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情人节

小林夫妇吵架吵了八年。

这一次，算是彻底完了玩。离婚协议打了八年的草稿，够成熟了吧！所以很快敲定：明天去开离婚证。

深夜十二时，小林搬到儿子房间去睡。儿子呢？他坚持跟着妈妈走的。没良心的小东西！

“啊！”是妻子的叫声，似乎很痛苦。却只有前半声，便嘎然而止。

又做恶梦！这女人——他妈的睡觉都不老实。小林恶狠狠地骂，把被子蒙上头。

“叭！”有东西掉在地上，沉沉黑夜，响声很是吓人。小林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想起他收藏的瓷瓶还没有从妻子房里拿走。臭娘们！连瓷瓶都不放过，真毒！

一挪步，才觉得头很沉。他摇摇晃晃走进客厅，夜色依稀可见妻子的房门是敞开的。

想诓我进去，暗害我。妈的！最毒妇人心。老子偏进去，看你能成什么精？

小林一按开关“哗——”，妻子房间通亮。几步跳到门口，他却一下子愣住。

被子扔在地上，一个男人就站在床边。妈的！难怪天天吵，原来红杏早已出墙。

小林怒火中烧，忘了离婚协议。喝道：“哪里来的野狗！”

野狗不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房间里死一般的静，挂钟的“滴答”声，声声刺耳。

良久，小林才看出蹊跷：野狗的一只手捂着妻子的嘴，一只手攥把刀子，刀尖滴血！

小林激灵灵打了过寒战，遇上打劫的了！

儿子呢？儿子从墙角的被子里探出半个小脑袋，两只黑亮的眼睛扑闪扑闪，一只小手翘起大小拇指放在耳边直比划。

110！我咋没想到。小林急忙去抓电话，刚拨完号码，便觉背后一阵刺痛。他咬着牙对话筒说：“华东小区四楼四十四号……”

他车转身，看见野狗狰狞的脸，手中的刀，殷红的血。

野狗再次举刀向小林扑来，他竟不知躲避，索性把眼一闭，只听“哗啦！”一声。

小林睁眼：野狗满脸是血，妻子举着的手还没有放下，客厅里，一地的碎瓷片。

野狗被激怒了，狂叫着扑向妻子。妻子转身就跑，野狗提着刀在后面追赶。

妻子跑到小林跟前，被电话线绊了一下，摔倒在沙发上。

野狗挥刀便刺。

小林大急，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命地照野狗砸去。

“扑通！”野狗倒下的样子像死狗。手中的刀扎在沙发上，刀把颤个不停。

“妈的！人混背了，猪都来找茬。”小林边骂着边把绳子往野狗身上缠，象捆粽子似的。

“妈妈——”儿子掀开被子跑来。

小林扶起妻子，“你受伤了。”

“你也是。”

儿子从妈妈怀里掏出一张纸，对小林说：“你的，拿来！”

儿子把两份离婚协议合在一块，撕碎、扬起、散开……

儿子似在飞雪之中。好美的雪！

妻子目光萤萤，让小林想起他们的初恋。“我今天才认识你。”

“我也是。”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小林一时愣住。

“今天是二月十四号！”儿子喊道。

情人节！妈的，离婚离得连节都忘了。小林恍然，笑了。

妻子和儿子都笑了，一家三口紧紧拥抱在一起。

楼下传来警笛声，窗上，霞光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