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时光里的相遇
一个是爱情又算不得爱情的故事在作者的指尖绽放,这场小心翼翼地暗恋里没有输赢,没有欢喜、悲伤,甚至没有结局,在苏韵的回忆里,和凌宇峰曾安静的相遇,不算浪漫的相遇。
多年以后,苏韵回想起高考结束的那个夏末,温暖明媚的阳光足以让回忆沉睡。那段如梦一般不太真切的暗恋就在这碎碎的时光中沉沉睡去了,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若不是亲历,苏韵自己都会觉得那只是自己做过的一场梦而已。
“苏韵,快点儿啊,班长开始点名啦”“来了,来了,急什么啊,那个破篮球赛,我们去了都算给他面子了,他还想怎样啊!”苏韵不慌不忙地穿好鞋,还在镜子前左照照右照照的,把头发理到自己满意了才晃悠悠地出宿舍,丝毫不理会室友小雅的大呼小叫。不是苏韵不急,只不过她觉得没什么好急的,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苏韵倒是一直相信:这世上每天都会有奇迹,每次出门,你都无法预知自己会碰到什么人,遇到什么事。所以,她更情愿将自己装扮成最完美的姿态去迎接下一个奇迹。这是大学的开始,苏韵不希望这个开头就不令她满意。或许每一个初始化状态都是令人期待的,就像苏韵对这刚刚起步,还未能见其形的大学生活的期待一样。
宿舍外,阳光正暖。苏韵微微抬头,透过刘海间,眯着眼挑逗细碎温暖的阳光。虽是炎夏,但在北方却并不热,反而温度刚刚好。“确实是个不错的天气呢,会有什么晴朗的事情发生?”她自言自语着,兀自想起林徽因的《你是人间四月天》。“苏韵,你快来啊,快点到你了!”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小雅使劲儿地挥着胳膊冲她喊。苏韵收回游走的思绪,应了一声“来了来了”,加快步子向篮球场走去。
“苏韵”可能隔的有点远,苏韵没听到班长点到自己的名字。顿了顿,没人答“到”,班长提高嗓音又叫了一次“苏韵”,“到”苏韵走近,轻声应了。男班长没有继续点其他同学的名却抬头冲她笑了下说“下次早点喔”。对于这份陌生的关心苏韵不太习惯,但出于礼貌她还是笑着回应。大家都没注意到这些,只是苏韵感觉怪怪的,可能是对这座陌生城市的一点点抵触吧。
这刚开学不久,苏韵连班上的人都不太认识,除了宿舍的几个之外,其他同学苏韵基本上都叫不上名字,最多只是面熟而已。在宿舍里倒是听她们讨论过谁是谁老乡,谁谁谁名字是什么,不过苏韵没怎么上心,反正在一起四年,总会认识的。对于这位班长,苏韵也不太认识,连他的名字都是刚才偷偷问小雅的。小雅说班长叫林旭,本地人。苏韵对这位林旭同学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莫名其妙地就成班长了。“嘿,你看我们班参赛的同学,你说我们班会赢吗?”小雅拉着她在主席台前看运动员花名册,上面有贴着他们的一寸照片,旁边还有签名。小雅这丫头就是起凑热闹,苏韵也只好被她拖着来看看。一个个陌生的面孔,苏韵都不认识,小雅倒认识好几个,她一个个指给苏韵看:那个看着有点猥琐的叫周涛,江西的,貌似在追我们二姐喔。小雅所说的二姐是宿舍里的老二——惠子,那个有点内向,说话却总爱得罪人的女生。听着小雅的描述苏韵很想笑,这丫头居然用“猥琐”来形容,苏韵不经意地挑挑眉,她么?真有点意外,那么不出众的女生,这么快就有追求者了?苏韵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裁判吹响哨子,“开始了开始了,大家大声喊‘加油’啊!”林旭大声冲大家说着,更像是下命令,原本喧闹的篮球场便响起各个班整齐划一的加油声。苏韵不喜欢这种热闹,站在原地,盯着比赛,篮球她虽然不会,但看还是看得懂。凌宇峰就这样不饰雕琢地撞入苏韵的视线里,传球、运球、掩护、扣篮,每一步都相当漂亮,苏韵不禁心生赞许。看来今天这场比赛没白来啊,苏韵在心里感叹着,趁他转身的空档儿,苏韵看清了他球衣后面写着的名字“凌宇峰”,张扬凌厉的名字随着他的跃动像是要飞一般,霸气但不孤傲,就像他给苏韵的第一感觉。苏韵推推旁边一直欢呼叫好的小雅“诶,那个正在运球的是谁?”“他是我们班的啊,凌宇峰,我老乡呢!很厉害吧,哈哈,看,又进球了!好诶”小雅三言两语地给她描述着,苏韵简简单单地“喔”了一声便不再多问。再看向他时,苏韵只觉得心头一暖“凌、宇、峰”不错的名字。他刚好转头冲着队友笑,像是胜利后的庆祝,侧脸落在苏韵的眼眸中熠熠生辉,哈,他居然有酒窝,挺可爱的。就这样毫无悬念地赢了比赛,苏韵心生欢喜,不只是因为赢了比赛。
