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
我的爱情,就在所有的爱恨中隐藏着,心里所有固执的渴望!
ONE
和交往了三年以上的女朋友陆景闹分手的当会儿,罗锐修遇到了应采臣。
认识么,不就是彼此知道一下名字,然后记住对方的长相,千万不要把名字和长相弄混,就可以算是,认识了。
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但这个世界上,彼此有心的人往往不能认识;
倒是那些无心的人,经常碰到一起去。
他们,就是,那些属于无心的人群中的。
黑色长袖高领T-shirt,袖子略显得短了些,但却更加突出了手链的耀眼。平淡的眉眼,在他的对面。
她静静地吃饭。根本就不在乎对面多了一个他。
陈耀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和所有认识他的女孩子们一样一样。
但她;
她不一样。
“陈耀,你还没有介绍你同学给我认识呢!”
“哦,对了,这是应采臣。”
采臣?
多么如雷贯耳的名字!
他又打量了这个对面的女生一次。
他从不看女生第二眼,每次初次见面的时候。
这次他破例。
先是因她的冷漠;
后是为她的名字。
她也是他第一个主动想知道她的名字的人……
她如此的特别,从此蛰伏在他的记忆里……
TWO
大学,四年,说快也快,说慢还真慢。
但到了大三,又有点像高三的时候,可以用上这样的一个词,人人自危。
将来要怎么样?谁又有把握?明天的太阳就一定会升起?
这个时候就应当决定,究竟是工作,还是考研?
似乎没有第三种的可能。
有那么多的人,他们那么痛恨选择。其实,他们所痛恨的,不是选择本身,而是,没有好的选项可供选择。
工作,考研。一个要求太成熟,一个要求太辛苦。
都是不轻松的活儿。
谁喜欢沉重?
喜欢沉重的人多少都有些变态。
但生活,总是让人轻松不起来。所以,变态的人活着比正常的人还舒服些。
罗锐修几乎没有挣扎就选择了工作。
他以为他自己够成熟,他最害怕的就是辛苦。
由于他爸爸的关系,他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为上海一家著名的时装模特公司CHA做女装设计。
很轻松啊!
人生到了这样的人手里,往往也无能为力。
每天下班的时候都要经过南京路。
多么繁华的街市!
多么简单的人生!
他嘴角一抹微笑,久久散不开去。
THREE
一个百无聊赖的早上。
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他急急忙忙地进了电梯。
还好,今天不会迟到。他想。
25层。
仿佛在等待奇迹的层数。
电梯门打开了。
洗到发白的牛仔裤。黑色长袖高领T-shirt,袖子略短了些,衬得那条款式简单的手链格外显眼。五年了,怎么那黑色越发地深沉而执著了?五年了,怎么那银色还可以那么明亮耀眼?
只要一秒,只要一秒。五年的时间就可以忽略不计,只要这一秒,他就能认出她。
那么特别的,对于他的她。五年里,她蛰伏在他的记忆里,他以为她消失了,原来,她一直都在,并且伺机而动……
他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她出了电梯,33层。
25-33层是悠夏时装模特公司。
他对这座楼的了解不比对自己的少多少。
他爸爸就是这座楼的建造者和拥有者。
50多层的建筑。
租赁给小、中型的企业。
光租金就够他们一家比较挥霍地过一年了。
当然,他爸爸拥有的,不会只是这一座建筑。
悠夏就是近两年开始在上海有点名气的时装模特公司。
他之所以那么了解这家公司,还是因为,陆景是这家公司的模特。
他和陆景,他们之间都已经快九年了。
哪还有爱?
爱只在爱的当初。
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别说是习惯。
也许是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叫陆景的女人,对他的处处留情可以容忍。
但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叫罗锐修的男人,对她的常常背叛可以抱一种宽容的态度。
这样的不在乎,这样的纵容,除了能说,真的已经不爱了之外,还能再有什么可以表示吗?
他其实还有点怀念,五年之前,她第一次对他歇斯底里那个重大事件。
他皱皱眉头,对这个一直都以优雅从容而出名的美女的忽然爆发感到反感。但五年之后,他对她的无动于衷感到厌恶。
至少在那个时候,她爱他,故作姿态地说,我们分手,我不爱你了;
五年之后,她不爱他,却自以为是地说,我原谅你了,因为我爱你。
她很优秀,他承认。
175cm,魔鬼的身材,脸蛋不天使,妖艳的,妩媚的,让所有男人一见难忘。
都说漂亮女孩不念书。
但她成绩一直都优异。
是真的优异。
他曾经喜欢过她的。
他们在一起,也曾经缠绵过的。
然后呢?也只有厌倦可以留下。分开,其实应该是最好的最后。
总会厌倦的,只是先后的问题。
没人会说“对不起”。
开心过就好。
记不记得都不再重要。
会不会从来是都没有重要呢?
