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道 短篇 武侠风云 2013-03-03 10:40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6500
编者按

谁是谁的劫数?为什么不放弃,为什么一直仇恨,剪不断理还乱,真的是由爱生恨吗?江湖儿女,情乱纷飞,一种无奈,万般愁绪,问好作者!

我叫南宫傲,因为父亲说,我将会是南宫世家的骄傲。我叫南宫傲,但更多的人喜欢叫我废物。在别人眼里,连剑都拿不稳的我,无疑是武林第一世家——南宫世家的耻辱。或许在整个南宫世家,只有父亲是真正爱我的的人。也只有父亲才知道,在别人眼中废物一般的我,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武学天才。我的父亲南宫御天,正是南宫世家的现任家主,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和一把家传的神剑“觉梦”令他稳居武林风云榜前三甲的位置。

我是父亲最小的儿子,也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即使我是庶出。母亲在我七岁那年死了,她是为了保护我而死的。记忆里,她的血溅了我一身,她对我说:“不要报仇,要远离魔教……”然后就死了。于是我知道了,是魔教派人来杀我和母亲的。魔教——武林中最邪恶的门派,我的仇人。

我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们是大夫人所生,是南宫世家真正的少主人。他们待我很好,就像亲兄弟一般,大夫人对我也不错,从未故意刁难我。我知道他们之所以对我这样,是因为他们并不认为废物一般的我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我的真实实力,而我也不屑于和他们争什么,母亲的死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哀大莫过于心死”。

从我五岁起,父亲就经常领我到家族的密室里教我练功。仇恨让我进步神速,在我十六岁那年,我终于将家传绝学“梦里乾坤”练至大成,击败了父亲。于是,我离开了南宫世家,全然不理会父亲让我继任家主的要求。因为,我不想和我的哥哥们争,毕竟,我们是兄弟。我离开了父亲,离开了南宫世家,不仅因为母亲的血债,更似乎是宿命的指引。十六岁,我步入了江湖。

江湖阅历尚浅的我,刚到一个叫望江的小镇上,就让一个魔教弟子用迷药迷晕了,被掳上了魔宫。在那里,我遇见了宿命里的那个人。

她很野蛮,即使被绑在柱子上也不肯安分一点,破口大骂之余不时瞧瞧安静的我。终于,她不再骂了。此时夜已深了,空旷的大殿里,没有一个火把,只有凄冷的月光映照着大殿,更添几分寒意。算算时间,她至少已经骂了三个时辰。她似乎一点都不累,看了看同样精神的我,说:“你是怎么进来的?”“被抓进来的。”“你叫什么啊?”“傲苍天。”我并不打算告诉她真名。她并不怀疑,依然兴致勃勃的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不知道。”我一脸淡然的说道。她顿时十分恼火,大声嚷嚷:“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江湖上混的啊!小子,听好了!我就是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名捕‘紫孔雀’。”我依旧木然的看着她,“哦”。

就这样,天下第一女神捕被我气得张牙舞爪,彻底无语。于是,大眼瞪小眼直到天亮。天亮了,迷药的药性也过了,我默运内功,轻轻一挣,身上的绳子就断成几节。接着我随手拔剑削断女神捕的绑绳。这时,一个早起的小罗喽发现了我们,立刻提刀冲了过来。我就要动手,就见银光一闪,一把剑已架在我的脖子上了,是女神捕。

只见她一脸悲愤的看着我:“你居然骗我,你的武功怎么会这么高?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人比我武功还高!”我惊叹于她的思维方式,看着一群围上来的罗喽,无奈的说:“我有说过不会武功吗?或者你有问过我会武功吗?”这个神经比筷子还粗的的女人居然更加愤怒地说:“我不管,反正你武功比我高就不行……”话音刚落,一根粗棒已落在她的头上,将她打晕过去。一个手持粗棒的灰衣老者如鬼魅般出现在女神捕身后,只听他恨恨的说:“不成器的疯丫头,居然让老夫千里迢迢跑到魔宫来救你,是可忍,师不可忍!这一棒让你长长记性。”饶是我再处事不惊,也被这戏剧性的一面弄得目瞪口呆。然而魔教的人可不管这些,一大群魔教教徒在此期间已将我们团团围住。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魔教弟子缓缓的走了出来,神情倨傲的说:“大胆狂徒,到了魔宫还不安分,真是不知死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灰衣老者一挥手,一道乌光已射向这个小头目。“魔心诀!”小头目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便被乌光射中,瞬息而亡。灰衣老者居然会魔教武功,这让我大为惊异,因为我并未在他的身上感应到魔气的波动。灰衣老者冷笑一声,说道:“敢在我慕容风面前张狂的,只有死人!”原来他是慕容世家的人,我顿时恍然大悟,这个神秘的家族的一贯作风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家传的绝学“化功大法”可以模拟任何门派的武功。同时这个家族也是武林八大世家中最为神秘的世家,从不显山露水,但绝无人敢轻视。树倒猢狲散,这群魔教弟子一见头目死了,立刻四散逃开。

顿时,偌大的魔宫就只剩下我们三人。慕容风转身仔细打量着我,刚要开口和我说话,突然目光停在我的手臂上,一言不发,神色怪异。我的手臂上有一个火焰状的胎记,在被掳上魔宫时袖子撕破了,所以露了出来。慕容风长叹一声,说道:“你是南宫御天的儿子南宫傲吧。”我一愣,奇怪的问道:“正是晚辈,却不知前辈何以知晓?”慕容风随意地捋了一下胡子,笑道:“我与你父母皆是多年好友,自然知道你的胎记。你的父母好吗?”“家父很好,家母不幸在多年前就已去世了。”得知他是父母好友,我立刻恭声回答。“啊!你说什么?你母亲死了?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他听了我的话立刻激动起来,连胡子也捋断了几根。

