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调令

在海角 短篇 百味人生 2013-03-08 10:0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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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似平淡的细节背后,却表现出了真实客观的现实生活,显示了作者细腻、敏锐的观察力和叙写力。文笔扎实,选材典型,小说结构安排较为合理。问好。

1、

吕攀和萧红一边往外抬桌子,一边说笑。

萧红说:吕主任,刚你没来的时候,有个家长还打听你来着。

吕攀笑了下:打听我什么?

问咱们学校那个白白净净的,像个城里人的主任还在不。

哇,那我真还得自豪一下的。

吕吕主任,看来,你是中年妇女们心中的偶像啊。

呵呵,那你们就说,我就是城里人,下嫁到农村了呗。

哈哈,吕主任,这个可以有。

副校长王霄走了过来,看着他俩嘻嘻哈哈的,就问:有什么喜事,把你俩乐呵成这样。

萧红就把刚才的事给王霄绘声绘色的重复了一遍,王霄也就大笑了一番,然后说:看来,吕主任还真是个危险分子。

吕攀说:这是哪里的妇女,跑来给我戴顶绿帽子,就不见了人了,改天我还真得会会去。

王霄说:这个行动我支持。

这会儿,来了几个家长报名来了,吕攀和萧红也就忙开了。萧红一边招呼家长,一边嘀咕:怎么就咱俩积极,其他人怎么不见出来啊。

吕攀就对王霄说:王霄,赶紧把其他人叫一下,这家长都来了,还磨蹭什么呢。

萧红说:要不是跟你主任是搭档,我这会儿也不来呢。

那下次给你把搭档换了吧。

我才不换呢,咱先完先收工。

王霄在院里咋咋呼呼的叫喊了一阵,其他的老师就陆续的出来了。

萧红说:王副校长,你那男高音离我们远点,吵得很,我要是收到一张假钱,就是你喊叫的结果。

王霄就拍了萧红一把:祝你多收假钱。

萧红就伸出拳头砸王霄:我把你个乌鸦嘴,吐不出象牙。

王霄一躲,萧红的拳头落空了。王霄给吕攀挤了挤眼,说:我去教育组给咱打探打探。

2、

王霄和教育组的干事小陈是同学,两个人不分你我。虽然小陈按道理来说,是管着王霄的,但王霄也不把小陈当回事,小陈也拿王霄没办法。王霄走进小陈办公室的时候,小陈正在哼唱着高安的《红尘情歌》,兀自的陶醉其中,动情处,闭目摇头。听到动静,小陈睁开眼睛,看是王霄,就说:进来也不敲个门。

王霄笑了一下:你又没有金屋藏娇,敲个门也不见得就官大。我看人家局长什么的,也不摆你这个谱。

你不挖苦我是不是就嘴痒。我那回去你那儿没敲过门,这是起码的常识。

我就这么个习惯,看你姓陈的能怎么样。

好好好,跟你不说了。

跟我不说,我还偏偏要跟你说,别给我摆臭架子。

你有话就说,我还有事,正烦着呢。

狗屁!你在这儿唱情歌呢,还说有事。

是有事,你不懂。上坡学校缺个领导,正不知要派谁去呢?

上破那个坡地方谁去,连个生员都没有。我给你说,你可别打我的注意。

你就是想去,人家也不要你。

嘿嘿,那正好。是不是你们想打吕攀的注意。

这个么,我也不知道,要看领导最后的决定。

又坐了一会儿,王霄就离开了小陈的办公室。王霄是不久前才调来的这个学校。目前,金陵乡就剩三四个学校了,该撤并的都撤并了,留下的这几个,就数上坡学校差了。地处金陵乡的最西边,村子小,偌大的学校只有几十名学生。按理说,到哪儿,工作是很轻松的。曾经就有老师开玩笑说,能到上坡学校教书,就跟进了养老院似的,没有足够的面子,都调不进去。其实,现在上坡学校任教的老师,大部分都是临近退休的,就算是养老院,年轻人嘴里说着向往那什么的,但真的要去哪儿,谁都不愿意。上坡学校就像一个质量不达标的建筑物,摇摇欲坠,或者就像一个临近倒闭的企业,等着被兼并吞噬。王霄从小陈的话语里,确定自己是安全的,心也就放下了。但,吕攀可能有些危险了。王霄和吕攀的关系也挺不错的,他知道,吕攀绝对是不想去上坡学校的。他能不能给吕攀渗透渗透呢?如果渗透的话,怎么渗?这可是有关内部机密的事情。但作为他和吕攀的感情,不说心里也不行啊。

