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楚楚来

仝莓 散文 感悟生活 2004-01-29 14:52 责任编辑:三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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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议让孙悟空做北京2008奥运会的吉祥物,我原本是想投票赞成的。但近来天气一直持续着高温,白昼热得让人要发狂,夜晚也无法让人睡得安稳。有点象当年老孙过火焰山一样,故而举起的一半手又放了下来,因为我怀疑猴子又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踢翻了,这回猴子的脚踢向了东南方,所以东南方人间的高温记录一直被破着,铁扇公主再一次被猴子得罪了,龙王缩在海底被猴子的金筘棒打晕了,把大雨往北方一个劲地猛下,北方涨大水了。而东南方没有风,也不下雨,城市做空调生意的老板笑掉了牙,晚上数钱时偷着乐。好些用电大户的工厂被限了电,停了产,倒霉的老总哭都哭不出泪来。乡下农田都干裂了,消防队的水车都用去抗旱了,可惜溪水都要枯竭了。白昼还在上班的人们显得有气无力,夜晚休息的人们却又无法安睡,热啊!大家的怨气都出在老天爷身上,玉帝每天都被骂得狗血喷头。天下人之多,没有一个人想到是猴子的过错,还在那里嚷嚷着推举那猴子做什么北京2008奥运会的吉祥物呢。我也被这天气折腾得头昏脑涨,一脑子浆浆糊糊,心浮气躁,坐在办公室里出神,思想也是歪歪的,前后一点也不连贯了。但我仍然为自己还能清醒地认识到这气候可能是猴子的杰作暗暗高兴,天下人都没有想到,独我一个人想到,可见我的聪明还是不一般的。让猴子做北京2008奥运会的吉祥物,没门,我是不投赞成票的,不能因为当年天宫没有设立环保局,就放过这猴子,当年猴子的这一脚将整个西北都沙漠化了,这是多大的罪过?当然玉帝好象也是要负相当的责任的,但不管怎么说,猴子的罪是不可饶恕的。我在办公室里胡思乱想着,机械地做着手头的一些什么呢?下班后我自己也记不起一个白昼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回到家吃过晚饭后,我在灯下记日记,想着白天的工作,好象一点内容都没有了,想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写下来,“都是这猴子!”我嘟咙着,打开通向阳台的小门,呵,室外的空气是凉爽了点,有点微风吹来,于是就想去渔塘溪畔散散步,刚一转身却又觉得时间似乎不该如此浪费,时间——说到时间突然记起古华在《芙蓉镇》的一句话“时间也是一条河,一条流在人们记忆里的河,一条生命的河”,是呀,我又何苦巴巴得跑到溪畔去呢?静下心来,就在这时间的河畔散散步,不也是一样的可以得到心神的小憩吗?

时间的确是一条河,是一条流在我的回忆里河。我已经许多次孤孤单单地沿着回忆的这条河畔漫步,回忆的河流,水声摇着悦耳的铃声,轻轻地引导我向前行着。是的,我仿佛又一次地在月光下的轻烟里轻轻地飘浮着了,一阵阵清风楚楚而来,扑在我的面上,每当此时我总是半是清醒半是醉的。我喜欢这样一种心境,在朦胧中可以展开想像,“那猴子——”我努力地驱逐着他从我的脑海里消失。而我此时最想的就是你——我最亲爱的,与我一起前行吧,我很想你牵着我的手漫步的情景,与你一起指点河畔的风景。

“哗——”起风了。风从阳台外吹来,好大的一阵风啊。今晚的电视有播,说是9号台风已经在福建登陆,台风登陆的地方总会有大风大雨的,这里是福建的西北部,也受到些许影响,我向天空望去,星星什么时候被黑云遮了起来?不过雨没有下来,风来时气温凉了些。“哗——”又是一阵风吹来,把墙上的日历吹得哗哗地响,哦,今天是8月4日,农历是七月初七,是传说中牛郎和织女相会的日子吗?“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我突然心血来潮,想到了这首古诗,想到了在西北的的你。不会这么巧合吧?记得做过一个梦,西出阳关去大漠寻你的梦,诗说“西出阳关无故人”,而你恰在阳关西。恰恰是我的故人,谁说西出阳关无故人?又是七夕,一年又过去了啊,我和你足足有一年多没有相聚在一起了。一年来,我心里极是想你,但却少梦,偶尔有梦也难见到你,使我对“日有所思,夜必有梦”的说法产生了很大的怀疑。最近天热睡得迟,倒是常常做梦,可是却总做着一个重复的梦。真的,总是重复做着一个登山的梦,山,好象是去过一回的泰山,总之不是滴水岩啦。我在梦中每次从泰山脚下出发,我就想着你一定在“南天门”那里等我。于是我奋勇向上攀登,可是每次爬到中天门梦就醒了,所以每次都无法在梦里和你相见。梦醒后,我常常责怪你:为什么要在南天门那么高的绝顶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高不可攀呢?从岱宗坊至中天门,只有到南天门的一半路程,我的梦总是半途而返,总给我留下不可弥补的遗憾!也许这个梦总是没有做完,所以总是有梦的时候又重复做着,我期待着我什么时候能登上绝顶,去摘那朵红红的百合?

