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乡摔地炮

姬华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9-02 09:41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34009
编者按

美好的童年往事,总会在不经意中想起。

乡间,喜庆活动都少不了鞭炮,鞭炮的声音,就是对生活的歌颂,不假思索。

人们在刺鼻的硝烟中嗅出幸福的味道,甚至那飘落在地上的纸屑都成了快乐的碎片,毫无疑问。

有些孩子会去抢那些没有响的炮,哧花,把里面的炮灰去掉,积攒,划根火柴,嗖的哧的一下,瞬间激动幸福万分。

不是那家随便来放炮的,更不会等着您去捡,往往自己家的孩子就占好了地势拿走了没有响的断线的炮。

不是每天的有开心事情足以放炮的,所以呢?孩子们用泥巴制造出一种泥炮,每一款都新颖怪异,那情形就像让孩子包饺子,会不由自主创造出猫耳朵、小蝴蝶等造型花饺子来。泥地炮更是如此。

泥炮的做法,只要还算是正宗的乡村的孩子都会做,天生的,遗传的,我是农村的,我也会。

先用一团黄泥上,捏出一个空洞,使其形如茶杯,而杯底部却只有薄薄的一层,反过来往地上用力一摔,就会发出一声巨响,泥土四溅,泥炮在结实厚重的泥土上此起彼伏地响起,孩子们,我们在欢笑中度过每一个上午和下午,中午要去喊打牌、玩泥巴四推、六周或打麻将的爸来家吃饭。

乡村的孩子们是快乐的,能摔几个地炮是快乐的幸福的,虽然不能和城里的孩子一样上网泡美眉打游戏,却可以下网捉鱼摸虾,一家子吃。

摔地炮也有伤感的地方,往往会有些须多愁善感的孩子灰拾遗地上的泥屑炮灰,发现泥炮刚才还是那么的庞然大物,现在呢?已经浑身碎骨了,在孩子眼里,一切都是大大的,宽敞的,光明的,庞大的,没有狭小,没有阴暗,卑微的。

就像,我的家,乡下的家,我上小学时,没有事情的时候,自己坐着架车子光箍轮子,走几圈,总觉得家很宽敞,还是那七基带平板走廊的瓦房子,15年后的今天,却觉得很狭小,家里人还是那些人,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变多胖多高啊,如果硬要说变化的话的是,就是我们家里人都变老了,15年绝对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或许已经定型,当然只是针对15年前已经超过10岁的人。15年前30多岁的父母亲盖了这房子骄傲了很久。

在乡村,建造房子是一件大事情,一个人过的怎么样,看他的房子就知道了。房子是一户人家的门面,一幢漂亮的房子可以算得上是村庄的门面。建房子是一个人发达的标志,很多农村人穷极一生的奋斗,最终的目的乃是为了建造一所新居,找个老婆安分的过日子,我也曾经渴望过这样的生活,第二次重点高中没有考上,同宗的叔父忙着张罗着相亲,她长的很漂亮,惊艳的,我当晚就忘了她长的什么样子,就知道好看,结局人家没有看上俺,我也过不上盖房子娶老婆过安分日子。

今年7月份,我回家给父母亲买了冰箱,爸妈都喜欢做冰棒,也不怕爸妈吃变味的剩饭了。可是家里,没有合适的位置放,去年春节带回家的台式电脑也布满了灰尘,好像生病废了的怪异形状的电视机闲置。尽管身为教师的父亲也会用一些。

走到院子里,来到小平房上,小平房是父亲利用放学时间,凭借自己双手累积的,院墙也是凝结着父亲的汗水。

抬望眼,我家大走廊大瓦房灰白色的瓦面上已经堆积着落叶和尘土,还生长着一些小草。

唉,不忍睹,房子的青春年少的光鲜不在,和人一样。人和房子,尤其生他养他的房子一起变老。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下雨了,在老房子的屋檐下,雨水四溅,听人说,雨水下了一阵子后,看见落地冒泡时,雨,不久就会停了。是雨,总是要停的。

冒泡,或许是雨下累了,是雨的汗水,汗水凝结液化成水泡。

水泡,每每在上海尤其大雨的时候,也可以看见,不见得每次看见水泡雨会停,但也看到灵验过几次。

但在上海快四年来没有见过在下雨时外面有孩子玩泥巴,摔地炮。

即使每年回家,看到地上上好的泥巴和清水时,心中总有那个冲动,甚至比性欲好要冲动,总想摔个地炮,哪怕捏个泥制的手枪,泥人也可以啊,可是有贼心没有胆量,我已经没有资格摔地炮了。

泥巴做的地炮,那只配天真可爱像干净泥土一样纯洁的孩子去摔的。

生命之中总有一些美好的事物在流失而不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