3、

作为一所农村学校,金陵完小也面临着生员逐年下降的严重问题。还好,校长在危急时刻,相应县上的号召,率先开办了寄宿制学校,硬是把学校从死亡的边缘救了过来。再加上上边的资金倾向性,金陵完小现在可以说,在这个不大的金陵乡,可谓是鹤立鸡群,高楼林立。在金陵完小工作的老师,无形中,从气质到学识上,都好似上了一个等次的样子。吕攀来这儿工作的时间也不长,但他是个事业型人,再加上工作能力强,什么都难不倒,深得校长的赏识,也很得同事们的拥戴。来金陵完小,吕攀也是费了些周折的。也是吕攀的运气不错,新来的教育组领导和他的一个要好的同学余俊平关系很不错。

王霄出来的时候,吕攀和萧红一边给几名学生报名,一边聊天。

吕主任,你说我们前几天的招生宣传起不起作用?萧红问。

多少会有点作用吧。不是我们宣传的时候,都报了几十名学生了吗?

那几天都把人的腿跑断了,挨家挨户的发传单。

我们现在的教育很悲催啊。我也是,现在腿还疼着呢。

王霄凑到萧红和吕攀跟前,说:萧红,你一个人先报着,校长叫我和吕主任去安排灶上的事。

萧红说:行,去吧。现在报名的也不多,等会儿多了,我电话一震,吕主任就一定要来。

王霄就说:还是萧红好。说着,就伸出手准备去调情,萧红就把王霄的手拍了一下:臭手放稳当点。

离开了报名的地方,吕攀问:你捣什么鬼,校长又没说要安排灶上的事。

王霄说:我听小陈说,要给上坡学校从咱学校里调人。

是不是瞄上我了?吕攀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没确定,说不定还是我。王霄把自己也说上了,为的是不让吕攀太过悲哀。

哼,调我也不走。

我也是,看他们能怎么样。

接下来,在报名的时候,吕攀的心里就有一丝寒寒的感觉,空落落的。虽然给小陈打了电话,说了自己坚决不愿去上坡学校的事,小陈虽然也接应了,说是不会那么做的,但吕攀的心里不踏实。按理,能调自己过去,是工作的需要,是组织看得起。但是,吕攀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是不能让那所频临倒闭的学校起死回生的。而年龄大的老师,体力上的不支,工作上的消极,水平的底下,纵使他有回天之力,也无济于事。他向往的是朝气蓬勃的校园生活,而不是一潭死水,狂风也掀不起的巨浪。他心里明白,领导如果真的要调自己,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和金陵完小的校长有些矛盾,调走自己,无非也就是消弱金陵完小校长的力量。记得那年刚开始招聘的时候,各村学校的村干部也参与了,有的村上就点名要某某老师。吕攀就被一个村里的干部点名要去了。那个村的条件和环境都不好,当时,吕攀也是不愿意过去。可最后,还是去了。吕攀有时就恼恨自己,事业心强,怎么的也变成了坏事。得到光荣的同时,也得到了苦恼,甚至不平,好像一切都是自找的一般。看着吕攀心不在焉的样子,萧红问:吕老师,怎么,有心事?

吕攀笑了笑:没有,看报名的娃少,有点不爽。

萧红就笑了:你这是杞人忧天,娃少,咱才轻松。

呵呵,那也是,记得刚来的时候,没分班,我没带课,那段时间,真是舒服啊。

舒服什么啊,我看你没带课,也没轻松多少,整天也忙得晕头转向的。

人,能闲出病来,你信不?

这个,我还信。萧红掩着嘴笑着。

4、

第二天,一切照旧,吕攀还是和萧红一组。报名的家长和学生比昨天多了起来一群一群的。萧红说:昨天人闲闲的,不报名,就往一天挤。吕攀说:家长们昨天才观望呢。

这时,王霄在二楼的窗口“主任、主任”的叫,吕攀说:干啥呢?