篮球赛是周四中午,比完赛就已经很晚了,接近上课时间,苏韵抱着课本就直接去教室了。这堂是英语,老师上周说过这堂课要听写,苏韵随意翻着课本,一边心不在焉地记着原本就背会的单词,一点听着小雅跟同学们讨论刚才那场篮球赛。“哎呀,实在是太精彩了,没想到我们班人才还真多啊”“就是就是,好几个男生篮球都打得不错呢!”有好几个打得不错的么?苏韵怎么只看到了一个。看来这次篮球赛后,班里的男生又轻易虏获了不少芳心呢,苏韵暗自想着,也没有太在意那个给她留下深深印象的凌宇峰。班上虽然有些吵闹,但都坐好了,等着老师来。没几个空位置了,就只剩下几个刚才参加篮球赛的同学没来了。“吱——”的一声,门被轻轻推开,苏韵抬头,感觉有一丝期待地朝门外看去,果然是他!换下了球衣的他穿着淡蓝色T恤,像一缕清凉凉的海风悄无声息的滑进了略有些燥热的教室。她偷偷看着他在教室环顾一遍后朝她走来,她后面还有一个空座位。明明很平常的一件事,苏韵却像小孩子吃到糖一样开心。“参加篮球赛的同学今天可以不用听写”林旭站起来宣布。原本安静下来的教室一下子又热闹起来,“那么好啊,啧啧”“真的么?!好羡慕!”苏韵周围却很安静,她没说话,身后的凌宇峰也没说话。然后又听到林旭接着说“但老师说那些同学将通过其他方式考查”这下大家没什么意见了,这会儿苏韵听到凌宇峰说“噢,那我还是今天听写吧。”话语里带着一丝郁闷和失落,苏韵听着只觉得好笑,他这话说得像小孩子一样。莫名的好感在心底蔓延开来,苏韵那次的听写测验出奇地优秀,得了满分。
周六时丸子打电话过来。丸子是苏韵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虽然不在同一个省份读大学,但感情一如往昔。丸子在电话那头嘻嘻哈哈的说着自己千奇百怪的大学生活,宣布着自己新交了男朋友。:“小梳子,你呢?老实交代,有没有情况,恩?”丸子狡黠地调戏着苏韵,“嘿嘿,都跟你说过了,我不急嘛,慢慢遇见吧。‘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苏韵笑着唱出《遇见》里的那句歌词。她确实不急,感情还是宁缺毋滥的好。“小梳子,不要太固执,遇到合适的就在一起吧。”丸子收起平时的嘻嘻哈哈,突然很严肃的跟她说。苏韵怔了怔“恩,知道啦。”“嘿嘿,慢慢找喔,我跟我那位李公子奔着幸福去咯”“哎呀呀,明儿个我就通知那位李公子用八顶大轿将这位小姐娶回府上去,以免夜长梦多。”苏韵拖长的音调格外有趣,楼道里路过的同学都低着头笑。回到宿舍里,苏韵回想着丸子的那番话,可能是自己太固执了吧。苏韵不是没有追求者,只是她一直都拒绝,虽然她老是抱怨着“哎,看咱这没人要的可怜孩子……”,大家都不以为意。对苏韵来说,再多的追求者都抵不过心上人的一句“喜欢”,可是这心上人,苏韵还没找到。
至于凌宇峰,苏韵以为渐渐淡忘他了,可当再次提到他时,苏韵却没能像之前一样心如止水。某天傍晚,苏韵窝在宿舍看动漫,宿舍里的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看电影。突然不知谁的手机响了,隔着帘子,苏韵只听到惠子接了电话,说了句“凌宇峰,怎么啦?有什么事?”她掩着嘴低声地问着。听到这个名字,苏韵先是一惊,悄悄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只见惠子匆忙起身向外走。怎么是他?苏韵有些纳闷,没觉得他们关系多好啊。喔,对了,依稀记得小雅曾经说,惠子挺欣赏凌宇峰的,当时苏韵没在意。凌宇峰居然主动找惠子了,可为什么是惠子?苏韵拧着眉,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搅得她又烦又气不过。“苏韵,走,去吃饭了!”这时小雅刚好拉着苏韵就往外走,在楼道口里,苏韵碰到了出来打电话的惠子,不知凌宇峰说了些什么,惹得惠子笑得花枝乱颤。惠子见她俩走过来,边有手势跟她们打招呼,苏韵心烦意乱地挥挥手就当做是回礼了。心不在焉地吃完这餐索然无味的晚饭,苏韵马上回宿舍,直接就去找兰子,兰子是学习委员,有班上同学的花名册。苏韵胡乱找了个借口便把花名册要到手,假装不经意地记下了凌宇峰的QQ和电话号码,苏韵想自己准是疯了!居然干这些。
一转身,苏韵就发送了QQ添加请求,发送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在干嘛?好久不见回复,苏韵松了一口气。晚上却意收到系统提示“XX同意您的添加请求并添加您为好友”,苏韵有些心慌,不知该怎么办,她告诉自己:诶是没事,就加个QQ他不会多想的。凌宇峰确实没多想,因为他压根儿不知道苏韵是谁!
