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女福

现在的父母，早已没有养儿防老或图儿女回报的想法了。一是因为他们大多有点退休工资聊作养老之用，二是现实中似乎也未见谁是靠儿女安度晚年的。生儿育女，对大多数父母来说，不过完成人生的一种义务罢了。我对女儿，自然也未寄奢望，心想，只要她能自立，不再麻烦我老人家就是万福了，哪里就料到居然还有享女福的时候。

女儿在水厂上班，因工作性质是三班倒，白天在家的日子多，于是中饭就由女儿“承包”了。下班进屋，香喷喷的热饭菜必定在桌上恭候，而且通常有我爱吃的菜，如鱼类与炖菜，口味亦投我所好：偏淡。

我饭后没有喝茶的习惯，却偏爱蚕豆之类香脆零食，女儿便常备不懈：瓜子、花生啦，有时还着意过河买些油炸兰花根、米糕之类。吃完饭，碗筷一放，便坐到沙发上去消受这些玩意，不必管抹桌洗碗筷的事，然后往沙发上一倒，小睡一会，女儿这时就会将毛毯之类替我盖上。醒来，再吃一个早巳准备好的水果，去上班。

为了照料我中午这餐饭，有时女儿出零点班也不休息，这未免让我过意不去。而且她尽量不去玩耍，实在要去办事或购物或做白班时，也要为我准备好菜。冰箱里也准备了水饺、汤丸之类，供我应急。

我中午在厂里或吃食堂或自己搞已有十几年，现在经女儿一“惯实”，哪里还想搞饭菜。逢上地上白班的日子，我也一改吃豆腐、开蛋汤的习俗，选择更简便的方式：煮饺子、汤丸。先前饭后还将碗筷洗一下，现在是得寸进尺，煮饺子的碗也留给女儿一块去洗。

大人“惯实”小孩，唯恐惯坏了；女儿“惯实”老爸却似乎没有这种顾忌。她不但怂恿我不必洗碗，还每天饭后“发”给我两片旺旺仙贝，雪饼或“都市一派”之类高级零食。那玩意的滋味胜过我吃了几十年的花生蚕豆之类土货数倍。一次，我发表感慨说：“好吃极了，在‘旺旺’这个问题上，我不但和你们青年，就是和儿童也没有代沟，”女儿笑着说：“你在我心目中就是一个孩子。”的确。老小老小，女儿是一如当年我带她一样在“带”我。

看来养一个孩子生女没有错，如果是个小子，只怕是非但没得现成的吃，还得我来招扶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