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若安好,亦是晴天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记住,无论更广阔的世界中,绽放的花朵拥有怎样的绚烂,下面支撑那朵花绚烂的颜色,那是绿色。绿色,是生长的颜色。感觉人生有不一样的希望,流年中流逝的不仅仅是青春,得到的也不仅仅是苦涩,春暖花开处,我便向阳涅槃。问好作者!
女孩,叫做安若晴。中学时代的安若晴说,她趴在数学课本上睡着时梦见了这个名字,醒来后便毅然决然的改掉了户口本上的名字“安若男”。她不要在承认女孩比男孩差的前提下奋斗,她只想做自己的女王。
她说她喜欢网络上风靡的小清新句子:“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安若晴觉得此生最幸运的事便是有一个青梅竹马,她喜欢他的名字,林景箫。
安若晴曾经说过一句很文艺的话:安若晴是一片永无阴霾的晴天,林景箫是一棵叶不落的树。
在林景箫收到他梦寐以求的大学美术学专业的录取通知书时,若晴真心的为他高兴,虽然从小成绩和林景箫并驾齐驱的安若晴,只是收到了一张单薄的民办学校录取通知书。
她始终记得小学一年级时,林景箫上课画画,安若晴吓唬他:“上课画画,我给你告老师!”林景箫狡猾的说:“谁说我画画了,我磨铅笔呢!”每次安若晴说不过林景箫时,便扭头不理他,接下来便是林景箫寻找话题打破冷战,那次他告诉她,他立志长大后做一名美术老师。
“我的大学,它距离繁华的都市是那么远,搭经常超载的大巴上颠簸需要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而我在意的,是它距离井口更加遥远。
我看到井壁的苔藓是那么嫩绿,我看到井底的水是那么新鲜,井口的那块天空是那么湛蓝。只是为什么这些小小的美好画面让我越看越觉得不安?我怕,我怕眼前的景象会抹杀我的一段记忆,我会忘记有一只曾经栖息在井边的小鸟,它有着好看的羽毛,五彩缤纷,好多我没有见过的颜色。我怕忘记那只小鸟告诉我它见过真正的茫茫草原,什么叫做‘风吹早低现牛羊’;告诉我天空不止湛蓝而且广阔,雄鹰可以展开翅膀搏击长空;告诉我滴水可以凝聚成浩瀚的江河湖海,游鱼可以在其中欢快的游弋自如......”
这是大一时的安若晴写下的话,在她创建的网络论坛里发帖子。那天若晴找借口逃掉了大学同学组织的喝酒K歌包宿通宵的活动,偷偷翻出林景箫送给她的一瓶葡萄酒,林景箫说她体寒,嘱咐她每天晚上喝一小口红酒促进血液循环。结果那天晚上她自己喝了大半瓶,然后趴在英语单词练习册上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揉着额头醒来,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头痛欲裂”。然后她“唤醒”休眠状态的电脑,赫然发现她的帖子下面有了新回复:“藕花深处的他们,可以兴尽晚回舟,可以沉醉不知归路;而把自己逼上架在沼泽之上走钢丝的我们,倘若挪错一分毫便将陷入深渊万劫不复。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这个人的ID取自一部丹·布朗的一部小说的名字:失落的秘符。
若晴反复咀嚼着这段话很久,最后回复:“路上的风景把我映衬得很好,而迷失在沿途风景的自己最后总是到达不了目的地,所以我经常会让觉得我不一样的人失望。”
很快,她再次收到了那个人的回复:“即便你的大学没有澄澈的湖畔和别致的花园,也再没有‘欣赏沿途的风景’这样的理由来放慢自己的脚步。相信你自己。”
我相信你,若晴在心里如是说。
从那天起,从前那每天早晨吼得撕心裂肺却备受冷落的手机闹铃,若晴已经对它无视了,因为很多个早晨若晴醒得比它早。
她开始拒绝对任何事情敷衍,例如拒绝用面包和方便面作为早餐的替代品,坚持去食堂吃一顿热餐,虽然只是一张鸡蛋饼和几个蔬菜丸子,而早起第一个推开宿舍楼的玻璃门呼吸新的一天新鲜的空气,抬头独赏依旧悬在墨蓝色天空皎洁的月时,心中不由得自恋式的泛起小小的自豪和踏实之感。
