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朋友
“啪”!
刚进门的我,肩部就重重的被偷袭了一下,接着就传来叫我名字的“男高音”。而我手中的课本全部都被吓得唏哩哗啦的摔在地上,因心情的烦躁,如上那该死的手掌和陌生的声音,我像座临时爆发的火山,没好气的回过头去,正想教训哪个没礼貌的家伙跑来我家吓人。抬头一看,我惊呆了,是他,林翼。
“嗨,不认识我啦,‘假小子’?”他开玩笑的问我,面孔在我眼前放大。
看到来者是多年不见的朋友,心中的乌云顿时一扫而空。“不想忘也难呀。”我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什么风把你吹到我家来了,‘糊涂先生’?”刚说完,我的头部就受到袭击。
“还敢这样叫呀?!”
“哇呵呵……”
……
林翼,号称“糊涂先生”(我的杰作),是我儿时的朋友。书上所谓的“不打不相识”,没想到在现实中还真的有过。不过我们则是“不比不相识”。
八岁那年夏季,我和几个小伙伴们过山庄去玩,正当我们在山坡上玩得起劲时,从山脚下传来一阵阵嘈杂声。好奇的我们跑去“一睹它的风姿”。
在山脚下的一条小河旁,围着好多个年龄与我相仿的小孩。打听一下,哦,原来又是一个“大欺小”、“强欺弱”的案件。看着河的左边,个个盛气凌人,尤其是站在前头的,那副唯我独尊的表情,使我有种想狠狠地凑他两拳的冲动。
“敢吗?与我比游泳,你们赢了,我们就再也不来霸占这条河。”他昂起头,不屑的瞥了河右边“小弱女”那派。哇噻!在夏天,这可是非常诱人的胜利品哟。
不过,哼哼,好大的口气呀。我悄悄地打量他:他应该比我高出一个头,不是肥猪形的,也不是竹竿式的,但……
“怎么样?不敢?不敢就给我——滚!”他开口倒是很无情,“小弱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上前,只在嘴里发出不满的抗议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早在他说那个“滚”的时候,我就已经看不顺眼,沉不住气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使我冲上前说:“我跟你比!”
刚说完,我就后悔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至今我还是“旱鸭子”一只。我抬头一看,脸上顿时一阵燥热,所有的人都吃惊地望着我,把我打量个不停,好像我是一个三个头六只手的怪物似的。
“你?”他用手指指我,眼里流出一些不屑,这个,我可真的被他激怒了。便大声地,一字一字地对他说:“是的!我、要、跟、你、比、游、泳!”
“……好!小子,让你一步,说,怎么个比法?”
小子?我愣了一下,没搞错吧?这不是男孩子的称呼吗?怎么用到我身上来了?难道……想到这,我顿时火冲十尺高,可恶!我哪一点不像女孩了?虽然,虽然,他也不是第一个这样认为的,但……
怎么说也不能这样嘛,害我小小可爱的自尊心给伤害了一下下……
“喂!快说,怎么个比法?”显然,他有些不耐烦了。
“嗯,就按你原来的规定吧。”我臭着一张脸说,“不过,今天我有些‘感冒’,比赛必须延迟两天。”回家搬救兵,我在心里偷偷补充一句。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好!后天三点见,记住!君子一言……”
“死马难追!”我接下他的话。
“好,我们走。”说完便带着他一帮人潇洒的离去。
他们走后,我终于也舒了一口气。我回过头,见“小弱女”们个个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见我的伙伴个个都幸灾乐祸又想盘问我的样子,我挥挥手说:“后天胜负见分晓。”
后来我才听说,原来那个小子是隔壁村的一个富豪小子,他的家境非常富裕,游泳技巧也是从小练到大的,也可以说是个游泳大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话也已经说出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天后,我准时赴约。他们也不懒,都到齐了。
“哦,你来啦?”他一看到我,便大言不惭地说,“我以为你还躺在家里睡觉呢。”
三岁小孩都能听出这是一句讽刺话。
我咬牙切齿地说:“哼!少门缝里看人,等着瞧。”我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继续说,“我问你,假如你被我捉弄了,你会怎么办?”
他错愕了一下,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在说什么梦话,我怎么可能会被你捉弄呢?”
瞧瞧,这就是富家弟子的可悲——还真不是普通的自大。我忍不住向他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对他说:“我是说‘假如’。”
“那我们从此就不来这条河游泳,怎么样?”他朝我露出那种得意的笑。
“当真?!”好极了,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不后悔?”
他自信地摇摇头。
“那就开始比赛吧。嗯,我不习惯两人一起游,我们改为一个一个游,用计时决胜负好了。”
他犹豫了一会,不过后来还是答应了。想必他想着我出不了什么花样吧。
“好,开始!”作为裁判员的那个小子吹了一声哨子,然后对准时间,开始计时。
“加油!加油……”他带来的那些人都在为他喊加油。
看着他拼命游的动作,我心里笑翻了天,哈!他上当了!
……
用了三分钟的时间,他游到了目的地。如果他不是那么嚣张的话,我想我会崇拜他的,毕竟,对于我这个旱鸭子来说,像他那样的游泳天才在我眼里简直就是个神。
“嗯,不愧是高手,游得那么敏捷。”我衷心地说。
“废话!轮到你了。”他擦去由头发上掉下来的水珠,不客气地说。
“哦,我不比了。”我朝他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什么?”他瞪大眼睛,“当初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没忘吧?”他得意又狐疑地望着我。想必他就是记住这一句话,才会以为我不会出什么怪招的。
“当然没忘。马都死了,还想怎么追呢?追马魂呀?上次我可是说‘死马难追’哦。”我看了他那变形的金刚脸,继续说,“还有呀,从头到尾,我不曾说过我是个男孩,我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女孩哟。”这所有的赖皮话,全都拜我老爸所赐。“嘻嘻,被我耍了吧?”
听了我的话,大概还未反应过来吧,只见他目瞪口呆的站着不动,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嘴里只发出一个:“你,你……”
“嗨,我不叫‘你’,”我用手在他眼前挥个不停,示意他快点回魂,“本姑娘姓蓝名海儿。你呢?‘糊涂先生’?”
“他叫林翼,”“小弱女”中的一个悄悄对我说。
“糊……,哦,不是,是林翼,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我伸出手,本还以为他会不甘心的使出“非常手段”来对付我这个“非常人”;或都调头走人。没想到,他倒是出乎我之意外。他大方地伸出手,上前握住我的说,并笑着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假小子’。”
……
从此,我们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好朋友,直到各自搬家后,再也不曾见面。至今天……
“喂,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呢?”林翼十指摆在我眼前晃。
“想一”我笑嘻嘻的望着他,说:“你猜猜。”他听后撇着嘴,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好吧,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小时候……”
“哈,我知道你想谁了,”他眉开眼笑地打断我的话,接下去说。“想我对不对?”
“你怎么还这么自信?”一下被他猜中,我有点不服气。
“自信变自豪嘛!”他咧起嘴大笑地说。
我眯起双眼,慎重地对他说:“林同学,你忘了小时候我告诉过你,‘自信不是变自豪而是变自毁’的吗?”
“不跟你扯歪理了,‘好男不跟女斗’嘛。那好吧,你说,你在想谁呢?”
“嗯,想—儿时的朋友。”我给了他一个“非常”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