本山张艺谋等名导明星,我还是喜欢范伟陈小艺傻根一样的小人物的奋斗事迹。比如“哥哥”(张国荣)在愚人节跳楼了,我看报纸上大伙都情真意切在悼唁,于是就看了他的《英雄本色》、《霸王别姬》和《异度空间》,看后我私下认为,后两部对他的突然自杀有着不可名状的瓜葛关系。再比如,前不久,听说上海画家陈逸飞突然在他的画室里“一飞冲天”。以前,只听说他的油画竞标开的都是天价,后来睁开眼才知道,他还经营服装电影等等,他声称自己是用一双画家的眼睛来立身处世,把艺术和美带到生活和人生中来的一个人,叫人怎能不想他?
看过《中国农民调查报告》和听过“农民最穷,农村最苦,农业最危险”的人,都不会忘记“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的平头百姓的经验之谈。可惜事实就是事实,我的乡下家庭也概莫能外。父亲几十年如一日含辛茹苦,在暗无天日的矿井底下劳作,留下了风湿性关节炎;母亲自出嫁的那天,就脸朝黄土背朝天家里家外的操劳,患上了低血压贫血症;姐姐年幼的时候,曾经患上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肚疼病,经常听母亲说,姐姐病情发作的时候,就像母亲牙疼一样,“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在家里,是父母和姐姐为我和妹妹袪风挡寒,消病祛灾。所以,除了小时候下河游泳差点淹死,上树玩耍差点摔死,夏天中暑差点晕死,出门串门差点丢失,乃至如今路上飙车差点撞死,我一直是父母担心的一块“心病”;而我的妹妹从小就健健康康,虽然貌不惊人但能歌善舞,加之猴精猴精(属猴并且很聪明),成绩出众,一直是我们家的放心丸和快乐小天使。
曾经感动一月前发生的一件事。如果不是这次生病坐下来,看着点滴一点一滴抢救着我,我可能还不会追忆和记录起来那件小事。那天,我领着母亲和小外甥一块去校医院看病。母亲觉得左脚走起路来一撅一拐,担心是骨质增生;小外甥患得是小儿贫血,一流鼻血就让我胆战心惊。我和妻子陪着母亲拍了片子,妻子还不怕脏臭,帮母亲扶着脚掌。拍片结果出来后,大夫告知没有什么病,只是脚腱有点受伤,打两个疗程的密封针就好。药价虽然贵了些,但比起没病没灾的,我如释重负。小外甥的贫血病,刚刚参加工作的女医生在走马观花看后,说没事的,鼻子里面的血管本来就很多并且脆弱。我转身又去请教了一位资深的大夫,他说最好去验下血,看看血小板有没有问题。我在学校被强迫着体检惯了,加上一听说血液呈阴性阳性,知道那绝对非同小可。于是小心翼翼陪着外甥,给他壮胆抽血化验,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得,得知有惊无险后,我整个上午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中午为了庆贺,带着一家老小外出去下馆子了。
最近看了《养生保健》,刚刚知道了骨头汤绿茶红酒酸奶小米等才是联合国公认的优良食品,以前津津乐道的可口可乐麦当劳肯德基不仅榜上无名,后者在国外还是拉圾食品。还懂得了味精不能炒菜时用,只能凉拌时调味;西红柿不加热不产生西红柿素,没有一点营养;蒜瓣不切成细片风化15分种后,吃下去会有毒;微波炉不能放在小厨房的低下位置,并且厨师不宜经常呆在炉子前面。另外还大吃一惊了解到日本人平均寿命80多岁,而中国才60多岁,平均差距整整20年。光看中国选手在奥运会上得了几十枚金牌,杨利伟坐着宇宙飞船继前苏联美国之后上天了,好像风光得很。台湾资深管理专家余世维在讲座中说:“中国的开发大都是只顾点不顾面的,杨利伟到太空忽悠一圈的花费,等于消耗掉了中国建设100所顶好希望小学的花销。”真人真言也。
讲授养生保健的那位教授中间说了一句话,让我留心记住了。他说他宁愿老死而不病死,躺在床上安然入睡,醒后浑然不觉寿终正寝最好。史铁生在《病隙随笔》中谈到徐志摩那首缠绵悱恻的“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并以之为对待生死的态度。其实,世上哪个人是轻轻的来到世上的呢,哪个不是在父母望眼欲穿撕心裂肺欢呼雀跃的悲喜交集中诞生的。来到世上的时候,给亲人和双亲带来了喜悦和希望;我希望自己走的时候,能平平静静的走到最后,给我的所有亲人一片真的宁静和平静。真的是轻轻的,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