即使答案是肯定的,都没有人会有一秒的黯然。
晚上和陆景吃饭的时候,他故意地问她:“你们公司有个叫应采臣的吗?”
“应采臣?哦,有的。是男部的设计师。”
“男部啊?那她真的很有艳福了。”
“是啊,我也很想做她呢!”
爱是已经不在了,但即使是自己不要的玩具,也不希望别的小朋友拿去玩。
他们都有点这样的心理。
当然了,这是人性的弱点,他们又不是圣人,怎么避免?
“你?你也差不多了吧!”
“不行不行,哪能和她一样呢?”
她真的是厉害。
所有的女生都想认识的罗锐修,史无前例地这样直接地打听过一个女人。从来都是自己的同学、同事,来向她打听他。她怎么能不觉得她厉害呢?想起当时能认识他,也是费了很多的心思呢!现在,他这样直接来问另一个女人,她的心,像是在海洋中的一叶扁舟,如此地动荡。
五年前,她看到他和另一个女生在他的学校里大摇大摆,对突然从千里之外来看他的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的心,在那一秒里,阵亡了。
爱情是一个战场。没有人阵亡,哪来的人可以获胜?
但她不愿意放弃。
她是爱他的,但在五年之前,爱他的感情不再纯粹了,多了一点恨。她要的只是最后给她一个名分。这个名分,那么多的女人梦寐以求。
她不是自诩是一个独立的女性吗?
为什么还要名分,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一个自己都已经无法纯粹爱的男人身上?
女人,你的名字是弱者。
是,是弱者。
但谁在命运面前,又不是弱者呢?
男人,也是弱者。
五年里,她费尽心力,每当出现新的女人,她就狠狠地杀!
当然,她也放任了自己。
恨海情天。
她却再也不能爱了。
受了伤,不会不好,但也不能完全恢复。
伤疤,在那里,是不能再爱的证据。
这个女人,我要狠狠地对付。她想。
才华横溢的服装设计师。
本身就那么耀眼的职业。
紧闭的嘴角,表情不多,明显的冷淡的女人。
他怎么注意到她的呢?
这是上海最炎热的季节。
七月流火。
每个人心里也都有一个最炎热的季节。
罗锐修很凑巧,他迎合了这个城市的脉搏。
他的心里也有流火的感觉。这是他人生的七月。
FOUR
“你这个设计显然很有问题了,比例不太协调,最关键的是,你的色调,让人总感到很不舒服,你这么多的设计,没有一张可以用专业来形容。你是专业的设计师吗?”她的评价真是苛刻,但她的专业又让他哑口无言。他能说什么?如果没有他的老爸,他现在和那些街头的混混又能有什么区别?他红了脸。
过了一大会儿,他问她:“你,不也不是学设计的吗?”
她笑了笑,说:“大学毕业之后,我转业了。”
她没问他怎么知道她不是学设计的,难道她也记得他吗?
女人记得他,是最自然的事情。但这次,她能记得她,成为他嘴角的笑意无法散去的原因。
“你记得我?”他还是有点不放心,问她。
“哦,你是陈耀从前的男朋友么。当时那个傻丫头第一次请你吃饭的时候还拉我去呢,后来你们就在一起了,对吧?”
“我们已经分手了。”
“啊?她不是很喜欢你吗?”
她是记得他的。但她的记忆只为了她的同学,而不关乎他。他又挫败起来。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给他这样的挫败感?
“虽然你不专业,但我欣赏你的作品,很有灵气。你真的要到我们公司里来吗?如果你决定了,就过来。但跟在我后面,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哦!”
“你是个严格的师父么?”
“那还用说?!”
他到了她身边。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未知。
从来都是有人替他决定一切。穿什么衣服,什么鞋子,留什么样的发型,上哪所学校,接受什么样的女生的爱慕,做什么工作,都有人替他摆平一切。他的生命里没有过方程式。
谁说孩子们都讨厌方程式呢?他们之所以这样的厌倦,只是讨厌考试而已。
谁说人生里一帆风顺就是最好。
揭开方程式的谜底,也是一种生活的浓缩。
要有悬念,要有期待,要有可能,生活才能够精彩。
她接受了他的求职。
他感谢她给了他这次机会。
即使她拒绝了他,他也会感激她的。
第一次失败的感觉,因为是第一次,也许也不会太让人沮丧。
FIVE
他开始上班,上他自己的班,不是有人安排的生活,充满了精彩的可能。就像小说,全是意料不到的情节和峰回路转的幸福。
她真的是专业。
她毕业了三年,三年里,她从一个对服装设计一窍不通的人成为了这样专业的设计师。她有毅力,有方向,也有努力的勇气和决心。
他真的要相形见绌了。
他们真的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
他努力改变自己,成为靠近着她的人。
怎么可能没有想要放弃的时候呢?
