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爱

冰清是心 短篇 倾城之恋 2013-03-03 09:23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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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因为爱着你的爱,所以痛着你的痛,“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女主一味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男主一味付出与等待,其实爱情,有时候就是不等价的,谁爱谁多一点,谁付出多一些。故事若是一脉相承下来,必定是极好的,但故事波折和收尾稍显凌乱,以至通篇形散。期待作者更完善的风格故事,敬候佳音!问好作者!

“晓岚,顾晓岚!”

随着一阵急促地呼喊声,一道纤细的身影闯进门来。半裸着身子的顾晓岚赶紧将正在试穿的连衣裙挡在胸前,嗔怪地看着这个冒失的人儿。

“许文贞,你是怎么啦?又是什么事啊?让你忙得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了。”

望着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文贞,晓岚好看的柳眉蹙了起来。

“还敲门呢,云裳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我都找了一天了,打手机也没人接。”

外表纤弱,性情却很急躁的文贞大声嚷嚷着。

“哦,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把门关上,快呀。”

文贞转身推上了门。晓岚连忙将连衣裙套好,站在穿衣镜前一边欣赏一边笑着说:

“文贞,怎么样?这条裙子漂亮吗?”

“什么裙子啊,晓岚,别臭美了,我都快急死了。你见到云裳了吗?她怎么又不见了?”

文贞一边说一边气恼地挡在镜子前。

“你找她干什么?好了,好了,你让开啊。”

晓岚将文贞推搡到了一边,扭动着婀娜的身体说:

“没有不见啊,她大概私奔了吧。”

“私奔?为什么?为什么私奔?为什么我不知道?是和宋清波吗?他们俩不是说没有关系吗?怎么会私奔呢?难道说有人阻挠他们。”

文贞气呼呼的,连珠炮似的追问着,俊俏的小脸上满是不解。

“文贞,你就别问了,谁让你昨天不回来的。是不是又和翰阳鬼混去了?”

晓岚笑着将文贞推坐在沙发上:

“行啦,行啦,我在逗你呢,他们不过是出去散散心。要想让白云裳吐口说和宋清波相好,那还真不容易。”

“嗯,我说嘛,怎么会私奔呢?都几年了呀,难道他们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混下去?”

文贞一边摇头一边说:

“他们要真是私奔就好了,看来又像以前一样结伴旅行吧。”

“对。你知道云裳像一匹野马,只要有机会,就会出门闲逛,还好有清波陪着。唉!真是难为清波了。”

“可是......”

“别可是了。有些事是天注定的,谁也强求不来,也许是他们的缘分还没到吧。”

晓岚打断了文贞的话:

“你看他们像一对相爱的情侣吗?”

“嗯,从云裳这面看,不像,可是从清波这面看就像啊。”

文贞想了想,不由地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让我们跟着干着急。”

“别急,文贞,我们可要帮帮清波。虽然云裳是我们的朋友,可清波也是我们的哥们啊。”

晓岚鼓动着,文贞会心地笑了:

“那是当然啊!我们一定要让他们成为一对最让人羡慕的眷侣。”

“哦,对了,下次要记得敲门,不要再这样冒冒失失的,让人多难为情啊。”

晓岚想起刚才尴尬的一幕,数落着文贞。

“知道了,知道了,大小姐,就你讲究多。”

文贞调皮地扮着鬼脸,两人嬉闹成一团。

顾晓岚、许文贞和白云裳是大学四年的同学兼室友,如今她们又在一个公司上班,并且合租了这套公寓,成了真正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许文贞和大学时的恋人周翰阳早已是谈婚论嫁,很少在这里居住,时时会失踪几天,和翰阳亲热去了。而顾晓岚呢,虽然还是一个人,但她的身边不乏帅哥酷男出现,谁让她貌美如花,心高似天呢。大学时,晓岚的身边就围绕着一群男生,可是,挑来挑去,晓岚始终也没看上一个,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她想要的。云裳则是她们当中,感情生活最为复杂、受伤也最为严重的一个。

