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狗

huishiguan 短篇 百味人生 2013-04-04 08:0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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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一条狗身上,可以看得出人情世故,触摸到人类灵魂的最深处的东西。小说简短,仿佛一幅素描,将人间百态都呈现了出来。其中滋味,值得耐心咀嚼。问好。

铁路线路上,撞牛、撞马、撞养等撞牲畜是在普通不过的事情了,别说撞牲畜,撞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撞人不能吃,也不敢吃,但撞牲畜不但能吃,而且撞得牲畜吃起来味道很美,因为撞了牲畜往往都是免费的,撞了就撞了,一般被撞牲畜的主人不会找到头上来,所以常盼望着牲畜被撞。猎人“守株待兔”很难成功,但总会有成功的时候,那靠的是运气。这种好事情真的被兄弟们碰上了,这么好的运气可以说是时来运转,虽然算不上鸿运大开。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撞得是条狗。古人云:“福兮,祸之所矣;祸兮,福之所存”。

有一天,一群工务的兄弟们在线路上作业的时候,一条活腻了的大黄狗在列车经过的时候狠狠地往高速旋转的车轮撞去。结果可想而知,腿在一边,身子在一边,横一条竖一条的。那场景看了让人揪心,因为良心都是肉长的——很软。可有时候杀都要杀,当然那是想吃狗肉的时候,更何况这是被火车撞死的,那狗死得不冤枉。火车在高速运行的时候,就算是一头千把斤重的犟牛也会被撞得四分五裂,别说是条狗了。被撞的大黄狗,说不定是条野狗,也说不定就是附近村民养的狗。

狗是有灵性的动物,要是你经常给它吃的,一见到你便会不停地摇摆着尾巴,那代表的是对主人的温顺和忠诚。同时,狗肉也是食疗御寒佳品,肉嫩味香,营养丰富。

虽然那条活腻了的大黄狗死得不是很成行,血淋淋,碎砰砰的。俗话说:寒冬至,狗肉肥,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兄弟们把大黄狗捡了回去,总不能把把他丢在线路上。丢在线路上,烂了兄弟们不忍心,被别人捡去了死得不明不白,还是好好伺候一下那条活腻了打大黄狗,把它炖了算了。吃了肉,喝了汤,养好了身体好能更好地保持线路畅通,保障铁路交通运行安全。再说了,不是狗是有灵性的么?兄弟们要大黄狗的灵性与他们的身体融为一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大黄狗吃到肚子里面去。现在不是学雷锋么?雷锋同志做了好事不留名。有的人喜欢把学雷锋关在嘴上,而工务的兄弟们平时在艰苦的小站呆惯了,善良,朴实,他们把学习雷锋喜欢体现在行动上,打了电话让工区食堂的阿姨先把水烧沸。

好吃的东西往往有时候很难吃下去,这倒不是因为狗肉的味道不好,也不是因为大黄狗是被火车撞的就味道不好。这不符合逻辑,好吃的东西味道不好说不过去,因为味道不好就不能称作好吃。被火车撞的就味道不好也说不过去,因为被火车撞死与中毒而死不一样。好吃的东西真正难吃下去的原因,是因为抢着吃好吃的东西的人太多。正当工务的兄弟们下班时拿了个检修线路腾空了的铁盒将狗装回工区的时候,附近的村民一波跟一波的追到工区来。

最先来的是两波村民,同时都说自家的狗丢了,被撞的狗是自己家的。要不是两波村民一起来的话,那条大黄狗可能早已被第一波来的人领回去了,但不会得到什么补偿,因为火车撞了只狗犹如人踩死了一只蚂蚁。可偏偏来的是两波人,不可能两家人同时养一条狗啊,两家人同时养一条牛还差不多。既然来了两波人,那就让他们认一下,但总不能直接把大黄狗拿出来摆着给他们认,那样怕麻烦,万一到时候两波人都说养的狗是黄色的,那扯不清。工长是个老铁路了,在铁路干了很多年,工作经验和社会经验都比较丰富。村民们怎么领那条狗?工长有好办法。这办法不但好,而且简单。就是不让来领狗的村民看见那条狗,说出自家狗的颜色,必要的时候也说说体重。规则定了,来领狗的村民也理解了,那就开始说吧!一波村民说自家的狗是白色的,另外一波村民说自家的狗是黑色的,然后老工长叫两个兄弟把撞死的狗抬出来,不用说,结果自然见分晓,同时来的两波村民空着手回去了。就在结果分晓的时候,工区食堂的水已经扑通扑通的冒着气泡,沸腾着呢。

两波村民都同时来了,撞死的狗都不是,还得由工务的兄弟们来伺候那条死去的大黄狗。葬礼还是按照之前说的,采取最好的办法,把大黄狗的灵性与他们的身体融为一体,吃到肚子里面去。兄弟们把大黄狗的毛往壁炉里一烧,往沸腾的水里一洗。大黄狗摇身一变变成了条名副其实的大白狗,白得像冬天的雪花,真的很白。

有时候好吃的东西真的很难吃下去,这不是真理,但确实有道理。就在刚把大黄狗洗白的时候,又一波领狗的村民又来了。工务的人很朴实,也很善良,工区的老工长也很公正,同时也很公平,不然也做不了工长,更做不了这么久的工长,规则定了就不要随意变,重要的是执行。还是不让来领狗的村民看见那条狗,说出自家狗的颜色。这波村民理直气壮的说出了狗的颜色,是条黄狗,颜色一点也没错,真是黄的,工长认了,兄弟们也认了。但光说了颜色不算,还得说说体重,说出颜色和体重,能更好地证明狗的体貌特征,也能更好地证明自家的狗。这波领狗的村民吱吱呜呜了半天,说自家的狗有二十斤重。

老工长又叫了两个兄弟把洗净了的大“白”狗抬出来,拿到称上一称,不是二十斤,二是三十一斤零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