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三则

三块钱

晚上七点，一趟从宁波开往白峰镇的公交车上，一个女人站在司机旁边等着谁会再来，拿回他的五元钱。此车规定上车即交五元，而她刚把十元塞进了购票箱。

这时上来一位老汉，五十来岁，塞进两元就坐在了司机身后的座位上。女人埋怨为什么不给她。老汉回答谁会知道你站那是干啥的。

司机听出了门道，突然冲老汉吼去：“上车就交五块钱，你凭什么只交两块？再给我补三块！”

老汉说：“这谁会知道，其他车都两块，我一直都只交两块，我又不识字！”老汉也有点激动。

一来二去，司机便怒了，停下车与老汉高声吵起：“你下车！”

老汉回答到：“还我两块钱！”

“公交公司没这个规定，从不倒找钱！”

老汉是个打工的，看起来每元钱对他都非常重要，就是想要回自己的两块钱再下车。

司机看拖下去不是事，大喊：“我自掏两元给你，你给我下车！”

这时突然从车厢后站起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也是做建筑的模样，快速走向老汉，拽住他的衣服就往车下面拉：“下去！别影响大家！”声音里夹杂着蔑视，厌恶与大义凛然，好像他个是道德的化身。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从车厢最后一排快速冲向前门，大声向司机说：“我给他三块，让他留下！”又向那个三十多的男人吼了一声：“你走！”

在小伙儿把三块钱投入购票箱之际，沉默了很久的女人终于意识到了她的存在，赶忙说：“给我，给我。”一副令人厌恶的嘴脸。

司机开上车，女人和三十多岁的男人回到了座位，小伙子赢得了些赞许，老汉坐了七八站也下了车。

太阳早已落山，司机开得飞快，女人不断地往车厢地面上吐痰，三十多岁男人一直靠着窗户休息，小伙子坐在最后一排，想了很多。社会百态，制度造成的冷漠不知何时才会结束……

你好！

和朋友来到杭州，一块去西湖转转。刚出地铁，没找到标识，便向一旁的清洁员问路：“西湖怎么走？”我的口气里夹杂着北京话的玩世不恭，一连问了好几次保洁员也没有回应。

阿姨四十岁左右，样貌和善，慢慢地和我说：“你就这个态度？”

刚从国外回来的我见到中国人都和亲人一样，没有注意礼节，为自己的莽撞而尴尬、后悔。迅速补充了一句：“你好，请问一下西湖怎么走？”

阿姨笑了，伸手一指，前方右拐。

自己觉得很丢脸，拉着朋友快步走开了……

诺贝尔

在杭州的地铁里，站着无聊，听旁边人们的聊天。一女人说到：“莫言写的就是这个时代的东西，他得了诺贝尔奖，十几年前我就想写了，当时要写了，得奖的人也许就是我了！”

我看了她一眼，她也注意了我一下。

如此功利，怪不得得奖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