而宋清波呢?他和云裳是高中时期的同学,暗恋了她六年,又苦追了她两年。八年啊,抗战都胜利了,可是宋清波还是没有看到曙光。因为云裳根本没把清波当成恋人,她只是把他看成是老同学,是哥们,是可以倾诉的蓝颜知己。这让清波非常苦恼,他不知怎样才能进入云裳的心,如何才能让云裳封闭的心门打开。他不能硬闯,也不敢硬闯,他怕伤了云裳,伤了自己心爱的人。

所有这一切,文贞和晓岚都看在眼里。他们既羡慕云裳有一个这么痴情的帅哥,又替宋清波难过。一个男人,能这么死心塌地的爱一个人,在如今这个世故的社会里,还真是难得。所以她们要帮助清波,她们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他,帮他走进云裳封闭的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云裳的心结她们知道,这么多年了,她们曾想方设法去帮云裳,陪她去旅游,带她去参加晚会、看音乐剧等等。表面上云裳恢复了笑靥,可她内心的痛,她们还是能看见。午夜梦回时,你能听见她的喃喃梦呓;无人之处,你又会看见云裳满脸的泪痕。她的心结,结得太紧,成了死扣。她仿佛是格林童话中那个沉睡的公主,在等待着来自远方的白马王子的倾情一吻。

宋清波会是那个王子吗?

云裳曾经有个相爱六年,已经谈婚论嫁的男友,两人的爱情是从云裳上高三的时候就开始了,就是因为谈恋爱,云裳差一点没有考上大学。六年的交往不说是情深似海,也可谓如胶似漆。卿卿我我的爱恋,也让彼此付出了所有。但是,正所谓“东风恶,欢情薄”,谁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会降临到这对相爱的人儿身上呢?

大学毕业后,云裳和男友的恋爱进程发展的很快,并且开始筹备婚礼。五月节,俩人都休假在家,就相约到街上闲逛,顺带看看家具、电器等结婚必备的一些物品。在为云裳买了几套漂亮的衣裙后,娇嗔的云裳嚷着太热了,想吃冰激凌。于是,俩人携手并肩想到马路对面的冰屋去。谁知,一辆超速的货车闯过红灯,向斑马线上的俩人疾驰而来,云裳被男友一把搡倒在路边,却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卷入车轮之下。惊吓之余,云裳忘了喊叫、忘了哭泣,甚至忘了走上前去看看血肉模糊的爱人。血,从他的身下漫延过来,染红了云裳洁白的衣裙,洇红了散落在地上的新衣。围观的人群,碰撞着地上的云裳。她只是大睁着惊恐的眼睛,手掩着大张着的嘴,真得是欲哭无泪,欲呼无声啊。当急救的“120”呼啸而至,她才下意识地跟着走上车,虽然坐在担架旁,眼睛却不敢去看她心爱的人,只是木然的盯着车厢的内壁,仿佛那里有她爱人的笑脸。医生好像在问着什么,她无意识的应答着。云裳,你究竟在说着什么呢?

晓岚和文贞闻讯赶到医院,却看见云裳坐在急救室外面,好像傻了一样。任凭她们喊叫、摇晃,云裳像个木偶一般,没有一点声息。但是当听到医生出来宣布抢救无效,人已死亡时,却好像晴空响了个炸雷,将云裳惊醒了。她不顾晓岚和文贞的拉扯,扑在被雪白床单覆盖着的男友身上嚎啕大哭,口中自言自语着:“都怨我,是我害了你。都怨我,是我害了你啊。”

从此,云裳再也不吃冰激凌了,她把男友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拒绝一切安慰,将内心紧紧锁住。晓岚说她是在自己的心中为男友立了一座坟,谁也无法进入,只由她独自凭吊。往日活泼爱笑的云裳,仿佛换了一个人。她文静了许多,与人相处时,不多言不多语,再可乐的事情,听在她的耳朵里,最多也只换来她莞尔一笑。她现在喜欢上了男友曾经热衷的旅游,只要有空闲假日,她就会往外跑。晓岚和文贞也无法阻挡,只好舍命陪君子,希望自然的风光能冲淡她心中的阴翳,换回她满面的春色。这两年,陪云裳出去游玩的任务交给了清波,她们也想让这个优秀的男人,给云裳一个美好的未来。