王霄说:校长找你。

吕攀就把会计喊来,叫先配合着萧红,一块儿报名,就上了二楼。来到校长王新江的办公室,王霄也在哪儿坐着,校长的脸色有点难看。吕攀心里就有了鬼。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看王霄,王霄就替校长说:你被调了,文都出来了。

吕攀叹了口气: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校长说:吕主任,老哥说句真心话,我教这么多年书,难得你这么个搭档。我一看那文,就满肚子火,问领导为什么调你走,领导说是工作需要。我没拿文就走了。

吕攀说:我知道的。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吕攀就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肚子的不爽,在床上躺了一会,又翻身坐了起来,掏出手机,准备给同学余俊平打电话。但他却在手中把玩着手机,犹豫着。都说是覆水难收,这文已经出案了,又能如何?最后,吕攀还是把电话拨通了,不管怎么样,自己也要努力一下,最起码,也让领导明白自己的心意吧。给余俊平说了以后,不到五分钟的样子,余俊平就把电话回过来了,说是已经和领导沟通了,领导的意思说是文已经发了,不可能再改变,让吕攀先过去。再说,吕攀去了哪儿,工作上能轻松点,也省得在金陵完小费心卖力了。

按照文上的时间,吕攀第二天就应该去上坡学校赴任,但吕攀没去,他在家里呆着。对金陵完小来说,吕攀已经成了一个局外人。小陈知道了吕攀不愿意走的事,来找过吕攀谈了话。吕攀的意思很坚决,对小陈没客气,他说:现在又不是我没有好好的工作,为什么要调我走?那么多的教师,为什么偏偏要拿我开刀?我是坚决不去的,你们看着办吧。小陈说:教师是很多,但能担当此任的,就只有你了。吕攀说: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去的,说的再好都不去!我表示,此任我无法担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吕攀的心里还是有了一点松动,这样一味的和领导僵下去,也不是个事。第三天的时候,小陈又打来了电话,说是领导要找吕攀谈话。吕攀以有事不在家里拒绝了和领导的正面交锋。谈话的结果还不是飞去不可吗?那还有谈的必要吗?据小陈说,领导很生气。吕攀想,生气就生气吧,我吕攀也生气,比你更生气。下午,吕攀还是去了金陵完小,教育组办公的地方也是设在金陵完小的。他先去找了校长王新江,说了自己的打算。王新江说:也是,这样扛着也不是办法,要不,你先过去,后面我们再想办法。

吕攀来到小陈的办公室,小陈很是客气一边给吕攀发烟,一边说:吕哥,我看你还是去吧,领导说……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去就是。你给领导说一下,我下午有个事,明天一早就去上坡学校上班吧。吕攀打断了小陈的话。

嗯嗯,那就好。小陈连连点头。

5、

到了上坡学校,吕攀开了个会,也就七八个老师,把工作安排好了,也就没多少事了。中午,小陈开着车,和领导一块来了,问了吕攀一些情况,说了一些安慰鼓励的话。然后,叫上吕攀和主任张巧妍,说是一起去吃个饭,顺便给吕攀买些日常用品。来自于领导的关心,吕攀虽是有那么一点心动,但还是被一腔的不平给撕成碎片,在风里兀自的游荡。小陈说,学校的事情不劳吕攀操心,只要把这些学生能守住,能把上坡学校这块阵地坚守住就好。一切,有他们呢。吕攀就笑着说:那就有劳领导多操心了。其实,吕攀心里明白,有了他们,就没有了我们。看着空荡荡的校园,荒草丛生,偌大的教室里,学生寥寥无几,吕攀寒心的一阵一阵的在心里冷笑。工作没有了激情,就会变成一滩死水,吕攀就这样的,把自己堕落在了上坡学校。没有希望的时候,就等待着灭亡快点到来。

刚开始,灶夫是本村老师何志汉的爱人,但没做三天,何志汉就找到吕攀说,他爱人做不成饭了。原因就是原来的灶夫和他家是邻居,在村里扬言,他爱人抢了她的饭碗。她做不了学校的饭,谁都做不成。因此,何志汉和他的爱人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便决定放弃这个“岗位”。同事们都劝何老师的爱人,说是你做你的饭,不要理那茬就行了。原来的灶夫本来是要学校给她涨工资,但学校因为生员少,经费紧张,就没有同意她的要求,她就说不涨工资就不做饭了。本来她以为除了她再没有人给学校做饭了,没成想,就有人把缺给顶了。那位老师的爱人经大家一劝,也就松动了,第二天照样来做饭。谁知道,何老师竟然大发雷霆,在灶房里把爱人骂了个鬼吹火,说是爱人爱钱不要脸。何老师的爱人眼泪巴巴的回了家。大家都说何老师不应该这样,叫邻居吓得这样,还算个男子汉吗?何老师却说: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是一辈子的事,我在上坡学校又能教一辈子书吗?就算我教一辈子,我还得退休,退休了还不得照样回家,和邻里乡亲们的,还要接触么。

