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

几年来骆驼一直有个自命的命题是这样的：如果两三个男人在一起，讲了四五句话还未扯到女人的份上，那么那几个男人当中，一定是有互为情敌的。

在我看来这种假设，确实是有他存在的普遍性的。像骆驼跟我见面。第一句话是吃了没。这话全中国都这样讲。第二句是最近忙什。这己初步接近话题了。到第三句就是。你看那女的怎么样。说这话时我们一般是正站或正走在马路上的。而这话的标的人物往往都是让人大跌眼镜的。骆驼近视。摘了眼镜，他把眼睛迷成一条缝也看不清马路对面的路牌。我也近视。但总不戴眼镜。也勉强可以看清骆驼说的路牌。但看不清红绿灯。

因为我是红绿色肓。确切的说是。色弱。

那天送走骆驼时是八月二十三号。他打来电话说要他走说让过去在步行街接头。然后一下班就跑了却是在步行街绕了几转才发现他和老巫蹲在一辆海马车旁边的。我说我都在你们身边转几圈了，我只当是两个人有点儿像却只看你们像是在偷人家汽油的而且旁边那几个安防在一个劲地盯着就没想出手没想还真是你们哥俩。你们怎么还手脚这不干净，看啥涨价就搞啥呢。

骆驼迷起了他的细眼。他说我早就看见你了就蹲着看你能溜几圈。完了没再吹口水一块去吃饭。

菜没上来我问他是回学校还是回家。他说先回家再过学校。老巫这时插过话来说骆驼是想今晚在这留点有意义的东西，所以晚上哈着出来给他个点子什么的。

有意义的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想喝点忘情水。还是要把根留住。我听说骆驼是为了他之前的女朋友才跑来这边的。那女的我也见过。学的是国际贸易。比他前一年毕业。没想在学校他们两是同样的人生观价值观还盖同一张被子，不料人家春节一跑这边来一进到一家对外贸易公司。顺便也把自己贸易了出去。记得这事我给骆驼说了句笑话，说什么叫专业对口，看着，这就是专业对口。

之于之后的故事我未知道太多，只是有次听同在九江的同学说了骆驼上半年就没有什么爱好。使劲的带女朋友到他学样找他要钥匙。而且是几周一换。那同学因为是常在外上班，有租了一房子。没想那竟成了罪孽的温床。

老巫就在中豪百货。之前也有知道的。做的是卤味鸭。我说你那里没有合他味口的么，你也不知道他就那点爱好。三个小时不谈女人就会流口水。骆驼说算了吧那里面的。除了营业员还是营业员。眼睛放在钱眼里的。素质太低。靠。我说你这是水喝多了想喝可乐了呵。忘了说明，之前个多月。我的同学骆驼是在一家洒店工作的。工作的内容不是太清楚。但每天在与女人打交道是切实的。我说骆驼你部长呢。我记得有次去酒店找他时，他们酒店刚要关门了。屋子里已然没几个人，而这几个当又有两个人抱在一起。所以一起屋子就更觉得空荡荡的了。那就是骆驼与他的部长。我坐下后叫了声骆驼他们才不好意思分开。走过来骆驼很惊异的问竟是我。看我还看着那女的，他说那是他部长。我说你们不是住也在这店子里吧。他说不是，员工都住外面呢。男女分开了。

我心里就明白了。我说你真是抓紧时间呵。未了那部长走了过来。问要不要倒两茶过来。我说不用。说这话时我抬眼看了她的左脸上还印有一条成丝状的口水。当时因为光线较好。我看见那几近透明的口水中还夹着黄的色彩。不用说，这口水肯定是骆驼的了。我就说骆驼烟还抽得狠呵。你看烟丝都挂人家脸上去了。那部长听了这话，忙抬手摸了摸脸。当她看到手上的那成丝状的口水时。用脚踢了下骆驼经自走开了。

骆驼为这还骂我一通。说你不是近视么。没事往人家脸上看么子。我心里骂着，你用都用得还不让别个看呢。后来那晚骆驼跑我屋里，一块挂一床上，一扯牛皮到三四点。话题还是他和他的女人们。

扯远了。这都是半月前的事了。骆驼说快别提了。老巫大约也知道那女的忙问怎么了。他说人家的男人又不只我一个，有时候都排不上队我还得提前几天预订呢。即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荣升起了同情心。