清波是云裳高中时代的同学。高二时,清波的班上新调来一个女生,修长的身材,洁净的脸上一双有神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她就是白云裳,一个爱说爱笑、性格开朗的女孩。她的座位正好在清波的前排,长长的秀发,不时会甩到清波的脸上。每当这时,云裳就会扭过脸来,忽闪着大眼睛,冲着清波歉意的一笑。清波就是被她的笑容淹没的,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少年的心底油然而生。那时候,只要看到云裳的笑颜,清波一整天都会乐呵呵的,唱着来唱着去。若是哪一天看见云裳不高兴,清波就会没精打采,仿佛一只斗败的小公鸡一样。有时,他也会顽皮的将云裳的长发系在椅背上,即使换来云裳的白眼和嗔怪,也会让清波欢喜。就这样,清波一直在心里默默地喜欢着她。他发誓,一定要考上大学,到那时,他就会向云裳表白自己的爱意。但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外。高三时,云裳竟然恋爱了,和一个他也感到自愧不如的男人。后来,他和云裳考入了不同的大学,走向了不同的城市。他在寒冷的北方,云裳却留在了这个小城。他知道,云裳是为了自己的爱人才进入这个小城的普通大学的。于是,清波把自己的爱恋深深地埋在心底,他在遥远的地方,默默地祝福着他们。

大学四年,清波也曾交往过许多女孩,或美艳,或清秀,或热情似火,或温婉可人。但是,他的心不曾剧烈地跳动过,不曾感受过让人难以忘怀的思念。虽然云裳从来没有答应过什么,许诺过什么,他却无法忘记云裳。云裳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扎根在他的心里。他被单相思害得无法思考,心中被云裳填得满满的,不再容得下别人。毕业后,他留在了那个北方城市。他不能面对云裳,也不敢面对。他怕再见云裳时会崩溃,会失去理智。一晃,又是两年,他在北方那个城市有了自己的事业,因为他的心全用在了工作上,所以,他的工作能力得到了大家的首肯。但是,当听到云裳男友的噩耗,他却在第一时间赶回了小城,并尽快地办理了辞职。他要回到云裳的身边,去爱她,去保护她;他要解开云裳的心结,打开她的心锁。他可以吗?他能办到吗?

初夏的风温馨地吹着,自然界旖旎的风光如一只轻柔的手,抚慰着云裳。她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树枝间筛下的光的斑点,零星的的散落在她的洁白的衣裙之上。如瀑的长发随着风儿轻轻拂动,如荡漾的水波,不时溢到清波的脸上。一身休闲装的清波,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双眼漫无目的的游移着,好像在欣赏着美丽的野趣,其实呢?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云裳的左右。他无语地相陪着,不,不是无语,而是将所有的话都说完,只差将心掏出来。为什么云裳依旧无动于衷呢?她的心真得已经死了吗?

其实,对于清波而言,陪云裳出来散心,并不单纯是负担和责任。微风拂面,画一般的怡人景致,还有自己心仪的女人相伴左右,难道不是一种享受吗?虽说是一种享受,但是清波一看到云裳抑郁的脸,就......

“云裳,你能不能将你的眉头舒展开来。”

清波一面说,一面伸手想帮云裳抚平眉间紧锁的愁绪,但是,云裳却躲开了。

“开心点,开心点,云裳。说好了出来散散心,你为什么总是愁眉不展呢?面对如此美景,你就不能展颜一笑吗?”

清波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他的心真的开始有点寒了。为什么?,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两年来,他无法正常工作,只要云裳需要,他就一定会出现在云裳的面前,分享着云裳的快乐,也分担着云裳的痛苦。他所做的一切,难道云裳真的看不见吗?为了云裳,他不断地辞职、应聘,一年间,他竟然换了四次工作。哪个公司能容忍这样的员工?不得已,他只好自己开了一家小小的公司,即使是这样,他这个老板,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云裳,还记得上学时老师说过的那个小故事吗?”

清波强压着心中的不满说道。

“是什么?”