她冷冷地瞥一眼他。眼若寒冰。
第二天,他还是来上班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轻视。
哪怕他真的是让她轻视的类型,他也要竭尽所有的努力让自己在她的世界里重要起来。
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另一个女人能让他这样地愿意改变自己的样子的么?
从来就没有过;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了……
SIX
一个星期后的周末。
“可不可以今晚请你吃饭?”
她看他,然后笑了笑,带着点冷漠,也有点奇怪。
“徒弟请师父吃个饭,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吧!”他对她说,说服她去。
“可是,我有约会。”
很多女人对他说过这句。
欲擒故纵么!
可是,她不是那样的女人。
她是独立的,没有这样周旋的必要的。
“哦,那你的约会,喜欢在哪里?”
“你怎么连这个都问?”她又降低了声音的温度,感觉马上就要到了零点。
是的,每个人的语气里都有一个冰点。对特定的人,才会结冰。
从来就没有女人对他,竟然用了这个冰点。
潜在的意思是,你真的是八卦。
八卦,谁不是?
只是有些人对想知道的事情总会知道,于是不急切打听,显得并不八卦。
人,多少都有点。
而他,一直都是最不八卦的。
对于他有兴趣的女人们,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女人们会对他说所有,给他所有。他根本就不需要询问就能知道答案。
但她,
她已经在他的记忆了蛰伏了五年。
他不能再错过她了。
他要开始八卦了。
“我只是想要下次约你吃饭的时候找个你喜欢的地方。”很甜蜜的话语,从来都只有女人对他说的可能,现在他说了出来,没有一点犹豫。他不要错过她。
“哦,好啊。我喜欢夏日风情那家咖啡厅。”她说,没有一点沾沾自喜的意思。
她是多么冷漠的人啊!……
是不是前世欠了她点什么呢?
我愿意为你改变自己,生活态度,生活方式,……,只要在你身边。
SEVEN
她走出来,在电梯里,看见了于跃。
她看了他一秒。
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安。
这不安让他看见了。
罗锐修的心在那一秒里,达到冰点。
绝对零度。
如果她对所有的人都是对他的态度,他可以忍受。但现在,她会那么地看另一个男人,他难过,他无法思考。
如果她,有一天,能够这样地看着他,只要这一秒,他就可以离开,毫无遗憾。
原来,他一直等待的,只是这样一秒钟的留连和不舍。
“怎么样?最近好吗?”她的声音有点呓语的感觉。让他也觉得,这真的是个抑郁的梦境。可不可以不要继续这样的梦?
“挺好的。你呢?”于跃的声音也很迷茫。
他们真的都迷失在有彼此的梦境里了吗?答案不言而喻。只要看一个眼神就够。
她出了电梯,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在身后。
这一秒里,她那么的脆弱。
他看到她的眼泪。
这样的女人,这样的眼泪。
“你怎么了?”
她不抬头看他。
他抱住她。
你需要的是依靠,那么这样脆弱的时候,我愿意成为你的,依靠。哪怕你所需要的不是我,把我当成他好了,我不介意做替身,为了你。
她没有拒绝。
是的,为什么要拒绝呢?
她的前任男朋友。
爱她到底,然后离开她,和别的女人结婚。
他有苦衷。
是,是有苦衷。他家里人不同意他们。
他们给他了一个最好的女人。
好女人。
没什么事业心的小女人,是所有家庭的首选。
那才是好女人。
她,是个不好的女人。
为什么要在一个男人和自己的将来之间选择?
这是多么艰难的选择。
想想她不能放弃的,她能放弃的。
想想她所追求的,所无法追求的。
现在,她不能再等待了。
等待,是一直以来都以为还有希望的。
现在,她绝望了,在这样的早晨。他的家人给她寄了请柬。
他们怎么能这样的过分?
是的,他现在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牵过的手,亲吻过的嘴角,都已经成为历史。
惨痛的历史。
是的,很惨痛。
惨痛之后我就不会再理会了。只是现在我真的需要一个肩膀,我想依靠着这个肩膀。这个人是谁还重要吗?
她哭了大概十分钟。
他的身体都要僵掉了。
他爱她。在这个一秒里,他忽然坚定了自己的感情。
他喜欢过无数的女人。
他喜欢她们的娇媚的青春,喜欢她们盛开的容颜。
但,爱,是什么?
