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心事
该篇我于2009年发表在杂志上,可是被很多人抄袭了,我想拿出来在好心情上发表,谢谢编辑!
有很多爱是没有缘分的。踏遍千山万水,最终还是必须面对现实。“我”和七愿邂逅,并爱上她,大理心事,爱上她是一种流泪的幸福,更是一份甘心承受的苦,青涩的爱,天真,自然,朴实,就如同那大理特有的柔柔的阳光,透明天然,不必修饰,自然流露。
大一那年寒假,我怀揣着对大理的神往,随同学王刚来到了他的家。他家的工艺品店就坐落在一条干净的小巷尽头。我们刚到时,王刚年仿七旬的爷爷正仔细端详着一个刚捏好的小泥人。王刚示意我不要作声,老人看到细微处,皱起眉头叫嚷道:“嘴巴修得太大了——。”王刚的妹妹七愿从里间连奔带跑出来,看到我,她有些羞涩而礼貌地向我打招呼。老人这才发现我们,转而露出欣喜的笑容,祖孙三人热情地拉着我进了里面的院落。
清幽的石井旁,七愿为我们备好木盆,倒上热腾腾的水。泡过脚,洗过脸,途中的疲惫顿时消失殆尽。温暖的厨房里,爷爷半个脸对着烟筒,点上烟丝,吧嗒吧嗒地吸起来。晚餐很丰盛。刚坐上位,七愿便从对面递上一碗白花花的米饭。爷爷望着兄妹俩,讲开了心事。
“……她们爸妈去得早。可惜那会七愿才两个月。人们都说这孩子肯定很难养活,大了也是个瘦骨命。不过,她很是争气,从不哭闹,一转眼便长成了大姑娘……”
我有意地望了望七愿,觉得她长得挺像琼瑶小说里的某个女孩,冰清玉洁型的,就是喊不出名字。爷爷举起酒杯,对我和王刚说:“你俩也喝点!”七愿忙着给我们夹菜倒酒。我心里暖融融的,像在家里过节时和大人们喝酒一样。一阵觥筹交错之后,我渐渐地失去了知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往被窝里一探发现自己穿了别人的内裤,不禁吓了一跳。王刚敲门进来说:“放心吧,是我给你换的裤子,我妹妹只是洗衣服,你那条内裤都穿出了洞,被她扔了。”我哭笑不得,他又加了一句:“今天我帮爷爷守店,让七愿带你去赶街买年货,你小子可别打姑娘家的主意。”
石板路上人来人往,两旁店铺林立,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走街串巷的人数不胜数,心情丝毫不受冬天气候的影响。“要过年了,你想家吗?”七愿边挑香烛,边对我说。她的小背篓里装满了大理特有的柔柔的阳光。
“嗯,但我喜欢这里的感觉。”在碰触到七愿“骨碌”转悠的眼眸的那一霎,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小鹿乱撞了。七愿也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这时王刚急匆匆地从后面赶来,摘下七愿的背篓催促她:“是上次那个,在店里等着,你赶紧回去吧!”七愿望了望我,回头走了。当听到王刚说七愿要去见一个前来提亲的男孩时,我不由得紧张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王刚看我没心思逛街,不一会就带我回去了。而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可七愿已经那个男孩出去了。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些礼品。爷爷和王刚一个劲地夸赞那个男孩有礼貌。我闷闷不乐地倒在床上睡下了。除夕,街上很少有人,大家都在家里享受着天伦之乐。爷爷也关了店门,和我们一道杀鸡煮鱼、写对联、贴门神,王刚神秘地问我:“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我一脸茫然。
“我和妹妹连夜去把礼品给退了,人家小伙子十分有信心地说不会放弃这门亲事。”
我释然。鞭炮声从各家院落骤然响起,一派新年新气象。晚上王刚说要找高中同学说事,让七愿带我去广场转转。我知道他其实是想给我一个机会。广场被布置得十分温馨,到处灯光闪烁。欢快的音乐声中,男女青年唱歌跳舞,老爷老太扯着嗓门叙家常,孩子们吃着糖果,举着玩具枪追逐嬉戏,好一个人间天堂。我们在一个糖葫芦摊前被挤散了。我拿着糖葫芦串到处找七愿,原来她正在旗杆下带着几个外国友人跳白族舞。我欣喜地喊她,她回头,漂亮的烟花在她身后轰然打开。我们对望着,说不出的美好。回去的路上,七愿又唱又跳。
“我曾经在班上是跳得最好的。可惜我读书成绩不好,怎么也不如我哥哥。去年我退学的时候,哥哥帮我瞒着爷爷。爷爷一气之下罚我们兄妹俩在家里站了三天。”
她像一只旋转在月光里的蝴蝶,我想起她长得像谁了,就像《一帘幽梦》里的紫菱。我不禁上前牵住她的手,问她:“能不能送我一个金花?”她脸一红,赶忙把手缩回去。我意识到自己犯了糊涂,七愿一溜烟跑进了小巷。王刚打着电筒来寻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惹着我妹妹了?怎么她见了我也不说话?我不语。
后来的几天,七愿都没再理我,一直在店里忙着。王刚说:“你们是两条平行线偶然相遇。”那晚,我们在他的同学会上喝得烂醉。回屋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半夜醒来后再无睡意。我只身到院子里游走,看到店里还亮着灯。我以为是小偷,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门是虚掩着的,七愿正聚精会神地给一个泥人上色。
“是要送给我吗?”我激动地走上前。
不料,她“啊”地惊叫了一声,吓得手中的泥人被摔到地上。爷爷和王刚相继赶过来,爷爷把我拉到一边说:“她这是梦游呢。这孩子心细,也怪我对她要求太严格了,捏不好泥人,我就跟她生气。这在她心里成了结,做梦都想着白天的活。”
接下来几天,七愿都在临沧的外婆家。那次去大理,我本想去看很多地方,见了七愿以后却只想和她待在一处。然而事实又让我满怀惆怅。回到学校后我再也没能从王刚那里得知七愿的消息。繁重的物理化学课程填充了我生命中空白的时间。毕业那天,王刚带着一个泥人走进我的寝室:“七愿结婚了,对象还是那个小伙子。这个你拿着留个念想吧!”
火车在开往天津,我在回家找工作的路上,可我的心却又不由自主地跑到了大理。手心里的金花,眼里泛着光芒,嘴角有一丝微微撅起的惆怅。我能触及到它额头的伤疤,认出七愿梦游时摔掉的就是它。我闭上眼,感觉七愿在月光下跳舞的样子。我梦见我们一起去摘刺花。刺花有单的、双的,红的、白的、粉的,在万绿丛中竞相怒放。“我们把花放在泥人的肚子里,好香啊!”我们在山上追着跑着。一条挂在天上的彩虹突然掉下来,化作一道悬崖将我们隔开。我不顾一切朝七愿跑去。脚一踩空,醒了。
太阳像花儿一样照在我的脸上。快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