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那些年，那些事之二十三

天还没亮，谢嫂就起来烧火。每天都这样，早早的起来，熬食喂遍猪，吃了早食的猪，膘上的快，等到过年，猪也就够刀了。

天朦朦黑，飘着细雨，柴垛被雨淋着，表面湿漉漉的。谢嫂扒开表面湿的，从里面拽出两捆苞米杆。

点着火，苞米杆在灶坑里噼啪的响，炉火满堂。谢嫂忽然感到头晕，脚下轻飘飘的，恍惚的回屋，倒炕就睁不开眼睛了，迷迷糊糊中好像回了娘家－－

谢哥被烟熏醒了，睁开眼就见满屋的烟，外屋地烧着的苞米杆噼啪作响。又见谢嫂趴在身边，骂了一句：“这个xx老娘们，又他妈的偷懒了。”使劲推推谢嫂，没反应，他不情愿的下地，来到外屋。

燃着的苞米杆，火势很旺，吓得谢哥一身冷汗，他舀了几瓢凉水，才算把火压住，火灭了，升腾缕缕烟，开开门，飘着的小雨又挡着烟，烟在屋里盘旋，谢哥只好撬开北窗。他又骂道：“败家的老娘们，日子不过了？”

看看也到钟了，本该喝口稀饭，也没法喝了，谢哥披衣上工了。一路走，一路骂，越骂越生气：“等着，看晚上怎么收拾你。”

晌午回来吃饭，谢哥见屋里还是走时的样，再看看谢嫂，还趴在那没动。谢哥心一惊，有些害怕了，摇着谢嫂叫：“咋了？咋了？”

谢嫂就像睡着一样，没有反应，谢哥有些懵，带着哭腔：“咋了？咋了？”

还是没有反应，谢哥撒腿就往外跑，出了院门才想起，该找赤脚医生。

王医生看了半天，这捏捏，那掐恰，也没弄明白怎个事，也不敢下药，也不敢开方子的，只好说：“你还是带她去公社卫生院吧。”

谢哥朝古家和要了挂车，来到公社卫生院，还是没人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谢哥傻了，怎么回事，这是啥怪病呢？蹲在卫生院前，不知咋办好了。

天黑的时候，古家和来了。

“看明白没？咋个事？”

“没，谁也说不好。让我去省城那。”

“你打她了？”

“没有啊，早起烧火，我起来她就这样了。”

“是不是夜里，没让弟妹闲着？”

“看你说的，队长，没有。”

“好吧，明天去城里，我让你嫂子陪你去。”

“别了，我想去八里庄给个信，这样了，娘家不能不知道啊。”

“也是，今晚去？”

“我想今晚去。”

谢嫂有两个妹妹，谢哥还没说完，就拽着谢哥急匆匆的往回赶。

这一夜，谁也没睡，谁也不知说啥，三人盘坐在炕上，等着天亮。

早早的古家和派来的大车就到了，两个妹妹急着走，谢哥连连说：“等等，等等。”

大妹火了：“还等啥，不是你媳妇？”

“不是，不是，等等。”谢哥兜里钱不够，想等等借点钱，还不好意思说。

天亮了，谢哥就来到了亲弟家。弟说：“大哥呀，这刚上秋，哪来的钱啊。”

没办法的谢哥，只好来找白长喜。白长喜眯着小眼：“谢老弟，可别说我乘人之危呀，我也是没办法的，这事你还得替我保密，村里的人知道了，咋看我？”

“那是那是。”

白长喜拿给谢哥两百元：“那猪，啥时赶来？”

“这就赶来，这就赶来。”

谢哥把厚厚一沓的钱，掖在怀里，往回走的路上，有泪流下，养了一春到八夏的猪，两百元就给了白长喜，真他妈的真黑呀，要不是等着用钱，嗨。谢哥觉得有些对不起老婆。

走到家们口，见魏奶奶拄着拐棍站在门口。

“奶奶，您老来了，有事？”

“你媳妇还没醒？”

“嗯，这想进城看看。”

“你呀，啥也不懂，想着，明早那个时辰，供供，说说。”

“哦。”谢哥明白了。连连哈腰。

魏奶说的供供，说说，谢哥懂，这里黄仙很多，常在谁家的柴垛里絮窝，八成是老婆毁了黄仙的窝，那黄仙喷出的气味迷了老婆。

第二天．老婆醒了，咋睡的不知道，就感到浑身的乏。两个妹妹喜庆的不得了，可谢哥一脸的愁容，他不知该怎么和老婆说，家里的猪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