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血迹
一块血迹,见证着一个女子的贞洁,也见证着以后生活是否愉快地生活。小说中的德民是理智的,他用一块染着自己鲜血的白绫保住了妻子的名声,也维护了做男人的尊严。
嘭叭!四个天地响雷炸碎了满天星辰,月儿正高。闹洞房的人走尽以后,一切归于宁静。狗不叫,风不刮。
刘妈把一个红漆托盘放在长桌上,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托盘里放着一块二尺见方的白绫。所有要说的话都包藏在白绫之中。
德民瞥了一下托盘怦然心动,脸上染起一片羞红。富婷坐在床边,盖着红头帕,在黑暗中作可怕的等待。
德民拴上门,让羞涩与世界隔绝。德民颤抖的手几次举起又放下。不揭开红头帕他和她在两个世界,揭开来两人就在同一空间。他不敢想像两人在一起是怎样的尴尬。
咳咳!母亲在门外干咳两声。这是催促二人做"作业"的信号!德民终于鼓起勇气,用颤抖的手揭开了婚姻的真正的序幕。
面对姣美绝伦的妻子,如荒野受惊的小兔。他呆呆站立一旁,任心鼓频敲。富婷低着头,如同落网的小鸟,满脸沮丧。
咳,咳!母亲又在门外发出信号!
德民从不知所措中惊醒,急忙吹灭了红烛。让黑暗宽容他的羞赧,让寂静停止母亲令人讨厌的催促。
德民拿起那块白绫,走到床前拽了一下富婷,示意鸳鸯共枕。富婷没理会,德民只好脱衣上床。黑暗和女人再度鼓起他的欲望的风帆,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富婷拨开饥饿的手臂,然后极不情愿地宽衣上床。
母亲再度发起冲锋号!
于是富婷的所有关隘和防线一一陷落了。
母亲怀着复杂的心情,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房。她祈盼那孕育后代的雨打芭蕉的声响:祈盼那能唤起她已经衰退的青春的呻吟。
夜很静,偶有几声犬吠。不甘天庭寂寞的嫦娥,从天窗窥视这人间韵事。
富婷和德民家并不门当户对。德民家雇有长工,老妈子。富婷家充其量只能算作小户。富婷长得十分漂亮,十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被德富母亲看中。德民母亲说买猪不买圈,要紧的是人。
富婷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但她拗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富婷早就有了相好,叫有才,住在紧隔壁一墙之隔。他们从小就在一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过家家富婷总是当新娘。稍大一些,他们在一起放羊,挑猪草,情同手足,在富婷的裤子上有了第一片落日罂红时,她妈才不让富婷与有才来往。可是爱是一种挡不住的感情。只要波涛在汹涌,总有青春的港湾。蔚蓝于梦幻的海,爱是白云,是轻柔的春风,是翱翔的百灵。逐浪于你我清澈的眼眸,徵笑就是阳光,只要有一片青春的翠绿,就会有人在默默地寻找,静静地期待。寻找你的纯美,期待你的抚慰。他们之间依然偷偷相约,山盟海誓。有才家托人说过媒,富婷父母不肯,嫌有才家太穷。
当黎明把昏暗的月光投入窗扉时德民就醒了。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白绫,查看母亲精心设计的答案是若完满。德民惊呆了!白绫上面没有那片神圣的罂红,交了白卷。德民碰醒其实没有睡着的富婷,在她眼前晃动着这张白卷。德民读过书是个有自持能力的人,便轻声而又郑重地问富婷:“这是咋回事?”富婷乜了一眼,闭上眼睛翻身朝外,背对德民,一副挑战姿态。
高粱穗像燃烧的火把,在秋风中摇曳。相碰的叶片发出一片沙沙声。
富婷同有才紧紧地拥着,胸中燃烧着烈火,冲动在禁区时时发起攻势。
“才哥,我对不起你!”
“……”
“才哥,日子定在十二月十六。”
“……”
“才哥,俺的清白身子只给你!”
于是,高粱地里又增添了一阵哗哗声。
德民深知母亲的脾气。这片神圣的罂红将决定同富婷是否在光明中愉快地生活,还是在黑暗中苦度终生。他也深知。这片罂红对于双方二人的利害关系:声张出去,自己首先戴上绿帽子,人前背后永远抬不起头来,富婷也将终身与耻辱为伴。考虑良久,德民穿衣下床,从抽屉中针线盒里拿出一把剪刀。他闭上眼睛,狠狠地在胳膊上猛扎下去,于是白绫上就有了一片深红的血迹,如旭日东升。
富婷明白一切之后,心里也猛扎了一刀。
早上拜过堂,婆婆把姑姑,姨娘,婶婶,舅母等一班女人请进大堂,刘妈端起红漆托盘,在众多女卷面前炫耀这片神圣的罂红。于是笑的花朵在这些半老的女人脸上绽开了,为有一位贞洁的儿媳而骄傲,为自己曾有过这片罂红而自豪。
婚后婆婆和公公对富婷很好,他们两也恩爱有加。
有一次富婷回娘家,半路上遇到有才,有才关心地问:“过得好不?”
“过得很好!”富婷很平淡,“那时节太不懂事了!”说完掉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