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喜鹊的歌声了,也许她们去了银河,在搭那座鹊桥,以保证每年的七夕牛郎和织女都能见上一面。这是一个多么特别的日子啊。“河汉清且浅”,银河也要断流了吗,那么鹊桥也就不用搭了?鹊桥不用搭了,我是很高兴的,你可以回来了,你用不着那么辛苦地在西北劳作,大漠的荒凉,其责任是那猴子要负的,当年那猴子不顾一切的一脚,把整个西北烧成了一片荒漠,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严重地破坏了整个的生态平衡,追究起来就是要让猴子到那里去“充军”、“服劳役”的。你知道吗?今天还有人提议那猴子做北京2008奥运会的吉祥物呢,我差点也投了赞成票。(今天怎么啦,我说不提那猴子了,那猴子总是阴魂不散)还是说你吧,你现在过得可好?大漠的风沙还是很大吧?你知道吗?你骑的那匹老驼很有灵性,每次它项下的铃声都能遥遥地响在我的耳畔。每次听到驼铃,我都会在阳台上向西北怅望着,我把阳台当阳关了,在夜晚细数着星星,看一朵朵西北飘来的云,也许里面有一朵是你点起的孤烟,只要它飘过我的阳台,在我的阳台上逗留着时,我就认定是你点燃的。现在恰好又有一朵云久久地停留在阳台前,我向她问好,问她是否有带来你的信息?忽然一阵风来,这朵云点点头被风吹走了,留下一匹怅惘让我久久地裁剪。在阳台上裁剪这一匹怅惘,就好象在灯下数着那唯一的一粒红豆,这怅惘永远无法裁剪,这红豆永远无法数清。无法裁剪却仍要细细地裁剪,无法数清却仍要日复一日地数着,这也许是宇宙为地球人定下的一个法则吧。在阳台上想你,是这一年来的一个特别经典的日子,说到经典,我笑了。你的眼神就很经典,多年前就是你经典的眼神在我的心里燃起的一束爱的火焰,这束火焰划过一条长长的美丽的弧线,这条美丽的弧线穿透了我封闭的情怀,在我的心扉挂上一束美丽无比的流苏,让我领略了世间最光辉的真诚和最纯洁的信任。第一次吻你也很经典,这个吻是我人生的第一记的春雷,是那撕裂南天门的第一道闪电,也是我降生于斯接受的第一滴春雨,它是我的爱的启蒙,它使我在蛰伏中觉醒,它让我的生命进入一个新的天地。尽管生活中我仍然孤独着,但孤独已经有很丰富的内容。你看,我现在仍然孤独,但我生活得很好,很快乐。因为我始终感觉得到你的温柔一直在弥漫着我,你的清香包裹着我的灵魂,周围有很清新的空气荡着,你的柔情如不竭的清泉,浸润着我时时略显浮躁的心田,总让我的人生处在惬意的湿度,造就着增福增寿环境啊。这一切我真的感觉很经典。在无法相聚的日子里,我靠这些经典裁剪着日子,因此每日都是内容丰富,象一页页《诗经》在黄昏时读起,风声雨声树叶声,心声笑声读书声,都闪着无尽的灵气,我很乐意将我的毕生涵映在这些灵气中。进入这样的意境中,很难不让人想起苏轼的《春宵》诗句:“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我此时的心境也象这首诗一样,个中滋味很难形容的。

这个时候,我心很静了下来,浮躁之心一除,对猴子的成见好象淡了些,猴哥当年失脚踢了老君的丹炉,造了个火焰山,但500年后借来了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将火熄了去,而且千辛万苦保唐僧西天去取了真经,成了正果,做了许多好事,为人类造了许多福,功过相抵大底是有余的,我的责难是不是有点过份?造成现在这样多热的气候,人类自身是不是也应负点责任?记得当年我从外地来这里定居时,渔塘溪虽然小了点,但长年清水不断,山虽然不高,但林深苔滑,空气很是好的。当时沿渔塘溪有一条沙子公路,荆西还没有桥,过荆西河要坐轮渡,交通是不够便利的。但这里出产木头,七十年代,要想富,修大路,上山去砍树,于是全民动员,修路,砍树,当时,到处都是木头,到处都是锯台锯木头的声音。沙子公路一天到晚尘土飞扬,渔塘溪水流不大,但渔塘溪两岸的木材却象一条大江一样,浩浩荡荡地流向全国各地。没有节制地乱砍烂伐,造成了大片的森林面积消失了,整个生态被破坏了,山林的蓄水功能大大地减弱了,一下雨就涨大水,一天晴就干旱,清清的渔塘溪都快要断流了。是的,这可不是猴哥的罪过,这个丹炉可是人类自己踢的,这个责任可得人类自己来负了。我深深地自责起来,环境的爱护靠的是我们自己,怨天忧人不得,自己种的如果是苦果,那滋味只有留给自己尝了。

环境被破坏了,要想补救是相当难的,现实生活毕竟不是猴哥的时代,也没有铁扇公主,芭蕉扇是不存在的。树林消失了,水土流失严重,人类的生活就不好过,富了也会变穷。就连鸟雀也远离我们而去,难怪多年没有听到喜鹊的叫声。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环境恶化了,就很难养住人了,这多年我身边就有好些人离乡背井远走他乡,客居到其他地方去了。虽然走出家园,寻找更好的发展天地本也无可非议,但谁不爱自己的家乡呢?谁愿意离乡背井,带一缕缕乡愁远走他乡去寻梦呢?如果这里是天堂,如果这里是乐园?谁吃饱了撑着啊。环境恶化,这是一个警醒人的问题!还守望在这里的人们,包括我啊,都要警醒起来,象呵护自己的情人一样呵护自己的家园,否则那座鹊桥永远也搭不起来,“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痛苦就将永远存在。在这样的夜晚,从你的经典生发开去,让我有了如此的心境,这也是我今夜始料不及的,守望在这里,就是守望着你的经典,生存、生活、生态不是你经典的精华吗?我愿意努力,使自己也成为你的经典。不过,我还是不赞成让猴哥成为北京2008年奥运会的吉祥物,毕竟北京2008奥运会的主题好象也与环保有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