张巧妍说:何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家能在一块儿教书,还不是缘分么。你就把这深厚的阶级感情,看得那么一文不值么。

何老师说:不要给我谈阶级感情的事,我不懂也不管,我还要在村子里活人。

张巧妍说:你更要在学校里活人。

何老师说:我更要在村子里活人。

吕攀听不下去了,说:好了,不说了,不做就不做了吧。本村的老师也不少,大家都互相打听打听,有适合做饭的,愿意做饭的,就重新找一个吧。和书记联系一下,我也给小陈说一声,大家共同努力。这几天,各位老师先辛苦一下,轮流着做饭吧。

6、

灶夫的问题终于得以解决,最后还是村里的书记找了一个人。大家为了能让灶夫安心的做饭,每顿饭,都会夸奖灶夫一下,夸得灶夫乐滋滋的。管灶是由老师轮流着的。这一月,是何老师管灶。一天,大家正在灶房吃饭,也刚好夸完了灶夫,李老师就丢出一句闲话:灶夫饭做的是好,就是顿顿都一样,糊涂咸菜汤汤面。

何老师就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管灶管的不好。就那么点钱,不信你试试。

李老师说:我指名道姓说你了,我不过就说了句实话,管你什么事?

何老师说:怎么不管我的事了,为什么偏偏在我管灶的时候说?

李老师说:我说了又怎么了,灶夫做的再好,没有好的原料也不行。每天都是咸菜糊涂汤汤面,我说了又怎么了。

何老师说:你还就是说不成!

我还就是要说,看你能怎么样!

行了,说个闲话吵什么吵得!吕攀把碗顿在桌子上,看着两位老师说。可是他的话音刚落,何老师已经隔着桌子揪住了李老师的衣领,两人很快的撕扯在一起。吕攀赶紧站起来,架在两人中间,试图往开里拉。但两位老师手劲还都挺大,吕攀鼓足了劲也没拉得开。就朝其他的老师喊:还愣着干啥,赶紧来拉呀!几位女老师慌忙的把放在灶房里的自行车往一边挪,生怕自行车惨遭屠手。吕攀拽住何老师的胳膊使劲一拉,何老师往后退了几步,就跌坐在水泥地上。何老师顾不得疼痛,翻身爬起,操起一把椅子,就朝李老师砸去。吕攀一着急,就从后面一把把何老师死死的抱住。李老师却趁势砸了何老师几拳。最后,两位老师终于被大家拉到了各自的办公室,办公室门口,分别安排着一位把门的。何老师没占到便宜,一扑二扑的往出冲。吕攀回到灶房,端起没有吃完的饭碗,巴拉不进去,大脑突然的一热,“啪”的一声把碗摔了,大声吼道:都还知道自己披着个老师的皮子不?不想干了,都给我滚出去!

7、

吕攀原想着把这个事给领导汇报一下,但被张巧妍拦住了。张巧妍说:这个事不宜张扬,与我们学校不好,与你也不好。再说,你初来乍到的。

吕攀笑了笑,说:与我何干?他们俩那么大的年龄了,都不怕丢人,我怕啥。

张巧妍说:领导要是知道了,会说我们管理不善的。

吕攀原来也没想着真的汇报,但听张巧妍一个劲的拦,就有些非汇报不可的心理。但不管汇报不汇报,吕攀也不想继续和张巧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了。于是,吕攀就换了个话题,问张巧妍:听说你还和李老师有些矛盾,是不是?

张巧妍一听,就气儿不打一处来的样子,杏目圆睁:你不要把李当好人,那一年开学,家长领着孩子来报名,你都不知道他都说了啥。

说啥了?

张巧妍“哼”了一声,说:他说这个学校没学生了,办不下去了,让家长到别的学校给孩子报名去。

这么说,学校沦落到如此地步,都是李一手造成的了。

可不是么。还有,李那个人,一点都不懂的人情世故,同事之间有个什么事,从来都不参与的。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是的,你不知道。譬如,那个同事有个喜事或者丧事的,他从来都不行个礼什么的,这情来情往的,还能亏了他吗?