云裳听出了清波的埋怨,她抬眼看着清波俊朗的脸,满怀歉意地轻声应道。

“有一只小猪问妈妈幸福在哪里,妈妈说幸福就在自己的尾巴上。于是,小猪开始用嘴咬它的小尾巴,却总也咬不到,它沮丧地告诉妈妈自己抓不住幸福。妈妈笑笑说:‘孩子,只要你一直往前走,幸福就会一直跟着你……’云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凝视着云裳忧郁的眼睛,清波的心又软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立即转身离去,还是该大声喝醒沉睡在过去的爱人。

“我多么希望现在看到的是曾经的那个活泼爱笑的云裳啊。”

清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对不起,清波,我明白你的苦心。”

云裳低声嘟囔着,低下了头,滑落的秀发遮住了她惶恐的脸。

其实,云裳心上的坚冰正在悄悄融化,如一滴滴心泪,慢慢地濡湿着她的每一缕思绪、每一寸肌肤和每一次内心的波动。她体味着清波温柔的关怀,享受着清波爱慕的眼神,承接着清波浓浓的爱意。她真的就这样肆意享受着清波所给与的一切吗?世界上真得有冷若冰霜、不解风情的女人吗?心死又如何,春天浓浓的雨露不是也可以让枯树发芽吗?

云裳慢慢靠近清波,主动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臂腕,将半边身体倚在了清波的肩头,清波的肩轻轻抖动了一下。云裳柔声问道:

“清波,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嗯,应该有八年了吧。”

清波迟疑地回答着。其实,他的心里明明确确的知道,真的是八年了。是啊,八年了,从青涩的少男少女到如今的风华正茂,他们走过了各自的风风雨雨,情情爱爱。如今,他们又走到一起,是命运,还是人为呢?

“清波,请你原谅我。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可是我一时还是放不下。”

自从男友死后,这是云裳第一次对人吐露心思。即使是对晓岚和文贞,她也未曾诉说过。面对清波满心满怀的爱意,看着清波日渐清瘦的脸,她不能再漠视,她觉得,应该对他说出自己的心思,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清波。

“你知道吗?这段情伤得我太狠,我实在是无法再面对一段新的恋情。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可以接受一个心中还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吗?”

清波现在真的是无语了,他也不知该怎样回答。云裳抬起一直低垂着的头,勇敢地面对着清波,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

“清波,你的爱意,我明白,只是我不敢去接受,因为我不能给你全部的爱啊。”

清波静默了一会,他的心中很黯然。想不到,爱一个人会这么苦,这么累,还这么的小心翼翼。自己的付出值得吗?但是……清波抬眼看着云裳,满脸笑意地说:

“云裳,没关系的,即使你只给我半个爱,我也会坦然接受的。只要你能快乐起来,我的付出就是值得的。”

初夏的风柔柔地吹着,吹拂着这对终于依偎在一起的人儿,带着春的温馨,也带着夏的热烈。云裳的脸上泛着红晕,那是幸福,还是羞愧呢?

金秋十月,阳光温馨恬静,风儿和煦轻柔,蓝天白云飘逸悠扬,它应该是个收获和开始的季节吧,因为它收获了一年累累的果实,也为来春奠下了丰厚的基础。在一家西式餐厅里,许文贞和周翰阳的婚礼正在热烈而有序的进行着。这对新人的爱恋,终于有了结果,他们也将开始崭新的生活。

“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一袭洁白婚纱的新娘漂亮而又高贵,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周翰阳满面的喜气,不时将娇小的文贞拥在怀里,好像到了这个时候还怕别人抢走了他的新娘似的,惹得那些靓女们一阵哀叹。作为伴娘的白云裳和顾晓岚,也吸引了众多异性的目光。美艳的晓岚,一袭粉红的伴娘装,映衬着她的白皙的肌肤,真可谓:“千娇面,盈盈伫立”。许多未婚的男士在她的身边穿梭着,大献着殷勤;不少已婚的男人也不时过来搭讪几句,惹来身边夫人的白眼。晓岚却是左右逢源,时时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今天的云裳则身着一袭粉蓝的伴娘装,矜持中带着微微的浅笑,更显出她的冷艳。宋清波始终不离云裳的左右,俨然就是他的护花使者,这也让许多想靠近云裳的男士望而却步。确实,清波无论从外型还是气质,都不逊于任何一位今天来参加婚礼的男士。

“下面,请新郎新娘互换戒指。”

文贞和翰阳,在司仪的主持以及众人的祝福欢笑声中互换了戒指。看着一脸幸福的文贞,云裳的眼睛湿润了。清波将云裳的手紧紧握了一下,云裳抬起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他,而他的眼神分明在说:

“云裳,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最美丽的新娘,我也一定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的。”

云裳静静的将身体依靠在清波的胸前,低垂下微微泛红的脸。

“哎呀!”