她厌倦了考试一个月前想“虽然之前没努力,在剩下的一个月努力足够”的自欺欺人,受够了在考试前一天心中懊悔“哪怕就是半个月之前开始学习都还来得及”的自我折磨,于是开始坐前排,早上第一节课前都要去奶茶店准备一杯焦糖卡布奇诺。
她打电话给林景箫,说她开始觉得自己活得越发真实了,听到下课铃不再浑浑噩噩。然后若晴听到林景箫在电话那端开心的笑,她忽然想起,“失落的秘符”很长时间没有回复她的帖子了。她把她的近况晒在她的组群里,希望那个人会看到。
曾经每次考试名次公布,青梅竹马两个人都是榜上有名。安若晴喜欢站在林景箫身边数着自己和他的名次,暗地里和他较劲,现在她不会这么做了。她逐渐明白:长时间和对于自己是强势的人群比或许会产生妄自菲薄的心理,和弱势相比又有可能会陷入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的危机。尽力而为,便不负自己。
大三的暑假回家,安若晴抱着捧着一大摞书拉着林景箫去了趟旧书市,当若晴打开包裹时,林景箫发现里面全部是高三的教科书。安若晴告诉他,她今天卖掉的,是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的不甘心,现在她终于放下了复读的念头。若晴又仔细挑选了很多考研方面的辅导书,于是林景箫帮安若晴抱着一大摞新书打道回府。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若晴手里握着启程赶考的火车票,伫立凝望窗外雪花纷飞,她想起小学写作文经常用到的这八个字。终于行走过了这四年,她可能最终也没有爱她的母校有多深,但她始终感谢这里。与其说她的大学,是一段逆风而行的路,不如说是一个转路口,向左转向右转,终将柳暗花明。
她点开网页,敲打键盘:“如果我是一只青蛙,我一定会做着广阔天空的梦,如果我是一只青蛙,我一定会对自己与梦想之间的距离产生怀疑。如果我不放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即使最后一刻我拥有的仍旧是那一块小小的天空,或许于我有少许遗憾。但是我若因这未知的距离而退缩放弃,我必然会在阴暗潮湿的深井中懊悔终生。”
待她准备整理行囊时,帖子回复的提示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是消失许久的“失落的秘符”——
“苔藓说:你的颜色和我们一般鲜艳充满生机,比水里的那些小生物漂亮多了,在这口井里它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青蛙说:可是长期处在黑暗中的我,已经记不清百花奇葩的姹紫嫣红是怎样梦幻般的色彩,我已估量不出我看不见的地方的对手已经多么强大。
苔藓沉默了一下:无论更广阔的世界中,绽放的花朵拥有怎样的绚烂,记住下面支撑那朵花绚烂的颜色,那是绿色。绿色,是生长的颜色。”
恰赶上林景箫被学校安排去南方完成一个美术项目,所以安若晴到达他的城市后,只能独自坐在他提前帮她预定的宾馆里舒适的大床上。现在,她正对着他留给她的一幅画发呆。画面三分之二是倾斜扭曲的天空,空中黑云压城之势磅礴而沉闷,荒草丛生间隐约可见一口井,而生长出井口的那株绿苗是如此的显眼!
若晴的目光停留了好久,才移开画面上唯一的那抹绿色,转而又被林景箫的签名Logo锁定,一个花体的英文单词“Hope”和颇具中国风的小太阳图案交织在一起。
她想起,《失落的秘符》结局,主角们苦苦寻找的财宝,是黎明的曙光,是希望的无穷力量。
于是,安若晴也知道了这一次,她的故事的结局,真的可以不一样。
绿色的植物,终究以仰望辽阔天空的姿态,长出了井口。
今夜之后,将迎来属于她的黎明。
梦若安好,亦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