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五爷世外桃源

梁越芳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9-08 18:48 责任编辑:阡陌草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34318
编者按

人世崎岖难行,影响了我们多少?

麻五爷是一位曾经患过麻风病的孤寡老人,他在很远的一所麻风病医院里呆了近30年,叶落归根,现在老了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一切的一切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好,当然也没有那么坏,只是村里的人仍怕见到他,似躲避瘟神一般,这让他很苦恼。村委会通过研究后,给他在远离人群的村外边给他盖了一间小屋,并把屋前的一块土地划给他。他很高兴,也很勤劳,又把屋前修整了一个平坦的小院子,周围栽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还有树,春种秋收过着自给自足安居乐业的生活到也逍遥舒适自在。每每夏季来临,茂密的树叶婆娑摇曳着,把整个的小院落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远远望去,俨然就是个美丽的“世外桃源”。

于是,这个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吸引了我们这帮毛孩子。大人们都下地干活去了,我们就不厌其烦的玩起了“过家家”捉迷藏的游戏,真的事无忧无虑其乐无穷。就在我们沉浸在捉迷藏的时候,不知足觉得就藏出了村庄。

“走,干脆我们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人住。”我提议。

“不要啊,千万不要去!”黑子瞪着眼睛反驳道。

“为什么?”我们迷惑不解。

“我奶奶说了,那里面住着一个疯老爷爷,他见了小孩子就会打,很厉害的!”黑子红着脸辩解。

我们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禁不住那层带有神秘色彩的诱惑,去了。

我们几个人像猴儿似的“埋伏”在小院的外面,偷窥里面的动静。只见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看书呢!“哗啦,”不只是谁不小心弄出了响声惊动了爷爷,他立刻放下了书站了起来,我们见被爷爷发现了都惊骇的睁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黑子奶奶的话。谁料他看见了我们竟会很温和的笑着说:“孩子们进来啊,不要怕,来我给你们洗柿子吃!”边说着边从门边的小盆里挑了几个又红又大的柿子洗,于是我们都互相看着舔了舔嘴唇,灰溜溜的钻出了“埋伏圈”。

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我们经常三五成群的偷着去爷爷麻五爷那里玩耍,他呢对我们可好了,会给我们买桃子杏子吃,还会让我们自己到他自己的地里去摘他种的瓜、柿子等,面对他那张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窝儿窝儿的脸,我们依然觉得很亲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不让我们吃他做的饭炒的菜,甚至连他暖瓶里的水他都不让我们喝的。每每我们渴了他就会用瓜果代替让我们解渴甚至会给我们买冰糕,当我们问他为什么会那样子的时候,他总是显得有些悲哀,呐呐地说:“爷爷的水脏啊!”有几次他望着活蹦乱跳的我们眼睛里竟会溢满了泪水……

“麻五爷,你干吗哭了?”

我们呼啦啦围住了他。

“不,不,爷爷这不是哭,是高兴的。以后你们会常来玩儿爷爷就不会哭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尽管我们每一次都是神秘兮兮的偷着去,还是会被家长发现,少不了一顿骂。

那一天,我们好不容易“逃”出了家门,一路上高兴得蹦啊跳啊飞也似的朝着麻五爷的“世外桃源”跑去。

咦?我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看见麻五爷的影子,却听到了小屋里传出了痛苦的呻吟。

“快!麻五爷病了。”黑子嚷着。

我们飞跑进屋,只见麻五爷面黄土色,趴在炕上苦不堪言。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哎呀,我肚子疼的利害呢!”

我们看着麻五爷那痛苦的样子急得团团转。都催着黑子想办法。因为他最大。

黑子想了想,飞奔而去。

一会儿,只见他拉来了一辆小小的地排车,我们一起手忙脚乱的把麻五爷拖上了车子。有推的有拉的,向医院里跑去,麻五爷强打起精神,告诉我们去医院的路……

一路上,人们都疑惑不解的向我们行注目礼。也许大人们以为我们在调皮捣蛋呢!到了医院,黑子一看到穿白大褂子的就喊:“快,打针,打针,爷爷肚子疼!”医生看了我们这帮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热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居然首先给麻五爷看病了。

这下我们可闯了祸。麻五爷是安顿好了,刚刚进村就碰到了黑子的奶奶,只见她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混帐东西,调皮不要紧,还会去偷拉被人家的车子玩耍!”“啪啪,”给了黑子两巴掌。本来我们又累又饿,难受极了,这下可委屈到了极点,便放声大哭起来,而且是多重奏的哭声交响乐。

“不、我们没有、我们去去……”

我急得结结巴巴说不出来了。

……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我们也都长大成人了。今年的中秋节,我们昔日的要好小伙伴终于又团聚了。黑子如今已成了铁骨铮铮的军营男子汉。我们欢聚一堂好不畅快!当我们举杯共祝良宵时,忽然忆起了麻五爷,询问母亲时才知道他在几个月前已经作古了。顿时,鸦雀无声,我们的酒兴没有了。

月是故乡明。

饭后,我们踏着故乡熟悉的小径,不约而同又来到了久违了的麻五爷的“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的一切依然如故!只是昔日的小白杨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把小院衬托得更小了,屋门紧闭,只是不见了麻五爷的影子……

我们久久的默默的伫立在着失去了主人的“世外桃源”中,静静的望着麻五爷的小屋,彼此心潮起伏,感慨万千!心底里都在虔诚的祈祷:“麻五爷,我们又来看你了。你安息吧!”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黑子情不自禁低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