那也是他的自由啊。

他就是个守财奴,就和那个巴尔扎克一个德行。

应该是巴尔扎克作品中的人物,欧也妮葛朗台吧。

呵呵,我说错了,一激动就口误。张巧妍用手掩着嘴,笑得弯下了腰。

8、

不管是灶上的事,还是打架的事,或者是李老师人品的事,上坡学校的教学工作还是很正常的进行着。工作是很轻松的,毕竟一个班就那么几个学生。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吕攀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提不起神来。怎么提呢?

一天吃饭的时候,李老师请假不在,大家便又谈起了李老师的事。关于李的陈年旧事,自然,又让大家嬉笑一番。权当饭桌上的调味品了吧。最后,张巧妍说:吕校长,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做个实验。你就说,今晚有个集体活动,去县上吃饭。李老师保准不参加,害怕是某个同志因什么事请客,一定不参加。

吕攀说:这个可以试验一下,等咱们真的有谁需要请客了,咱来个真格的。

真格的事还真有,田老师的儿子买了个车,我们去给放个炮,他老田就一定得请客。张巧妍的话,大家都随声附和,还说,老田那个人,大方着呢。

这时,梦云老师端着碗过来了,眉头紧皱,进了灶房就发一通牢骚:你们大家听听,听听气人不气人。我母亲常年生病,我都是利用星期天去服侍老人。但是,我那几个兄弟姐妹还对我有意见。我是一个有工作的人,我应该以工作为主。我给他们说,我是有工作的,他们还要那样。

张巧妍就模仿着梦云的口气说:对,你是有工作的,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你做好你的工作,就让他们说去吧,就当没听见。

梦云说: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梦云走了以后,张巧妍悄悄的对吕攀说:她是我们学校的第二个李老师。

吕攀说:我们学校真是人才济济啊。

快乐的笑声便在灶房里回荡开来,吕攀却只觉得一阵心痛。

9、

学期中,领导和小陈等人来检查工作,李老师又创造了一个奇迹。吕攀抱着一摞档案袋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李老师在接受领导的批评:李老师,你教了一辈子书了,怎么连起码的常识都不懂?今天才是15号,你给学生竟然把作业批阅到18号了,你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李老师尴尬的笑着解释道:学生的基础实在太差,我今天布置了四次作业,批阅了四次,就把日子批到18号了。

你一天就是布置十次作业,也不能批到后十天去,你这是严重的教学事故,你懂不懂?

我懂,以后注意。

以后注意也不行,李老师,你怎么能这样?你下去不停给我把那作业撕了,叫学生重写!或者要多练习,也可以在练习本,家庭作业上去做,你这不是弄巧成拙吗?吕攀把档案袋放下,生气的说。

好,我下去就改过来。李老师说。

李拿着那几个作业本,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领导问:李这是咋了?

脚崴了。吕攀说。

检查完了以后,领导对吕攀说,给同志们说一下,出去吃个饭,这段时间大家也都辛苦,听说是老田买了新车,随便的给老田祝贺一下。

吕攀就让张巧妍给大家去通知。张巧妍通知完了,给吕攀汇报说,李说他不去。吕攀就亲自找李老师去说,李还是说不去。吕攀说:李老师,这次也是领导提议的,怎么说也得给领导个面子,顺便给老田贺贺喜,行情的事,都说了,采取自愿。

李老师说:跟行情没关系,我放学了还有事。

吕攀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走了。

金陵完小的王新江也跟着一起来检查,瞅了个空问吕攀:兄弟,到这里还好吧。

吕攀说:你都看到了,就这样。

王新江就叹了口气:我是看到了,本来不想问你这个,但还是忍不住要问。

没事的,我随遇而安吧。吕攀挤出了一丝笑。

看到这样的情况,我很心寒啊!

没事的,王老师。其实最心寒的,应该是这几十名学生,也不知道家长心里是怎么想的,领导心里又是怎么想的。这几名老师也是真的老了,干不动了,都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教书的。

我看,还是合并是个方向,这些年龄大的老师,可以放到后勤上去的。怎么说,也干了一辈子的教育工作,体力和视力都跟不上了,剩一年半载的就退休了,应该理解。

嗯,我很理解的。你说的合并我是赞成的,久合必分,久分必合。吕攀说着,又苦笑了一下。

好了,这事也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一会儿跟哥好好的喝一杯。

好吧,我们一醉方休。吕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