从来就没有人告诉他。
一个人曾经告诉过他,是他的学长,
当你看到一个人哭泣、彷徨、无助的时候,你会感同身受,她的每一滴眼泪你都愿意用鲜血去交换,这样,你就爱她。
他坚定了自己的感情方向,只需要她的一滴眼泪。
EIGHT
来了个女人。
很漂亮,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女人。
是谁呢?
她在心里想了想。但没有答案。
“请问您是应采臣吧?”
“是。”
“我是陆景。”
陆上的风景?很美妙,尤其是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海洋那里的人来说,这个名字就很有吸引力了。当然了,她也甚至可以说是一幅美妙的风景了。
“哦,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罗锐修。”
“罗锐修?我们这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他是你徒弟。”
“哦,你是说,Ashura啊!”
“你连他的中文名字都不知道吗?”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需要知道那么清楚么?”
第一个回合,她就已经败下阵来。
昨天,他很正式地找到了她,告诉她,他们应该分开。
“我们快九年了。我想我们之间,是到了该说个明白的时候了。”
“你要说个什么明白?”
“我除了你,有很多女人;你除了我,也有很多男人。我们都很清楚。我想,这段关系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她这样的优秀,出众,有品位,有文化,有内涵,有钱,有闲,家庭出身那么优越,他凭什么对她说这样的话?结束?怎么结束?他怎么能这样的说?
“怎么了?你看上谁了?那个叫应采臣的?听说你现在辞职了,去她那里打杂?我说呢,罗大公子怎么迷途知返,肯从头做人了呢!原来你还是去勾引女人去了!”她的言语这样刻薄,只是为了这样的一个无数次背叛她的男人,只是因为这分手是他提出的,她的虚荣心和自尊心都不准许他先说出,再见!
“请你放尊重点,好吗?她不是我要勾引的女人,是我爱的女人。”
爱?爱?爱的女人?
天啊!
从来只说“喜欢”这个词的男人,忽然说了这个生命中最珍贵的字,让她有那么的震惊。
九年,他始终不对她说那个字。
她的心,再一次地坠落。
它还能去哪里?
上一次,她放逐了它;这一次,她又要怎么做?
心痛回来了,是因为她这次彻底地输掉了这场原本应该胜利的持久战。
爱情,也许,因为有竞争,有危险,有威胁,有出局,才会让人那么难以割舍吧!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得到了却又失去了的,总是让人难以甘心的。哪怕那爱,早就不纯粹……
她来找她,看看这个在同一家公司却从来没有谋面的女人。
她是有恃无恐的,从来都是。
但这次,她恐怕要不能够了。
第一个回合她就败了下来。原因却那么的明显,她那么地在乎,害怕失去他;对面的这个女人,不在乎,没有理由在乎,她甚至连他的中文名字都没有兴趣知道。
她的黑色外套,温柔的色彩里浸满了强硬和独立。她是不需要他给她一个名分的。
她开始有点战栗了,但让她战栗的话还在后头。
“你去找他吧!”
多么的不在乎!
她知道他爱的是她吗?
她不禁开始想,是无法终止思考的想,她会不会就算知道了也这样的不在乎?
她落荒而逃。
她是做好了决斗的准备而来的。
可是,她到了决斗的场地才知道,对方根本就不是以战斗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那么的悠闲,那么的镇定,她只是她的一个不知名的对手,不,甚至连对手都谈不上,都没有资格。
只是因为,她不在乎。
她已经胜出了。只用了一个回合。
NINE
“你女朋友今天来找你了,忽然脸色一变,走了。”
“陆景?”
“好像是这个名字。”
“她对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说,你叫罗锐修,挺不错的名字。”
“师父,我……”他语塞。
“怎么了?”她笑了笑,态度很美丽,“对了,谢谢昨天你借肩膀我。”
借肩膀你?我甚至愿意把整个人给你。他在心里热切地说,却不敢在口头上有一分流露。
“不用谢的。师父如果下次还需要我的肩膀,我还会借给你的。”
“这样的时候还是不要再有的好。”她淡淡地说。仿佛已经不在意。
是的,还在意做什么?他都已经把别的女人拥进了怀里,难道她还要做无谓的梦么?他说过要永远爱她,只守着她,让她看到他慢慢变老的样子,……,但他只是给她了一个妥协的最后结果。
爱,真的爱过的,没有疑问的,毋需回顾的。可是,最后还是走到了绝路。
与其爱过了分开,不如还没有真爱过。
我真的这样想。她想,眼神有点涣散。我不要再爱了。
这种想法还真是幼稚!
爱情就像毒药,慢性的那种。应该可以和毒品来媲美了吧!