一声低呼,云裳差点跌进清波的怀里,清波赶紧用手揽住了她的腰。原来,有一捧鲜花刚刚巧巧落在云裳的怀中,把她吓了一跳。她抬起一双惊慌的大眼睛,四下张望着。掌声响起来了,大家都满脸笑容地喝起彩来。

“云裳,恭喜恭喜!看来下一个新娘就是你了。”

顾晓岚飞奔到云裳面前,并把一直守护者云裳的清波挤到了一边:

“看啊,文贞的新娘花可是落在你的怀中啊。云裳,好羡慕你哦,你的伴娘也一定是我哦。”

晓岚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着清波:

“哎,我说,帅哥,你可要加油哦,不要让我跑到你们前面去了,知道吗?”

说完,大笑着将云裳推到了清波的怀里。云裳的脸霎那间变得更红了……

喜宴散了,人群散了,街上的霓虹依旧如往常一样闪烁着,没有欣喜,也没有悲伤,每个人却都带着各自的欣喜和忧伤离去。“像这样潮湿闷热的夜晚,你不知道有多少故事在街道上行走,走走停停,又停停走走。有的刚开个头,有的将要收尾,还有的正在中途。”这好像是王安忆在她的《香港的情与爱》中的一段话吧,她仿佛在模仿三十年代张爱玲的《倾城之恋》,以一种细细的缅怀的口吻,讲述着一段美丽忧伤的邂逅。是啊,都市街头的每一个行人,应该都是一个故事吧,都有着他自己的喜怒哀乐,那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故事和行人,都同属于我们共同拥有的这个空间吧。其实,每一个故事都不免要染上一些或欢乐或伤感的色彩,即使是最铭心刻骨的故事,最终也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次悄然的动容。即使是一场如梁祝一般惊天地、泣鬼神的生死之恋,也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一段谈资,一声感慨,它是无法超越城市,无法使整个城市彻底驻足聆听的。

十月的风还带着夏的燥热,大概也快到中秋了吧,天上的月亮好像圆润了许多。顾晓岚不知被哪个幸运的帅哥拐走了,而云裳大概有点喝多了,脸上泛着酡红,脚下仿佛踏着云彩一般,飘飘忽忽的,她的大半个身体都依靠在宋清波的身上,他略显吃力地搀扶着踉跄的云裳。

“清波,清波……”

云裳突然推开了清波,口齿不清的喊着。

“怎么了,云裳,很难受吗?唉!你为什么要喝这么多呢?”

清波用力扶住差点跌倒的云裳,将她拥在了怀里。

“嘿嘿……”

云裳笑着用一双迷离的醉眼看着清波:

“我们去唱歌,好不好?好不好?”

“现在?云裳,你喝得太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清波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将她连拉带拽地抱上了后座。

“不,我不嘛,我要去唱歌。清波,我求求你,我们去唱歌,好不好?”

云裳扭动着身体,失去了往日的淑女形象,娇嗔地嚷着:

“我不回家,我要去唱歌。”

“好,好,不回家,我们去唱歌。”

清波爱怜而又无奈地看着云裳,应承着。他抬头对司机说:

“师傅,麻烦你,去附近的飙歌城。”

歌厅里,音乐声四起,或激昂、或轻柔……清波搀扶着脚步依旧踉跄的云裳走进了包厢,嘈杂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外。

“我要唱歌,给我吧。”

云裳推搡开清波扶着她的手臂,快速地敲打着歌单。很显然,她是经常出入这里的。音乐响起了,是罗文的那首《千愁记旧情》:

“没有月也不见星,迷茫路伴孑影,从此斯人失去,剩我千愁记旧情。红日再不会升,热心渐似冰,从此星沉天际,剩我低徊血泪凝。日日伴随难再现,夜夜叫唤亦不应,旧日笑面上的万般千种亲爱,消失风中。风却未静,含泪诉不清,问天未有声,何日再欢颜相见,复得斯人说旧情。”

云裳依靠在沙发的一角,低着头含糊地唱着。看着头发零乱的云裳,听着她悲伤的歌声,清波的心开始慢慢变冷,他的头脑也开始模糊,已经听不清云裳在唱什么了。她依旧还记得他,忘不了他,这种感觉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为什么?自己是不是做得还不够好啊?自己的付出是不是还不够多?

