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水谣
一份真挚的友情,总是来之不易的。尽管偶尔有小摩擦,小矛盾,却也是那么的耐人寻味。问好作者。
初见水瑶,寒玲有种惊艳的错觉。杏黄衬衫,搭着时兴牛仔5分裤,一头短发干净利落,少了一般女孩子的婉约矜持,却多了份爽朗。
水瑶是个内敛但又张扬的女子,笑起来,浅浅的梨涡绽放,干净得几乎透明。那时候的寒玲与水瑶并不熟识,只是听说她是个才女,经常在校周刊上发表文章,还能时不时拿到市里面的征文赛奖。寒玲的心里,对她的敬仰溢于言表。
水瑶喜欢哼张信哲的歌,多情,却有着太多的伤感。寒玲坐在她旁边,静静听着,忽然就来了那么一句:“你唱歌真好听,声音很悦耳。”没想到简单一句话,被水瑶引为知己。从此的水瑶去哪都带上寒玲,每每有人叫她别唱歌时,她总说:“你们知道什么,玲玲说我唱歌很好听。”别人质疑的眼光望过来,寒玲便站到水瑶前面,昂起头,一副认真的表情。
相识许久,寒玲依旧理解不了,想水瑶那么乐观地人,为什么写的文章总有点伤感颓废的味道。那天晚上,水瑶拉着寒玲来到马路边上,小城市的灯光,昏暗中散发着点迷离。水瑶和寒玲坐在马路旁树下的护栏上,看着车子一辆辆呼啸而过,溅出一路水花。车水马龙的场景,却抵不过水瑶脸上落寞的表情。她看着寒玲:“玲玲你是第一个我觉得处着很舒服的人,你知道为什么我写的东西很消极嘛?”寒玲侧过头听着,摇头。“那都是我爸妈赐的,我恨他们,若不是他们不负责任,我怎会被寄养于爷爷奶奶家,若不是他们不孝顺,我从小相依为命的爷爷也不会服药自杀。”那一刻,水瑶脸上的表情,寒玲不寒而栗,她从小就是温室的花朵,觉得别人也应该一样,她理解不了水瑶的家庭,却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寒玲伸出手,搭在水瑶肩上,“没事,都过去了。”水瑶看着寒玲,“玲玲你是个幸福的孩子,可是我,一定要努力生活的好好的,我一定要让她们后悔!”水瑶眼中隐隐的泪光让她心痛,却也让她觉得无能为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陪着她。
水瑶撇过头,再转过来的时候,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怎么了,玲玲?咱们在这干嘛,不是应该去喝点什么嘛,珍珠奶茶,我请客。”寒玲来不及回答,已被水瑶拉着往商店走去,看着水瑶跟老板嬉笑的场景,寒玲不知道,水瑶的心里,脑袋里,到底装着的都是什么。
那天的课间,寒玲正和水瑶说笑,只见水瑶忽然看了眼窗外,脸上的表情便多了几分愠怒。寒玲看向窗外,那里站着一个妇人,40多的样子,微微弯曲的背。寒玲想,那应该就是水瑶口中不负责任、不孝顺的妈妈了。她用手拉了下水瑶,水瑶别过头,丢下一句:“是朋友,就别管闲事。”寒玲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的妇人,她正伸长了脖子,应该是还没看见水瑶吧。早有知情人帮忙叫着水瑶。寒玲气冲冲的跑出教室,她想问问那个母亲,为什么当初要那么的狠心。只是,看到妇人的寒玲就犹豫了,妇人花白的发鬓,令她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妈妈,那个为了自己任劳任怨的女人。她忍着汹涌的泪水,云淡风轻的问了句:“阿姨,你来看水瑶吗?”妇人也看出了寒玲就是水瑶的同桌,她拉过寒玲的手:“同学,我家瑶瑶怎么没出来?”寒玲抬头望着天,“她说不想见你,有什么话,你就跟我说吧。”“哦。”妇人的语气透出一股惆怅,“没事,其实我也没事,她不想出来就算了,我帮她带来点自己家里包得肉包子。