当你在享受它的时候,多么的美妙!当你清醒的时候,你痛恨它。
没有它的时候,你能控制你自己不去想它吗?你不再需要了吗?
戒毒。
多少个医生都梦想能找到最有效的方法。
甚至有一个医生为了找到方法,自己去吸毒,结果呢?万劫不复。
每个人都在找一种方式,爱着,去爱,然后可以不受伤。
谁找到了?谁能说只享受爱情不承担痛苦?
有痛苦才完整的。
“是的,师父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候了。”后半句是,我不会让你那样的,有了我,我就向你起誓,在这样的分分秒秒里,保护你,爱你。
“谢谢,但愿借你吉言。”
天很晚了。
他在车库前等她,只为多看一眼她。
“怎么了?没打到车吗?送你吧!”
多么熟悉的话啊!
是的,多少女人,他都这样的对她们说。今天居然等到一个女人对他这样的说。
她在黑色的BMW里,真的让人怀疑她的性别。
精致的五官,偏偏配上的却是那么强硬的线条。
在黑色的深夜里,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她的头发似乎都已经成为了银色的了。
她不会老去的……
即使那一秒的错觉,都让他心痛得有点无法顺畅地呼吸着上海的空气了……
她是不会老的,我不是一直都要在她的身边的吗?我要抵挡时光的无情,我不会让她老去的……
“好啊,谢谢你。”
他在她旁边,看她,一眼,再多一眼。
时光从容而淡定地流逝。
到了他家,他下车,再看她一眼。
“谢谢师父了。”
“不用谢的。你回家吧!”
“那你回去的时候也要小心点。”他仿佛回到了十六岁,那么的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暧昧的感情。他害怕说一个错字,那样,她就会消失,消失到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她的BMW消失在街角。
他看着它带着她消失。
他从来不知道明天要怎么来临。
现在,他这样的明了,明天就要来临,太阳就会升起,可以见到她,她的坚强,她的脆弱,她的侧脸……夜,真的好漫长啊……
当一个人的心里有了期待的时候,当一个人的心里充满了另一个人的时候,当一个人再次找到初恋的感觉的时候,当一个人除了美好的感觉愿意享受同时还愿意承担任何重负的时候,爱情,在最开始的那一秒,多么的纯粹而绝对啊!……
TEN
他们在工作上产生了一点摩擦。
她坚持用黑色,他觉得如果用暖色调的会更好。
爱是妥协。
他妥协了。
晚上的时候,她这个万年都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的人打了个电话到他家。
“Ashura,是我,我想你说得对,我们换一种色彩吧!用淡淡的绿色,我试过了,很不错的。”
“Taishakuten,你真的只爱两种色彩吗?”
沉默了,他是不是不该问她?
也许,她有个原因,不能对任何人说?
“Ashura,我没那么固执。”沉默之后是这样的一句。
“哦,我知道了。”
“晚安,那个作品只署你的名字吧!”
什么啊?不会吧!不是那种黑色她宁可不要那个作品了!还说自己不固执么?
你的生活,对我而言,是个谜语,我怕是一生都猜不到谜底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
“好吧!晚安。”
应该是平静的生活。
可,起了一点涟漪。
她收到一大把玫瑰。
红色的,鲜艳的,娇嫩的。
是一个男模。
他工资不算太高的,因为他还没有出名。送这样的一大把玫瑰真的很伤元气的。
她问财务处要了他的工资卡号,自己给他多支付了一个月的工资。
罗锐修知道了。
他看到了她去要卡号。
那个模特后来说他的卡里多了一个月的工资。
他就知道,是她。
她不会接受他的。因为,她对他实在没有感觉。但怎么都不愿意伤害到别人,更不愿意,自己让别人的生活受到任何的影响。
她很善良吗?
或者是,不愿意欠下任何人的情?
她怎么对他说的?
他想知道,想知道。
谁知道多少时间之后,她会不会同样的对他说?
拒绝吗?
那个男模没有多少失意的样子,难道是在伪装么?
但如果是他,他应该会绝望到不愿意伪装地去恣意放纵自己的颓废任性吧!
她对他,不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她是他的生活。
ELEVEN
他们合作的那个作品得了奖。不大也不小,上海地区的最佳创意。
可是只有他的名字。
她居然没有一点反应,只淡淡地说,很好啊。
很好啊。连最后的标点都只是用了一个句号。
“那可是你的作品啊!”
是的,他参与了设计,但没有太多的贡献。
“色彩就不是我的了。但如果没有那色彩,恐怕获奖也很难。”
“我不要,根本就不是我的。”
她笑了笑。
“你刚刚出道,有一个肯定是好的。”她多少岁了?怎么像他的长辈?