“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可以接受一个心中还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吗?……我不能给你全部的爱啊。”

云裳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是的,自己曾经承诺过,自己不在乎,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自己的心还是这样的刺痛?云裳,你就不能在我面前假装不再记得,你就不能在我面前假装全心的爱我吗?

“云裳,云裳。”

清波拍了拍沉浸其中,满面泪水的云裳,把纸巾递给了她。看着云裳的泪眼,他的心更痛了:云裳,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的爱就唤不回你的心呢?为什么我的情就惊不醒你的梦呢?他不想再说什么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一切语言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忘记分开后的第几天起,喜欢一个人看下大雨。没联络,孤单就像连锁反应,想要快乐都没力气。雷雨世界像场灾难电影,让现在的我可怜到底。对不起,谁也没有时光机器,已经结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摆在心底。不管别人说的多么难听,现在我拥有的事情,是你,是你给我一半的爱情。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谁也不行,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在我感情的封锁区,有关于你,绝口不提,没限期。”

陈小春的这首《独家记忆》,他不知在心里唱过了多少遍,现在他终于可以当着云裳的面,唱给她听了。是的,现在我拥有的事情,是你,是给我一半的爱情。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谁也不行,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云裳,你明白吗?

但是,云裳真得听到了吗?看着斜躺在沙发一角、脸色绯红的云裳,清波是心一片茫然:云裳,你睡着了吗?为什么你的眼角还挂着泪滴呢?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为了这个遗憾,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记忆它总是慢慢的累积,在我心中无法抹去。为了你的承诺,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里,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不管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结局,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一生和你相依。”

不管云裳听没听到,清波依旧执着的唱着,他的泪水也在脸上肆意的流着,全然没有了男人的自尊和傲气。

云裳好像被什么惊吓住了,她大声呼喊着:

“妈妈,妈妈,救我,快来救我啊。”

“云裳,云裳。”

有一个轻柔地声音在呼唤着自己,有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脸庞,是妈妈吗?云裳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双温暖的手,睁开了双眼。这才发现清波就在她的身边,正用爱恋的眼神看着她。昨夜,云裳醉卧在歌厅,他好不容易才把她背了回来,自己整夜都没敢睡,一直守在云裳的床边。

“云裳,是不是做噩梦了?看你满脸的汗。”

说着,清波拿纸巾轻拭着她的额头、脸颊。云裳感到一阵幸福涌上心头,她模糊的记起昨晚的一切:自己喝醉了,自己在唱歌,自己伏在清波的背上,自己……她不由得将脸紧贴在清波的手心上:

“清波,谢谢你。”

云裳做起了身子,感觉头依旧好晕好晕。

“刚才,我真的做了一个噩梦:外面,风雪好大哦,我把自己遗失在茫茫荒野中,找不到前进的道路,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好像走进了一个好深好深的山洞,里面阴森寒冷,又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要将我拉扯进去。我怕极了,只能大声呼救。”

云裳心有余悸的说着,好像那个山洞还在,那股怕人的吸力还在,她不由得将身体蜷缩起来。

“云裳,别怕,有我呢。”

清波紧紧的拥抱着云裳,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亲爱的云裳,我在这里呢,别怕,我在这里呢。”

云裳也紧紧地依靠在清波的怀抱里,嘴里不停的呢喃着:

“清波,这不再是梦吧?”

清波在云裳的眼眉间亲吻着:

“不是梦,云裳,是真的,我就在你的身边,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云裳望着清波,她依稀听见清波在唱:现在我拥有的事情,是你,是给我一半的爱情。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谁也不行,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她轻呼着他的名字,四片炙热的嘴唇胶着在一起,忘了时间和空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