苏韵不想去操心凌宇峰了,反正都不认识,可能是无缘吧。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对凌宇峰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所以还是不要理会的好,免得搅乱了自己的生活节奏。丸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周给苏韵煲电话粥,只是谈论的话题经常都是“我家李公子怎样怎样……”突然有一天丸子说:“李公子最好的朋友挺不错哟,要不要介绍给你,真的挺好,不要错过哟!”苏韵只当她是开玩笑,丸子却说:“诶,我可是认真的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苏韵笑着推辞,“那认识认识总可以吧”“不必了不必了”“诶,我说你怎么那么奇怪啊,明明就单身,给你介绍一下怎么了?再说他真的挺不错啦。”苏韵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一直拒绝,忽然眼前就浮现凌宇峰的笑脸,带着浅浅的梨涡。苏韵顿了顿说:“丸子,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我猜也是,谁呀?”丸子却出奇的平静,没有苏韵料想的那样惊讶。“他是我们班的,叫凌宇峰。”苏韵在楼道里小声地说,深怕被同学听到了。“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什么怎么打算,他又不知道我喜欢他,他都没跟我讲过话。”“真是笨的要死啊你,难道你打算一直这样,一直让他不知道你?”“这个,我不知道……随缘吧”“……他要是真有那么好,就要努力争取到,听到没?!”“恩。”苏韵其实自己都不敢确定是不是喜欢凌宇峰,但当她这样说出来时,她真的就相信,自己确实是喜欢上了哪个温暖得像阳光一样的男生。
苏韵开始偷偷注意凌宇峰,每次上课都会特意留心他坐在哪儿。每次上课前苏韵都会早早地就去教室,等着他从门口进来,眼里漾着笑意,温暖而充满朝气。苏韵喜欢他那个样子。每次在食堂的不期而遇,在路上的偶然邂逅,有时或许只是远远地瞟上一眼苏韵都觉得幸福而满足。苏韵开始小心翼翼地在QQ上跟他搭讪,聊一些大众化的话题。原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她是谁,甚至在她报上名字时还是不知道她是哪个班的!苏韵气恼不已,恨不得不理他,但当他主动和她讲话时,又不忍心了。他们俩之间既陌生又不陌生,又不算熟悉,更谈不上暧昧,在这种关系中苏韵倒是乐在其中。暗生的欢喜没有来由,苏韵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他好特别,让自己没理由地关注:做课堂作业时假装不经意地转身,看他埋头奋笔疾书;下课后目送着他回宿舍,他走得好快,苏韵不敢跟上去,但目光却追得紧;周末看见他挎着包上楼,身影拐进教室自习,苏韵留意了教室门牌号,心想着,如果下周的同一时间,我也来这儿,是不是就能和他“偶遇”了;课间时看着他拿出耳机塞上,猜测他耳边会是什么音乐;刷空间时先看看有没有他的动态;收到他的消息,总是再三斟酌,然后才敢回复过去;林旭对自己暧昧不清,苏韵总是担心凌宇峰会误会……又有人来跟苏韵表白了,苏韵只是笑着拒绝,说自己大学不恋爱。那时的苏韵想着,如果凌宇峰跟自己表白,就同意,要不然就大学毕业后再说吧,反正年纪还小,不用急。苏韵确实是沉得住气的人。
或许一开始苏韵就错了,或许是她自己误会了这份莫名的情愫,她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不咸不淡地喜欢着他,怎奈何感情越冲越淡。后来遇到形色各异的人,有谦和的,有伶俐的,有文采好的,有洒脱的……苏韵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了凌宇峰的影子越来越淡了。偶然一日,苏韵从图书馆回来,路上碰到凌宇峰,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跟他打招呼,就像碰到某位昔日好友一样。苏韵想起梁静茹的《偶阵雨》,谁能任性不认命。路过凌宇峰,苏韵长舒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这场小心翼翼地暗恋里没有输赢,没有欢喜、悲伤,甚至没有结局,苏韵却很高兴,她想谢谢凌宇峰,谢谢这段浅浅的缘分,谢谢这个不算浪漫的相遇。乘风相遇,以回忆为注解,不管过多久,苏韵依旧还记得那如梦的情感。凌宇峰可能不知道,当年曾有人偷偷喜欢过他。那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苏韵还记得,那么他就存在过。在苏韵的回忆里,他们安静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