“可,我根本就没有多少创意。”
得,最后颁奖的时候,谁都没去。
两个人,一个太固执,一个太骄傲。
他们是不应该相遇的。
谁知道他们认识就不是个错误呢?
TWELVE
快圣诞节了。
快下班的时候,她忽然对他说:“晚上有没有时间?”
不太敢于相信自己的听觉了。
“有啊!”热切的,孩子式的回答。
“昨天,Shally找到我,求我帮她约你。你有时间就去和她一起吃晚饭吧!”
凉,冷,愤。
你是不是没有心?
他想把她狠狠地推到墙角,质问她。
或者不用质问,只要一个吻,就能把他的心给她。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冷冷地说,我不喜欢她。
她抬头,看他。
“我有爱的人了,不是她。我不想做这样的事情。”
“我会劝劝Shally的,你不用歉疚了。”
歉疚?我有什么可以歉疚的?
该歉疚的人,是你!
她走出工作室。
他一个箭步,追上了她。
“你对我爱上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吗?至少你也该帮Shally问问吧!”
“如果你想告诉我,说说也无妨。”这样冷淡。
“你!”
你,你,你!
没有人的出现会让我这样地失去了理智。
他在等待她的宣判。
要么上天,要么入地,再没有活在人间的可能。
她轻轻地抱住他,就像前几个月那次一样。
上次是她伤心了;这次是她要伤他的心了。
低语,在他的耳边:I can’t give you any more,leave me,forget me。
还在进行吗?我的呼吸。我已经溺水了……
THIRTEEN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去上班了。
没有了方向了。
她真的拒绝他了。
She shoots me down。他想。
但恨是不存在的。他这么的爱他,二十四年以来,第一个用“爱”来形容的感情,他怎么能让这感觉搀杂?
他就是要这份感觉,让它超越极限,直到永远。
哪怕对他而言,这样做,无异于惩罚。
她就是有那种力量,让他的内心坚定起来。坚定感情,坚定未来。
他想得不能再清楚了。
也许,你不能成为我的人;但我的将来,在你的手上。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他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没有尴尬,她也没有。
“我想清楚了。”他对她说,“不能再清楚了,师父。”
只要在你身边,就好。挡风遮雨的事情,是我的。
世界这么大啊!男人这么的多。却只有一个叫罗锐修的男人。
我就是罗锐修,就在你身边。才不要你更多呢!那个拥抱,soenough。
——I can’t give you any more。
——I indeed dont need any more。
如果从前只要一滴眼泪,就能确定我爱你;
那么现在只要一个拥抱,就能再也无所求。
她不知道他的意思。很高兴。
难得的笑容啊!
她是不是担心过他呢?应该是的。那是同事的情分,他了解,但他不在乎。
还能在乎什么呢?当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到了这样的地步的时候。不要挣扎,不要痛苦,只要接受,只要顺从。她的微笑,多么昂贵的接受和顺从的礼物啊!
FOURTEEN
她开始在上海有起名气来。
名气,是好的,但人总是怕出名的,麻烦会很多。
杂志社报道她是个GL。
毫无根据的谣言。
却闹得满世界的沸沸扬扬。
“应采臣小姐,请问你真的是个GL吗?”
记者就像这幢大楼的一个附属建筑一样,围绕着底座。
“是或不是关你什么事?”她真的生气了。
不是生被说成GL的气,而是觉得自己的生活被打搅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应采臣被说成了GL,难道就因为她没有男朋友吗?我就是她男朋友。我们在一起都已经六年了。”
是,是六年了。
五年之前,我见到你,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如此的特别地对我而言;一年之前,只需要一秒就可以跨越五年的隔阂。
我最好的六年。
多好,给了你。
给谁都没有给你好了。
你忘了吗?还是从来都不知道?你是我的生活。
终于安静了。
只要这安静。
她累了。心里好累。
“谢谢你。”
还谢什么?我要的只是你幸福。哪怕家里的人知道了他所“交往”的女孩子,让他立刻离开她。哈哈,真的好可笑!他都没有靠近,怎么离开?
他倒是真心地希望,有这样的一天,他能离开她。
至少,可以证明,他在她的身边过。
片刻温暖过她的心灵。
真的不能再奢望了。
他的过去,就像是一片云彩。
云彩,在天空飘来飘去。
他要到哪里去,他都不知道,只看那天遇到了什么样的女人。
当然了,这是一片实在不怎么光彩的云彩。
多少人都在追捧他。
只因为他的父亲是有钱的人。
有钱,多有钱?到多少钱叫做有钱?
FIFTEEN
这是什么时候了?