这时,昏迷许久的女神捕醒了。只见她从地上一跃而起紧紧抱住慕容风,欢喜地叫道:“师傅,你终于来啦,徒儿想死你啦!”慕容风并不理睬女神捕的欢呼拥抱,一把甩开她,纵身飞向房顶。只听一阵轰响,房顶上真气弥漫,一个黑衣女子与慕容风战成一团,以我的眼力早已看出这两人的武功相当,都以臻至一流之境。眨眼间两人已交手数百招,双双从房顶落下,分立大殿两边,相对怒视。“上官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玉儿是不是你害死的?”慕容风对着黑衣女子声嘶力竭的狂吼道。我心中一震,忽然想起我的母亲就叫做上官玉,却不知这黑衣女子和我母亲是何关系,而慕容风口中的玉儿是否就是我的母亲?只见黑衣女子仿佛没有听见慕容风的怒吼,缓缓的走向我。此时天已大亮,一束阳光照射在黑衣女子的脸上,顿时显现出她的绝世风华。不知怎么的,我越发地感到她与我母亲相貌的相似,只是她比我的母亲更漂亮一些。

黑衣女子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我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毫不夸张的说,以她的武功根本无法对我构成任何威胁。她忽然笑了,她笑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母亲。她笑得越来越大声,到最后竟笑出了眼泪。“你就是南宫御天和那贱人生的孩子,居然长那么大了,你为什么没死啊?”她已经癫狂起来,我隐隐地猜到了她和母亲的关系,也猜到了母亲的死与她有关。“那些人是你派的,是你派人杀了我母亲?”我的话音里已经带了杀气,无论她是谁,杀了我的母亲——只有死路一条。她似乎被我吓到了,狂叫道:“我没想杀姐姐的,我只是想杀了你这个孽种而已,我只是想报复他们俩。我真的没想杀姐姐啊!”和我猜想的一样,她真的是我母亲的妹妹,我的小姨。她似乎是疯了,抱住脑袋在墙上撞。我不可能杀一个疯子,更何况她也是我的小姨。一道剑光闪过,上官蓉——我的小姨,人头落地。鲜血洒在剑上,在阳光下折射出红色的光晕,神剑“觉梦”,是父亲来了。父亲一袭白衣,背对着上官蓉的尸首自语道:“玉儿,为夫终于替你报了仇,你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这时慕容风冲了上来,对着父亲的脸连抽了四五个耳光,我急忙将他拉住,在一旁呆立的女神捕也回过神来,拉住他的师父。父亲淡淡地说:“傲儿,你们放开他。”慕容风如同一只愤怒的雄狮,合我和女神捕二人之力,也只能勉强按住他。“南宫御天,你这个王八蛋!你当年说过会照顾好玉儿的,你还是个男人吗?为什么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这个废物!”慕容风越来越激动,情急之下我只好点了他的睡穴,这才清静下来。父亲转过身来,此时他已是满面泪痕。我看着父亲,没有说话,我知道他承受的痛苦并不比我少,因为我知道他对母亲的爱有多深。父亲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他的眼神暴露了他此时波动的内心。“傲儿,这个人是你母亲的表哥,也就是你的表舅,更是当今慕容世家的家主—慕容风!而我刚刚杀掉的那个女人,就是你的杀害你母亲的人,也是你的小姨。当年为父在江湖中历练,机缘巧合之下和你母亲以及慕容风三人相识,你母亲温柔善良,处处为人着想,让我一见倾心。但是造化弄人,你母亲身为上官世家长女,早就与慕容风有了婚约,而那个恶毒的女人—上官蓉,却偏偏喜欢缠着我。后来,在慕容风的帮助下,我和你母亲冲破两大家族的阻挠,终于走到了一起。但是,你母亲却被赶出了家门,更是被你外公废除了武功。这才让上官蓉有机可乘,而上官蓉为了报复我和你母亲,更是秘密加入了魔教,成为四大护教法王之一的赤焰蛇王。今天,我终于手刃这个仇人,为你母亲报了仇!苍天有眼,我本想在暗中保护你,却让我发现这个蛇蝎妇人,玉儿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父亲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这个武林中传奇一样的人物,此时只是一个思念亡妻的痴情汉。

剑光起,血洒落,我还剑入鞘。父亲讶然的看着我,轰然倒地。南宫御天—这个武林中的神话,我的父亲,就这样被我一剑刺穿心房。紫孔雀发出骇人的惊叫声,用恐惧而又不解的眼神的看着我。我看着垂死的父亲,弃剑一旁,并不理会已经苏醒向我冲来的慕容风。“为什么?”看着这个将死的男人,我无话可说。我不是他的儿子,也不是上官玉的儿子。我是上官蓉和慕容风的儿子,上官蓉假扮上官玉想要骗南宫御天,却被误以为真的慕容风用迷药占有了。事后,慕容风匆匆逃走,上官蓉羞愤之下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最终决定将孩子生下丢掉。其实这一切都在上官玉的掌控之中,是她安排了这一切。当她与南宫御天成婚后,发现自己无法生育,就顺手捡走了她妹妹抛弃的孽种。我就是那个孽种,我的“母亲”上官玉有着写日记的习惯,而她的日记在她死后一直是我最珍惜的东西,后来父亲教我读书写字,我才真正看懂了那本日记。

“受死吧,畜生!”含怒而发的大风云掌果然威力无穷,一掌便震断了我的心脉。看着慕容风狰狞的面目,我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很可笑。我的养父杀了我的生母,我杀了我的养父,而我的生父现在又杀了我。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我倒在地上,听见紫孔雀的哭声,她是为我而哭吗?我的一生,虽然短暂,有这哭声相伴归去,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