是呀，这活着。也不容易呵。骆驼与我们喝了一杯后独饮了起来。右手一直夹一根烟。烟头不小心被酒水给沾了，眼看要灭了。他夹起，狠地吸了一口。吐口气还是没烟。再吸，稍有点。但还沾着湿的。只见骆驼就又狠吸了一口。这会儿才完全着。还闪着火星，不过。这时那根烟。也快烧到烟屁股上了。

这个过程我和老巫都是一眼不眨地看着的。也没说话，因为按常理。一通烟酒过后。骆驼都是会有话的。

果不然。骆驼呶了呶嘴。看了看烟的牌子。说。操。这烟。就像女人。不同的烟就是品味不同。就是相同的烟不同的人抽也不同呵。停一会，他又说，这是人在选择烟，也是烟在选择人。

果真是学数学的。逻辑思维如此之好。我不禁笑了。说以前你是抽么子的现在是抽么子的。只是因你不专一而己。

没想骆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庐山。说，你看，这烟，从家带这，都还在呢。

话到这我倒想起什么来了。对。就是骆驼过这来的原因。有次另一哥们跟我说骆驼在这里时有去找过一次那女的。没想到面对他的不是一个人。那女的带一男的来了。还不忘了一边给互作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这是我以前校友。学弟呵。

想起这茬。怕是是个人都会发作的。何况是曾经号称血性的汉子的骆驼。

哎。这世道。活着不容易。想开心点，就更不容易。

我就这样开始讲述我的同学骆驼了。讲到这时骆驼拧灭了他手中只留一点过滤嘴的烟。转从庐山里面掏出一根给我。点了火。我说算了都半月没抽了，他说你仔我还不晓得，不抽则己，一抽就狠。今天闵陪我烦了。于是点了。再自己掏了一根。没点着。没给老巫。老巫是烟酒不来的。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身体不好。好像是肝还是胃上的吧。几年前还因体检搁一问题，见我吃饭。骆驼问怎了，我说我吃过了。公司吃的。没再话，骆驼转而把烟放到左手，右手挟着菜吃起饭来。

这一直的老巫都是很少话的。斯文地吃着饭。想必一则是性格相对内向，二则他觉着有我和骆驼在这。没有他说的必要的。因为过去都是这样子。一个场合，有我们两个，大家要讲的我们也会讲完，大家不讲的我们也能讲完。简直就是两个字能扯。然后给骆驼多加了几个字。能抽。能喝。至于后面还能能什么的就省略了。

总的来说骆驼是这个时代为数较多的五行具能的人才。

复合型人才。这太难得了。我说骆驼我看好你以后是做CEO的人才。他问CEO是什么。我就笑说你知道CPU吗，跟那东西一样，不过是个人。能指天入地的。我又说了个笑话，我们之前学的专业是电子商务，但很多人还不知道EDI是什么东西。但没有人不知道ED是什么。

那ED是什么，这时一边的老巫问。没看到我和骆驼都在笑着。

骆驼这时用一个很理念的话给老巫解释了。所谓ED，就是男人。无论何时都只有两条腿。老巫还是一脸不解。我把眼睛看往门外，餐厅对面正好是一个卫生院。上面贴着大字广告：专治。一，腋臭。弧臭。二。生殖泌尿系统及性功能障碍。云云；

我就指给老巫说，你看对面医院那广告。第二条后半点。

但老巫也是近视得离谱，于是他不得不起身到门外去看。就在他阅读知识的时候，我心里不禁发起感叹来，这地方，要说特色，除了小偷多。怕就是医院多了吧。这也记得每次下班回去时都要经过一个门诊部。那门口常有人在那发着传单与广告，那广告也做得有特色，有时候做成一扇子样，有时还是好靓的纸。让人不忍心拒绝。开初我每次过去，那人都会给我一份。到后来。远远看到我来，就走一边去发去，有时无聊了，我只能跑过去厚着脸皮主动索要的。

广告无非都是同样的内容，更多的只是在强调哪家哪家有北京上海的专家来会诊，哪家哪家又用了新器材，我心里就闷了。当有一天医院的数量大于得病者数量的时候。会不会看病就不要钱呢。因为我走了这里很多地方竟没有发现有一家是一元药店。所以一般的情况有点小病小痛我都是睡一觉了事的。这病，不能轻易看。因为常看到报到。谁谁因为一小感冒最后竟被误诊为恶性肿瘤。你想肿瘤就够吓人，还是恶性的。