他睡醒了。
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梦境。
他从来没有做过梦。
没有梦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没有思念,没有牵挂,也没有任何牵扯。
可是,他现在真的很想有一个梦,关于她的。
昨天晚上他和他爸爸有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上一次的争吵已经是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的事情了。
他的爸爸,给了他一切。
金钱、地位、身份、荣耀。
他从上次就知道,得罪谁都不要得罪他老爸了。哪怕他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既然可以给他所有,当然也可以撤消一切。
但他这次不在乎了。
他绝对不会像十年前一样再到他的面前,请求他的原谅,给他重新的一次机会,给他原来的生活。
“你是要那个女人,还是要这个家?”
他的态度真的很坚决。
年纪大了,他老了,可态度还是那么的,颐指气使的。
他是他的救世主。
没有他,他不是他。
罗锐修,只因为他的名字,就光芒万丈。
可是,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外人看来光鲜而放任的生活,内心多么的空虚而无谓啊!
你给了我一切。
而我想要的,我所知道的,我的内心里,全部的向往,就是普通的生活,平淡的,简单的,痛苦的。
这世界,转个不停。
没有人的离开能够阻止它的转动。
但我知道,我的世界,因为有了她,才开始转动。
离开了她,我也不是我。
你们给我的,是两种生活。
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我当然会没有犹豫的。
纵然,我了解,强势的保护的意义。
我会后悔么?
罗锐修想。
也许会的。
但这就是我的选择。
我要这个女人。哪怕我永远都不能成为她的男人。
他坚决地说。
内心的力量完全可以抵挡那原本应该强大的犹豫。
我的心只想给她,不能有人来分享。
SIXTEEN
她当然是不知道他的事情。
他对于她,是一种风景。是只要身为女人就不能拒绝的风景。
除却风景,还能是什么呢?她不想了。哪怕他拥抱她的时候那么的温柔,哪怕他这样的为她申辩,哪怕他告诉她他爱她。
她不敢再爱了。
爱过一次,元气大伤。
她说,她不能给他再多了。
是的,现在,怎么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呢?
不是时机。
拒绝别人的时候,她可以冷冷地说,不行。
可是,对他,她搂住了他。
难道,在潜意识里,她这样的想靠近他么?
其实她在怀疑,他的爱能有多久?
他的爱能有多深?
没有确定之前,她怎么能付出真心?
他好像他。
我还是好想他。
我是个恋旧的人,太恋旧的人。
恋旧不是说过去的有多么的好。
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争吵的,可是,分开了,再也回不了头,成了过去的一切。回想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别的,只有欢声笑语。
让现在多么孤单的我,有多么的向往啊!……
你笑的时候,我没正眼看你,可是,我却流连着,因为,多么像他每次见我的时候,给我的笑容啊。我再也没有这样的笑容了,因为他不再属于我了。可是,我还是愿意祝福他的。他是懦弱了,是不够坚持了,但他毕竟给了我一段那么美好的时光。幸福过了,我不再奢求。
是不是也应该感谢你呢?虽然没说出口,还是在心里的。
落寞失意的时候,你在身边。
对我也没有所求……
这样的不给我任何压力。我该不该说,我真的很幸福的呢?
是的,这应该就是幸福了。
有人关心,有人爱护,有人毫无所求,真的是幸福了。
我不再奢望更多了。
生活这样的简单而丰富,真的很好啊!
爱情,太过复杂。我不太懂,哪怕我已经这样的不再年轻了。
不要懂吧!
当一个人带走我全部的心,让呼吸变得紧凑而充实,这就是爱。
我爱过的。我不后悔。也不害怕再次爱。
只是这爱,我要的是现在,是纯粹。
放不掉过去的人就没有未来。
“我想要的只是你快乐。如果你会拒绝我,在今后的岁月里,我只恳求你幸福。这幸福是不是我给你的,没有那么重要。”他的声音这样的诚挚。一点都不像她所了解的他。他是个浪荡的人啊!可是,为了她而改变。她以为只是假象。
但有人肯为自己做一个假象,这也需要情分。
也许是过去的,也许是现在的,更或者是将来的,然后,真的有永远么?
这一刻的真心,她收下,然后,在心里成为永远。
永远。
其实,不太远哦!
看你怎么看,而已。
他们不是恋人,却常常在一起。工作啊、吃饭啊,诸如此类。
他们没有牵手,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
但有一种默契的,在这里,在那里,在他们的周围,在他们的心底。
可以用一个词吧,暧昧。
这个世界上的男男女女们,暧昧的多了去了。
为什么要暧昧呢?
