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心
毕业以后,我被分配到一个事业单位做了一名工会干事,和然姐做了同事。
然姐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不单是她的浅淡微笑和轻声细语的声音,更多的是她的身上笼罩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这股神秘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又让人有留恋的欲望。
然姐和单位的同事没有任何的往来,偶尔有同事的孩子考上大学或有婚丧嫁娶的事情,也是钱到人不到。就是有极少到场的时候,也是来去独自一人。这种近乎另类的为人行事方法,深深地引起了我的好奇。但我始终只能徘徊在外,无法走进最深处。
我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叫人琢磨不透的女人。
一日晚上无事,我顶着满天的星辰,缓缓地走在马路上。马路上车流依旧,人流依旧,我的心情轻松地张扬。
我不知自已是怎么走进那间咖啡屋的,可能是它外局的那种具有田园似的风格吸引了我吧。
刚进得咖啡屋,就被一种忧伤和浪漫的气氛所裹住,忧伤的是萨克斯演奏的曲子;浪漫的是墙壁上的壁灯所发出的朦胧的光。我那颗善感驿动的心,瞬间就倾泻着一种淡淡的哀愁。
我看到在西墙角的最后一架秋千上,坐着一个女人,优雅地喝着咖啡,面容冷且高傲。这种气质在我所见的女人中,只有然姐一个人有。
然姐看见了我,一丝惊讶过后,便微微一笑。
我顺势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的秋千上。然姐从来不邀请任何人。然姐面前的高脚杯里,盛着深红色的葡萄酒,那红酒名叫:醉红颜。
然姐的心里一定盛着无尽的孤独。我断言。
你在喝红酒?我看着然姐问。然姐用手转动着杯子,杯子里的酒轻动。她伏眼回答我说:偶尔。在这种环境中,喝咖啡不够情调,喝红酒最适合。尤其是在有心的时候。
说着然姐为我倒了一杯:你也喝点。我点点头。
你是不是受到过很大的伤害?我虽然小心翼翼地问,但话一出口,还是觉得太唐突了。然姐的心就像是一只敏感的小兔子,不经意的轻微触碰都会惊恐地躲避,问完,我便有了深度的自责感。
人,有心的时候不是很多呀。以前我无心,别人有心。现在我有心,但却是孤独的心。然姐似乎所问非所答。
那就别太在意别人的心,也别锁自己的心。心就像一座庄园,人世的事事非非都要在里面生长,你自已就是锄地的人,喜欢的留下,自赏;不喜欢的锄掉,少烦!最重要的就是要经常将心窗打开,让阳光走进去,呼吸一下新空气,这样就会快乐与轻松。心封闭的太久,要发晦和生锈的。我说完这些话后,看了看然姐的脸色。
然姐沉默了很久很久,迷离的眼晴看着杯里的红酒:我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了!说完,她长喘了一口气。
一斤装的醉红颜,只剩下了她杯中的一杯。然姐有了些许的醉意。然姐看了看我,笑了,笑容像一朵半绽的桃花,很美。你有些像我年少的时候,很可爱。她说。
那你就把我当朋友吧。我壮壮胆子说:人,自我封闭,一定是有原因的,但不管怎样都不应该沉湎与此。孤独是对快乐的封杀。
然姐浅笑:你知道吗?在我刚走上工作岗位的时候,我快乐的就像一只春天的燕子,社会在我眼里就像百花园,一切都是美丽的。我单纯而快乐地畅游在里面,心,不设防一切。那时单位的吴局是一名文武全才的男人,人也极度的潇洒。他每到一处,都是最抢眼的人物,吸引了很多女人的目光。
有一次我和同事闲谈时,话题谈到了吴局,我说:下辈子嫁人就嫁这样的人。说完这话,我自己过后就忘记了。
有一天,我在走到科室门口时,偶尔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你知道吗?然姐说她喜欢吴局,要嫁给吴局呢,他们之间不大干净的。又一个压着嗓子的细声音:是真的吗?是真的,小李亲耳听贾然说的,那还会有错。不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可不,听说吴局的爱人都知道了,正在和吴局闹呢。
我当时的脑袋一片空白,嗡嗡直响。
我走进办公室,两腿颤抖着坐在了椅子上,我感觉心很难受,难受得想要大喊:我没这样说!可我喊不出来,嗓子就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我想去找小李:质问她:你怎么能这样误传话呢?可我现在的身子软软的,动不了啦。整个感觉就是想哭,想大声地哭。
我的单纯被出卖了,我的无忌被歪曲了。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是什么玷污了我的单纯,我不明白。
我感觉这个世界都变黑了,变得颠倒了,变得我不认识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同事们看我的眼光变得轻蔑和嘲弄,交谈时的话语,更是言中带刺,句句是嘲讽,曾经的好友,迎面遇到,不在是笑脸,而是互不相识。我变成了瘟疫,变成了一个不正派的女人。
不久,我被吴局叫去谈话,当时是冬季,寒冷的很。我进门时,随手将门关上,吴局一脸正气地大声对我说:你把门打开!于是,整个楼层的人都听到吴局意正严词的和我谈话。我被非常正当的理由因“工作需要”而调离了财会室。
我知道流言传到了吴局的耳朵里,他刚才的做法是证明他的“清白”。可我的清白,我该怎么去证明呢?从吴局的办公室出来,我想到了死。我想以死来鞭打那些不负责任的舌头和这无奈的世界。
但我还是挺过来了,挺过来了!
从那时起,我不和任何人来往,不和任何人交谈。我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孤独。
我为自己无意的一句话,付出了惨重代价的同时,我也改变了对世界的看法,我觉得人的背后还有一张脸,一张丑陋的脸!
知道我怎么会和你说这些话吗?我摇摇头。我调走了。然姐说完,微笑着向我举起了杯子。
我在柔和的灯光下,看到了然姐的手在微抖,也很清楚地看到了然姐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