学校营养不好,你要她好好补补,你也跟她一起吃些。还有几瓶牛奶,她读书伤脑子,也要注意下身体……”妇人絮絮叨叨哦的念着,寒玲早不知她说了什么,她只是点着头,催促道:“阿姨,你走吧,我会跟她说的,我们快上课了。你以后有时间再来看她。”妇人望了眼窗内,终还是不舍得点了点头。寒玲目送妇人的离开,却在转角的地方,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走进教室的寒玲把东西丢在水瑶的桌上,水瑶看都不看,把她丢回了寒玲桌上,“谁让你拿的?这么多年不管不顾,几个包子就想收买我,我不需要。谁爱谁吃,别惹我。”她的音调极高,所有同学的视线都转了过来。寒玲抬头,不经意间就看到了窗外那张微露的脸。水瑶的妈妈去而复返,水瑶这句话,该让她怎么承受?刚想骂水瑶几句的寒玲,看到一脸泪水的水瑶,心就碎了。她不知道是怎么了,水瑶和她,似乎都有着太多的泪水,动不动,就有一箩筐。寒玲伸出手搂住水瑶的肩,想给她点温暖。水瑶转过身抱着她,大声的哭了个没完没了,寒玲的眼泪也就跟着落了下来。血脉相连,不管怎么恨,水瑶还是爱着爸妈的吧,只是,明明相爱的人,却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折磨自己,折磨对方。
探望的风波过后,一切又恢复平静。寒玲不得不说水瑶是个大胆地女孩子。她吸烟,喝酒,俨然像极了安妮宝贝笔下的女子。寒玲是不喜欢这样的水瑶的,她劝,她也听,可总是坚持了不多久。好在,学校新调来一位英语老师,刚毕业的大学生,跟大家年纪相仿。那天,水瑶叫住寒玲,“玲玲,我以后都不吸烟喝酒了。”正惊诧于水瑶的转变的寒玲,在听完她的下一句话后直冒冷汗。“我喜欢上了英语老师,我要做个好女孩。”从此的水瑶真的变了,不迟到早退,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自己找来英语试卷做题,碰到不懂的就问老师。她的转变,果然获得了英语老师的青睐。老师喜欢上课时叫她念文章,喜欢用她做榜样来教导大家,水瑶脸上的笑容也越堆越多。可是第一次的月考,水瑶的英语成绩吓坏了所有人,0分,这是个大家都不敢想象的分数。班上的平均分荣列学校倒数第一。寒玲拉着水瑶问时,她脸上是恨恨的表情,“那个混蛋,他骗我,他有女朋友的!”水瑶声嘶力竭,寒玲看着她,“这本来就正常,你们年纪有差距,生活的层次也不同,你的喜欢,是没用的,你也不可以喜欢他的!”水瑶仍是不听,“那他干嘛对我那么好?玩弄我?我很好玩吗?”这个问题,寒玲回答不了,就像她回答不了自己为什么要对水瑶这么好一样。“玲玲,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赌一把。”寒玲不知道水瑶到底要做什么。两天后,水瑶被叫进了英语老师的办公室,没有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是从此以后的水瑶,变得很乖,不再爱说笑,成绩扶摇直上,却再也没有跟英语老师讲过话。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寒玲考上了大学,去了遥远的北方。水瑶因为基础的不牢固,决定复读。从此两人没有了联系。
再后来,寒玲听说水瑶以588的高分考上了重点本科,她在心里为她祝福。只是两人,却再也没有了见面的可能。偶尔,寒玲会想起那么一个女孩,那个在黑夜里告诉她,英语老师找她聊天是因为她的一封情书的闺蜜,那个曾经在下雨的时候,拉着她坐在马路旁边讲心事的女孩。那些与青春有关的记忆,遥远,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