有些是可以不负责任的热情,有些是无法光明正大的地下恋情,有些是自私自利的借口,有些是脆弱的可能。
但他们不是,哪一种都不是。
他只想好好地守护她,直到心跳结束,直到生命终结。
她只想不伤害他,好好地呵护他,让他一直都在流浪的心,有个安身之处。
前世,或者久远的从前,也许,
他们的角色互换了。
人生真公平。
上辈子不能实现的,给不了的,无法付出的,今生都要给,都要付出,都要兑现。
轮回中,原来只是,换了角色。
但我依稀记得你的容颜,曾为我绽放。
依然是我们的爱恨,纠缠。
我不会离你而去;你也不会真的从心里抛弃我。
我知道;你也知道。
我们都是软弱的人。
我的软弱,是命运的安排,是上天的讽刺;
而你那么刚强的人,你的软弱,是我。
对不起,让你这样的痛苦了。
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没有不珍惜的理由了。
我不想说什么,不再爱了。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就算我看穿了世界,看透了男人,都不会改变我对生活的态度。
只是我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不是没有失望,不是没有痛苦的。但也有快乐,也有幸福。
我愿意,我愿意,相信。一直一直地相信下去。
我不会颓废多长时间的。
SEVENTEEN
她接受他了。
是正常的,是不出乎意料的,是顺理成章的,是水到渠成的。
一个女人,正常的女人,想要的是什么?
男人们都很困惑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女人们在男人们的眼里那么的善变。
前一秒她要的是钻石,现实得要死;后一秒想要的却是星星,浪漫得没命。
其实呢,她要的只是要证明再证明,他最爱她。
《必须爱狗》里,女主角说,她想每天醒来的时候就能看见他在身边,他对她微笑。
是,只要这样。
没有更多的要求了。
哪敢再有什么要求了呢?
他那么普通,她就是愿意托付终生。
她就是个普通的女人。无论外表有多么的倔强,有多么的冷漠。
她想要的,不过是千千万万个女人想要的。
哪怕她是那么光芒四射的女人。
他成为了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
他够坚持。所以,他成了她的男朋友。
世界上没有追不到的女人。
只要他和她相差不是很多,就可以。
经历了千山万水,手里能够抓住的,除了一份简单的幸福,还能有什么?
当老去,当死去,什么都不能带走。
除了一颗感恩的心。
“我想要保有的只是‘现在’。”她对他说。
当他对她说,要给她一个承诺,一生一世。
是的,过去已经成为过去;将来仍然未知而变幻。
我们能抓住的,除了现在,还能有些什么?
她也浪漫过,也知道永远曾经是梦想中最完美的花。
但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时间让她知道了,女人的年龄是残酷的,要有一份简单的幸福才能帮她抵挡岁月的无情。但她用什么去求男人的一颗真心?
就算只是一个男人,一个最最普通的男人。
这是个匮乏的时代。
但诱惑好多,好多。
生活有多无聊,诱惑就有多少。
如果求一颗真心而不可得的话,那就只要一刻的真心。
幸福的过往无须多言。
托翁想了N久的开头多么的经典。
一句话就概括了人生。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不幸。
有没有人想过,对一个女人,最大的惩罚是什么?
是让她在一瞬间失去了心跳,感觉人生了无生趣。
这是什么样的时候呢?
她的男人,说过给她一生的男人,把另一个女人抱在了怀里。
他追出来,抓住她的手臂。
她没有挣扎。
不管开始她多么的冷漠,多么的不在乎他。
但时间是个魔法师。
他在她的心里了。
可他背叛了她。
贪心不足蛇吞象。
她笑了。在他抓住她的那一秒。
是绝望的笑容。
缓缓地,她开了口:“我不是不知道你的过去。我很了解的。但我也说过,我要的,只是现在。你给了那个时候的现在,很感谢。那么,在这个现在里,我们分开吧!”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是的,怎么能不脆弱呢?
在她的面前。
他真的爱她。
但即使是最真心去爱的人,真的是,也会犯错误。
那么多年的习惯,改,怎么改?
已经放任的身体,不能停留。
但他的心,在她那里。在她那里。
怎么还能走呢?
已经在她那里了。
他永远都不会再拿走了。
但他也知道,她不会原谅他的。
他难过到哽咽,没有一句话。
只是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
她抬头,看他的眼泪,看他的眼泪。
他都看不清楚她了。但他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
这里是他最后的堡垒,心的最后归属。
他不能让她走。但她走还是不走根本不属于他的问题。
七月。
又一个的七月。
最后的七月。
再也不会有流火的感觉了。
我的心,冰了。冰点在我的心里,蔓延,蔓延……
最后的七月了。……
我爱你。他对她说,什么都不说,只有这一句。但也只有这一句,在现在只能这一句。
但我一直都只能给你伤害。
从前世,到今生。
我真的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