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MARK
mark去世两周年
秋天的阳光像雨我年过三十我想起三十岁以前的你
贵阳的天空没有缘分飘飞四处只见得到旧事低垂
抱着公文包你从台阶上滚下来
整条中华路散发着迷乱的酒气
小姐扶不动你你自己崛起肥胖的身躯
凌乱的影子倒向四面八方
你冷冷地哼见鬼难道真会死在这里
那是贵阳的不幸 就算没有经过审视
生命啊,再轻也不应如此的轻
每天起床皮鞋拭擦得干干净净
你抱怨只有一条花领带适合你的身份
办公室在城东而你住在城西
城乡结合部的尴尬注定你一天天同巴士遭遇
雨水模糊宽边的眼镜巴士善良啊
善良的巴士常常留有最后一个位置给你
半张晚报遮住落寞的多肉的脸
在压力与想象之间你穿梭得像个男人
像个不成功的男人
在贵阳的日子远远比不上深圳
虽说没少买单也没少结交女性
梦魇里母亲住在乡下还有一个弟弟困在农村
乡下有两间衰败的瓦房和等待收割的麦地
女孩曾经步履轻盈在你的家乡提到梵高提到来生
花花绿绿的零钞你招来寨邻的孩子
过期啤酒的慷慨直接进入灵魂
我曾经见过那些灰头土脸的乡邻 MARK
说到去年的秋天他们哭得认认真真
城市丢失了灵魂城市的灵魂堕落为花哨的建筑乱七八糟的电影
离开大学最大的收获是发现避孕套机挂到楼下而你没机会投币
没有啤酒或者公司无人洽谈的日子
你开始读书开始时尚开始忧国忧民
直到今天走投无路的朋友仍在使用你发明的方式调情
爱过的女人而今住在桥下
才十八岁,她的眼睛已经牢牢地蒙上你撒下的灰尘
唉,那样地匆忙那样地无能为力的你
唉,那样地虚无那样地死亡的光阴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梦见你 MARK
梦见你蹑手蹑脚梦见你化作青烟的那一瞬
心情好,像今天不用担心房东的造访
我也会梦见你的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
当爱情化作一只黄色的雏菊斜躺在小巧的墓碑
当漫天的悲恸已经风干最后的不幸
不写诗的诗人,醉吧,酒在杯里
酒在你面前的杯里
没成家的男人,睡吧
就算是自己抱着自己的身体
我们不过是以不同的方式践踏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