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里,那盏盏明灯

饕餮先生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9-05 18:24 责任编辑:二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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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的求学者一样,我也有过“三更灯火五更鸡”的苦读经历,那淘沙的岁月啊,想起来总让人彻夜难眠。

一九八二年秋,高考落榜的我就象飘零的落叶重又回到母校盐都区时杨中学,开始了又一轮复读。其实,沮丧的我很不情愿,勃勃雄心已跌落低谷,野百合的春天还会来临吗?但家父那无助迷惘的神情已把我推上了拼搏的浪尖,就再熬一年吧,我知道鲜花不会对我开放,美人离我极为遥远,只有铆足劲迈步向前,朝着心中的麦地那,也许母校的灯光会唤醒我渐已泯灭的膂力,于是我心头一热,忐忑地坐在曾经蕴含多少体温的木凳上,开始了为期十个月的鏖战。

好在,我对校园的一草一木十分亲切,那人那景,就象一汪金色的池塘,而我则是刚放进里面的一尾鱼,疲软的神经一下子舒展开来。

然而,挑灯夜战却是难免的,夜以继日无疑是我这段炼狱般生活的主题,尽管白天的学习气氛象一杯浓酽的烈酒如此蓬勃,但夜色阑栅处同样是我精气神释放的所在,白天不懂夜的黑,寂寥的长夜成了我魂灵荡漾的温床,我的中枢发动机在驱动,我象一辆驾子车在驰骋,放马南山。在知识的山峦上,我们苦苦寻觅,找寻那救人于水火的珍贵的灵芝。

每晚熄灯铃响后,我们这些复习班的“老革命”好象参加了一个什么大赛又进入下一轮复赛一样,擦亮“罩子灯”,手执卷书,正襟危坐在凉凉的学桌旁,一盏青灯伴我苦读,当然也包括其他莘莘的学友,教室里三、四十盏灯的火苗在哧哧地燃烧,直把我们的鼻孔熏得乌黑,室内弥漫着煤油味,如豆的灯火打开了每个人的智慧之门,我们仿佛回到了孔孟时代,专注中浸透执着,就差悬梁刺股,我们把痴心妄想化着学习的动力,寒窗里洋溢着我们燃烧的激情,虽是枯坐,却昂扬奋进的毅志,我们枕戈待旦,在砚田里播洒希望的种子。

这时,偶有几位老师步入教室传道解惑,印象中教历史的胡宗高老师经常到教室来,他的家庭不在学校,因而他和我们一样是快乐的单身汉。胡老师个头不高但很矍铄,虽才四十挂几却已满头花白,他和蔼可亲,一点架子没有,和我们谈笑风生、拉家常,所以我们也不拘谨,喜欢和他说古论今。潜移默化中,我们历史科的成绩得到提高。

胡老师当过兵我不清楚,但他似乎有军人情结,总爱穿旧军装,风纪扣得严严的,隐隐的露出约半厘米的白衬衫领子,脚上的军用球鞋洗得发白,走起路来相当有精神,站在讲台上俨然一位军校的教官。胡老师的才艺在临近春节放寒假前搞班级大联欢时发挥得很极致,他早早的在黑板上用他最擅长的新魏体书写了“迎春联欢晚会”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我们围坐在教室里,胡老师自然是一个成熟的主持人,在他的“煽动”和“包装”下,一个个“校园歌手”应运而生。窗外是飘飘洒洒的雪花,室内却是融融的春意,我们的快乐驱散了寂寞的寒夜。

特别是胡老师的乐于助人令我至今难忘,有一天晚上,我的饭盒(当时是集体订饭)没了,对于一个家庭经济并不好的人来说,我急得团团转,胡老师正好路过,拿起饭钵到食堂为我打了一份,使我免受了一次饥寒之苦,这事让我感动了好几天,现在想起来,我仍要从心底里说:谢谢你,胡老师!

而潘国辉老师则显得有点外张,与他所教数学科的逻辑性、条理性形成鲜明对比,他总是急躁,嗓门粗放,言语中夹杂着一些骂人的口头禅,但这并不影响同学们对他的敬重,相反,我们倒喜欢他这种粗犷的教风,他的鲁莽激活了我们僵硬的思维,提高了我们对各类难题的挑战性和灵活性,所以大部分人高考数学成绩总不赖(并非提倡)。别看他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是莽张飞穿针——粗中有细,一次,我的同学大杨上体育课时用力不慎将裤裆开了“窗”,他知道后迅捷让爱人李老师找来针线缝上,消除了大杨的尴尬……

如果说我短暂的复习生涯是一根线,那么可敬可爱的老师们则是由这根线串起的粒粒珍珠:胡宗高、周辅华、顾炳章、潘国辉、陈亚东、张国堂、周良学……他们在熠熠闪光,在我——包括所有和我一起曾经复读过的同学们的心头永不磨灭。我们今天有了一点点成就,在新世纪的通衢大道上阔步向前。然而,照亮我们前行道路的正是这些伟大的老师们,他们是春蚕,一丝不苟;是红烛,燃烧了自已,辉煌了别人。是他们给了不谙世事的我们点灯的心。从此,我们不再孤寂,不再彷徨,我们的精神家园充满了爱、充满了光明,我们是一群幸福的鸟儿,在蓝蓝的天空振翅飞翔。

路漫漫,夜茫茫,难忘那指引我们向前的盏盏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