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把刀
初冬的傍晚,落叶萧瑟。行人们都微微弓着身子,拉着衣领抵御着晚风里的阵阵清凉。而我则选择拐进了一条细小的巷子,那里风浪应该会小些吧。
巷子里除了几个摆摊的,发广告纸的,实际上人并不多。很自然,我的目光就发现了墙角边蹲着的一男一女,正对着一辆很小的自行车。难不成是两个人在偷车?可是这年头公开场合抛头露面偷两轮不带电的小车的不多了吧。就算有也是一个放风一个动手吧。脑子随便想着,脚步也一并走着。经过两人身边时,突然那男子站起身来,凑近我说道:“哦,是你呀,有没有打火机?”借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晚霞,我看清了他的脸。原来是Jack张呀。那这么他旁边那个女子应该就是FLOW了吧。不过,很是疑惑的我并没有回答,而只是直接简单的重复了一下:“火机?”Jack看出了我的疑惑,侧了侧身,现出了一辆百废待兴的自行车。一旁仍然蹲着的Flow也微微抬了抬头,笑着向我示意了一下。我视线又转回Jack,稍稍停顿,准备思考下如何组织我的说辞。因为我实在不想太多次解释。因为不抽烟,所以从来不带打火机这种理由。但又想同时表达我很乐意有机会能给他们些帮助。
Jack注意到了这些许的停顿又继续问道:"刀也行,我要把这个割开。”刀……晕!“刀,是呀,要是我有一把上个小小说中的张小泉剪刀2012版的末日之刃那就太好了。我假装翻了翻小包,并用右手把袋口张开给Jack看了下。同时遗憾道:“还真没刀和打火机,要不一起看看自行车哪里出问题了?”说着我也稍稍弯下了腰,以便让视线能从俯视的角度移开细细打量了这辆小车。这是辆轮胎直径顶多22的看不出牌子的女式自行车。心中默默念起小时候人们常形容一部自行车破旧时的句子“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
再看了看这部车子,什么样的整句都无法准确的形容它散发出的古董气息。浑身上下,生锈的地方远远多于光亮的部位。整个车龙头给人的感觉是18到180度的弯折,甚至别扭。两侧的刹车杆一长一短,坐垫自然是不存在的,只能看见一层层的塑料纸在上缠绕而成了一个三角形状的物体。这样再跨上车时勉强能发现一个支点吧。轮胎里已不等分的排列着一些凌乱的钢丝,而轮胎本身也恰似最潮的韩版牛仔裤般的随处补丁。两个轮胎上方还居然各残留着一块挡泥护板,不过形状绝对比麻花还要纠结。尤其是后面的一块,拧着拧着就偏到了一边,直直的摩擦到了轮胎上,无论怎么手掰都无法还原。Jack和Flow想的方法是把原来把手上系住篮筐的那个绳子给拆下来,绑住现在的这块挡泥板,将之固定在一旁支撑架上就不会摇晃了。而这根神奇的绳子打了个刘谦也打不开的死结。看来唯一的方式就是烧断或者剪断。Jack仍在努力着其他方法:包括用牙齿咬,手拽。我丝毫没有产生对这破旧小车的厌烦。相反却想起了被我扔在车库若干年连名字都记不上来的蓝色自行车。然后看了看他们忙的不亦乐乎的样子。
这样的年纪一切都是新鲜的吧。小小的梦想,就是可以在风中自由的散步。不会有头盔压紧耳膜的困扰,
更不会有汽车闭塞不透气的烦闷,慢悠悠的速度中,不会错过花香鸟语。不会略过街闻巷景。若是风儿淘气呼呼作响时,也可以把手塞进对方浅浅的口袋里,或者戴着大大的绒毛手套把对方的耳朵紧紧捂住。想着想着我居然出神的笑了起来,随着咔嚓一声,绳子再次从Jack手中滑开,他们俩叹了口气的无奈摇了摇头,看到了我脸上暗暗浮起的一丝浅笑,诧异的盯着我还插在包中的手,好似在问:“你找到刀啦?”我忙脸色一变,手忙在包里又搅了几下把每个物件都拿出来展示一下以示清白。嘴上说着:“你看,我包里怎么可能放的下一把刀呢。”
只见Flow忽然咧嘴一笑,轻轻走过来捏住我包的一角。眨了眨眼笑道:“这不是刀吗?”说完手往包里一探拿出一个小小的指甲刀。我呆呆的看着刀随着她的手起落,只听咔塔一声绳子应声而断。
片刻后,随着车子嘎吱嘎吱的声响,两个快乐的轮子和两个年轻的身影,渐渐在街边漫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