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乐章

忆鸣 诗歌 现代诗歌 2004-11-01 00:30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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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零点钟声缓缓地飘入

夜鹰的耳朵。上个世纪的死亡

皮球撞墙一般又弹了回来

从废纸篓里捡翻因为心情的音符

华美的乐章,注水机已经运作起来

空间的建筑物完整如斯

薄薄的白纸碎片,三月的羽毛

裸着刺眼的光亮和修长的腿,跑过

今夜的窗台,没有了灯光的陪伴

在空旷的年轮上穿行,还未来得及抒情

灵魂出窍,找寻着天堂或地狱的

门,虚掩着一片失落的月华

只是为了一个地方可供瘦弱的骨架躺下

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真的死去,多可怕

黑暗之黑,犹如一座无碑的荒坟

墓板下的腐味惊走了二月的过错

狞笑的表情仿若七月的毒阳

不堪忍受,历史之笔的悲哀

在于写我在何方,价值

是否由创口的长度来衡量

只好选择不想选择的死亡

第一乐章

钟一下一下的敲,一共十二下

我记数着,镂花栏杆上三条腿的动物

返回到冲刷过的泥土表层

所有的人们都已经睡得很熟

看见一只无名指少了一节指节的左手

生硬的语言失却了信任的张力

风,绽放在荒芜的背脊

过往的人群,不再注意那新隆起的土堆

流血过多的剧痛麻木了神经

一种欢笑代替了野猪刨地的声音

在意识的潜层,我不知道自己被贩卖

到哪里去,这是五月预言的劫数证明

唯有一个结局是一张盖章的证明

上面白纸黑字,“派克”写的

“零时零分不幸逝世”。有这事儿吗

瞥了一眼之后,斜视更严重了

完全明白那是一个骗局——骗倒人们

骗倒法官骗倒历史骗倒价值

猜测判决评价衡量的精明骗局

我决不甘于在这样的骗局被陷害

就这样不为人知的死去,我不服

我要上诉!然而更令我惊讶的

是我的喉咙里发不现一丝声音

没有留下丝毫的精神遗产和财富

给后人瞻仰和瓜分,我既惭愧又难过

我忧心如焚,在巴掌大的面积上思考

拙劣的表演为什么还能赢得

一批又一批、一代又一代观众的喝彩

第二乐章

一首殇歌从辽远的北方升起

凝滞而沉重的呼吸,分裂的痛苦

夹杂着不屑的眼神,逃亡

我开始逃亡,迫不得已又无能为力

这是五月的预言,劫数难逃

准备了流浪的一切行装,泪流满面

一只玻璃杯打开了降落伞,声音传得好远

讣告正式用三号黑字登载,俗不可耐

我认可了这种无聊的做事方式

一切都发生在午夜的钟声敲过之后

完成了需要完成的所有仪式之后

我僵直而硬的身体突然恢复了热力

睁开眼睛,我已经让温暖拥抱

一扇关闭着的门,发出指令

手指爬行,戚戚然大叫一声

“快撤!这是先锋派的独门暗器。”

我不停地用手擂着用脚踢着那扇小门

可是,总没有人理会我的不满和愤怒

终于,累极了的我发出了浩荡的鼾声

做梦最怕是在精彩处被打扰

正当我美滋滋的抱着不知是蒙娜丽莎

还是维纳斯雅典娜沉酣的时候

嘈杂而悲恸的声音吵醒了

我,不禁火冒三丈,抡起来福枪对准人群

让那些龟儿子们见上帝和马克思去吧

“砰”的一声枪响了,大门洞开

枪口慢慢地冒出青烟,随着烟缕

得间忘形,马上溜出去找那帮哥们儿

他们一个个都不在家。“肯定泡妞去了”

心中我颇为自负地教训了这些没出息的家伙

第三乐章

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稔熟如初

前沿,是我想保持的距离

远处的路灯和敌对的墙,缄默不语

还是一根直线,只可惜无法参与

改变曾经和我一块写诗女孩的脸

来来去去的嘴巴打着嘀咕

哪是谁或是谁的儿子、丈夫、父亲

恨不得冲上前给他们两个耳括子

(我是一个人物,况且君子动口不动手)

说出我的名字就能让你尿湿裤裆

哈哈……我狂笑着扬长而去

一觉醒来,可怕的浓黑

我骂起了娘,那些王八羔子

黑灯瞎火的世界,额头上起了一个包

勉强站立,费劲的事儿还是少干为佳

墙洞里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传出

还有那些亵狎的眼光,毛骨悚然

正在尴尬的歌声里,一场关于玄机的对话

突围而去,如水面的的气泡

“死去的你,还在乎评价的存在?

抛开你想维持的无意义的局面吧”

“不行,这不符合我的性格

况且,我还不到参加政治思想教育培训年龄”

“……”野兔跑过哲理的那一岸

怀疑,开始是否有些冲动

细节和过程被忽略,剪辑背景

串接更多的故事,以及最后一声的芦笙

河岸上的杨柳又抽了新芽

细细溪流已经满足不了胃口,另栖高枝

在咬第一口苹果的时候,掉了一颗牙

那颗牙见证了苹果被肢解的过程

第四乐章

我是在哪?我是在哪?

灯光突然之间感到一阵恐惧

意志与邪恶的对峙,凶狠的狼

这种时刻的劝诫,无晴的天

断了一节手指的手,又再一次虚晃起来

劫数已尽,我的心干瘪如老妪之乳

没有了膨胀的欲望。

那扇小门经过压缩成形,爬着进来

又不肯爬着出去的肯定是人

这种断言,像杂种的醉话

满口胡说八道,你怎么改变?

算好日期,回家抱你的娘儿们去吧

午夜的钟声再一次绽放清明的灵台

无辜的死亡再一次破坏了游戏的规则

这决不是人类独有的疯狂和愚妄

我已无法拥有咫尺的幸福

只能热情高涨豪情满怀的迎接死亡

从生到死,仅仅是一次想象而已

从死到生,仅仅是一个过程而已

雷声阵阵。一匹惊慌的四个蹄子的种马

睡意全无,分娩的阵痛

轻轻指触那具佩刀的骷髅

应手而倒,我的灵感和我的痛创

六月的阳光或雨踏歌而来

复苏,全部夜晚的悲剧。没有观众

一次现世毁灭的成熟,无法填补

生命中无法把握的某个时刻,像一列火车

在黄昏,在拐弯的地方,拉响了汽笛一样

表情模糊,铅色天空的流云

搁浅姗姗而来的尸船,守灵的丧服夤夜赶制

尸骨未冷,燃起了蝙蝠的饥饿

晚钟寂寂的沉默之后,无血的姿式

黑翼的白燕坐落在心事的坟上

是一树冬天遗落的紫色铃铛

尾声

死去是无法再次提携流亡的理想

一种沉默,守望着文字的黑暗

我的死我的生,失去了存在意义

阴沉的独白,承接了荒年野草的长势

列队的鸭子不断扩充地盘

瞎子的合唱又破灭了鸥群的飞翔

一只鲜鱼睡在水面的早晨,怎么回事

我用我的荒芜和疯长的沟壑

埋葬秋天里金色凝固的叶子的字句

依然如昔,反复咀嚼炽烤的薯香

走进雪的夜钟,摇摆成为你的心脏

相互问好的左手,充满敌意的右眼

完成火焰焚过的乳白色石头的延续

第十三下的钟声终于响起,

浮动的夜晚为我送行,应声而动

跳越血红的栅栏,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