反正我的观点是，在这里，不轻意看病。难怕真有病。就当作没看见一样。那样总比恫吓来得舒服些吧。

没想到老巫回来得比我们想象中快。我看到他嘴上也挂满了笑，他说刚我走过去看那广告时，里面几个女的竟跑出来要拉我了。

骆驼说那是人家以为你有病又不好意思去看的。

不过，有个女的不错。你看。老巫说着指了指对面门诊部门口站着的个人，

听这话，骆驼也挂上眼镜。似乎是视角不好，他又用手把眼往上支了支。这大约是每个戴眼镜的人都知道的调整焦距的方式了。十来秒种后。他回头对我说。是不错。白衣飘飘。

我也看看，只依稀能看到个影子。制服诱惑。我看老巫与骆驼每个都用四个眼睛在看着时不禁地想。顺又想。我是不是也该去配个眼镜了。

 这顿饭吃得时间也比想象中长。而加上点又是快餐。内容不大。老板娘的眼神也似不非是的看着我们三人占着一佑大的桌子。确实她的生意真是好。有几个人一进屋看以没位子都跑了的。

骆驼吃完时没忘记扯了一大团纸／我刚想问着他又何用时。他把纸一扒成两半，一半塞到裤袋，另一半擦过嘴后丢在那饭店的门口。因为他走前面。所以骆驼擦过嘴的纸自然而然的落到我脚下，我也不知觉的看了看，整个油得没一白色的地。心想。这顿饭。不是亏得太多。值！

走出步行街时老巫问起有什么活动。我说到这来还真没到处去逛的。平时周未除了去看两本书，就是打蓝球。真还不知道去哪呢，

那就中心广场吧，老巫提意，估计他是去过的。来这都半年多时间还真没好好逛逛，一则工作时没有安排游玩的内容，二则个人认为如果是男孩子没事就没有出去逛的必要。打有印象起就没有半夜在街头溜着的记录。

半路中。骆驼从袋里掏出一东西在我们眼前晃了晃，盒子装的。封面是个裸体的强壮的外国男人。问是什么，骆驼说。套子。哪来的。捡的。酒店楼上。骆驼还特意给我们说明着。这可是戴着振动器的。市场售价二十五元人民币。

我想问他如何得知。他说他旁边就是一家保健品店。他与老板熟。我看了看，果然不一样，连包装盒都还是硬胶的。

可惜，不能在这用得上了。骆驼自言自语的道。

不过事情却往往出乎人们的意料，于是才会有见鬼这一说法，就像前两天一女同学来玩。到晚上送她回去时顺便给她讲了个鬼故事，她说一点都不觉得恐惧。未了，站在那等车时我给她说了一句话。却把她吓得都不敢坐车回去。

我说，晚上，有时，你回头可以看到四周形形色色来去匆匆的人。

她没说话。听着。

我又加重语气说，但是。这些人当中。有多少真的是人呢！

她立马惊恐的死命看着四周的人。

这都是题外话了，回到那晚。正当我与骆驼与老巫在这城市的中心广场无聊的呼吸着空气时。不远处飘来一个人。还白衣飘飘。骆驼首先发现了目标，说，那就是吃饭对面站着的那女的。老巫也很快肯定了他的判断。而且。骆驼的判断又延伸了下去。

说，夜色这么好。是只有孤单的人才会出来的。像你，像老巫，像我。还有她。骆驼很肯定，语气坚决。

接下去就是命题作文了。记得同学时骆驼最拿手的就是命题作文了。吃要老师给定个题目，不出二十分钟。骆驼就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我见识了这一点。骆驼也是在原地昂了昂头。走到了那女子面前。因为离得远。从我与老巫的角度看来，只看得骆驼与那女子像两哑吧样一个劲的在点头比划。但好像更多的看得是那女子在摇头。我当时的思索时他们就像是在菜市场讲价的主顾二人。像如下情景。白菜多少菜一斤。三块二。贵了，那里话，现在是这行情你也不看看。还是贵了，那三块吧。反正就这点了。你买空。

不行。二块八。好吧好吧，亏本给你了。（上秤）哎哎。我只要半斤。吧吧。打了起来。

但现实的剧情并不是我所描绘的。因为我看到那女子哈哈的弯头笑了。

笑了，那就是说明骆驼这作文又拿下了。因为在骆驼的剧情观中。陌生女人在他面前放开的笑。那也就说明，她在他面前什么都放开了。这点。他从未得到反面的论证。

 毫无疑问。那晚的故事仅限属于骆驼的。我与老巫的陪衬时间仅是在城市的中心广场坐着的第八分钟。我吃完了一块雪糕。老巫只吃完了四分之三。骆驼就过来跟我们说，你们逛会吧，我走先。白云说她要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

白云！如此浪漫个名字。但那晚分给我与老巫的浪漫。也仅仅是这个名字而己。

那晚挺晚时，老巫发个消息来说。夜深了，骆驼还未归。自从酒店出来。骆驼都住老巫那块的。

我笑笑心想见怪不怪了，没回只给骆驼发个消息，明天八点的车。别腿软了误了点。没有等到回复。

我是在清晨还未醒来时听到放在桌上的电话通过木板的传递发出的振动的。很不情愿的起身看了看，本地号，但却很是陌生。接通。那边是一个女声。

我的钥匙在不在你那。我现在进不去了。那边她说。

什么钥匙。我怎么会有你的钥匙。我一脑子莫名其沙。何况我更不知道对方是谁。

跟剪刀扣一起的那串，昨晚你拿着剪盒子的呀。你可别给我装傻。我一会可要上班的。她的话语里听着有点儿火气还有点急。

昨晚？我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你打错了吧。你谁呀。我不得不问。就如前不久有一晚上也是这情形。一电话一接就很亲切，害得没好意思问对方名字。但没听出谁声音。完了谈了二十多分钟到挂电话我还没搞清对方是谁。这次说咱也不能再犯这错了。

混蛋。不得好死。那边一串咒语过来猛地挂了电话。

我靠，一大清早的受这侮辱。还不是天灾是什么呢。我细细想，这或许是骆驼搞的鬼。

这还不算完。一到公司上班就收到几条长长的恶毒的短信，特别又强调了一句，想跟我玩花的。走着瞧。看得我赶紧删，回都不敢回。

上班中间抽空给骆驼打一电话去。他己在回家的车上了他说那晚上白云硬是要他电话。逼他没法就把我号码给留下了。放心吧我绝对是没有告诉她名字的。这点我肯定他说。我说那你也不要拿人家钥匙呢。他说那个盒子太硬太难扯。她就掏出钥匙扣上小剪刀来了。完了一激动以为是自己袋里掏的。所以就装了自个袋里起来。说话的那头还听得他在耍着的金属的碰撞声。我说算了算了。给你擦嘴巴也不在乎这一回两回了。还好，白云也只是持续性的发了些个咒骂的短信来就完。

再没有让人难缠的事。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不料个把月后的一天。骆驼却打来电话问我要白云电话。我说早删了哪还有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又春心浮动了想起北京一夜来了。他很气又狠的骂着。近段时间身下特别痒。准是那婧子给害的。我戏笑说你就那么肯定再说那天你不是有二十五块一个的套子么。他有点苦笑说这段时间除她没别人那天那东西被她剪刀给搞破了根本就没用上。以骆驼的个性会在如此的春雨绵绵的季节里守身如玉。真是死也不信。但听着他沧桑好像又是悔改的语气。想，该不会是假的。

我握着电话不知是该大声笑还是小声笑。总之是笑了。因为自那走后，我都去不去不敢去步行街了，不过还好，后来斗着胆子过了一回。发现那个医院本就没几个护士样。想起骆驼的话，我猜测白云本就可能不在那上班的。

还好，之后的事情也终竟慢地落下帷幕。因为工作的原因也少有与太多项式同学长聊，骆驼难得的电话也是更多的讲着前面的路与一些人生的感叹。语气慢慢变得压滤沉重，像一个向上的加速度一样，越来越闷。快到元旦时骆驼给发来一条短信。说他正在准备考砑。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他就本科毕业了。

我心想这也好。总该也是个正事。回个短信祝他好运。未了加上身体早日康复。

写到这时大街上时或的会有些儿阴沉的气息，这里的冬天不下雪。像家乡的秋未，除了来点风。就是几朵云了。但这云，更多时却不是白云。因为工厂太多。于其说云，不如说烟还确切些。

哎，不光城市，人也变化快，就像有句话讲说，一年，确实是改变不了太多的容颜，但有时候许多的事情聚在一起向你冲来时，你会发觉自己老得很快。最起码心是。于是我又想起老早前骆驼说起的那个命题。如今对他，己不再适合。我也是。

马上骆驼就要二十五了。在老家。这是个早己儿女绕膝年纪了。

当然，我也一样。明年，我二十四了。

还是本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