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斑和小黄
这篇主要写动物的小说,读来趣味横生。当然,狗是通人性的。小说折射了人性的某些东西,读来发人深思。问候作者,期待更多精彩。
早起八点多,雾霾还很重,整个城市笼罩在烟雾中,阳光射不进来。街上行人已然很多,叼烟卷的、擤鼻涕的、吃早餐的、挤公交的……,又一天和往常一样拉开序幕。
小黄在人群和车辆间穿来穿去寻食。过了一条路,看到花斑正靠着墙根撒尿,就跑了去,走到花斑前头,屁股正对着花斑的头,也靠上墙根撒起尿来,晃着瘪屁股。
“驴日的,晃啥,晃啥,晃得俺眼晕。”花斑不乐意了,撒完尿,一口咬住小黄的尾巴。小黄疼得哇哇叫,尿全撒到腿上了。
“小黄,你屁股啥时候能蹭干净些,臭死了。”花斑松开口,吐出几根狗毛。
“你才臭!”泪花儿在眼圈转动,扑上去要和花斑干架,花斑也不甘示弱。
两条狗从墙根打到菜市场,又从菜市场打到派出所门口,追爬滚打掉了一地狗毛,依然不分胜负。
“滚!”门卫室探出一个大脑袋,歪戴着帽子,举起一个棍子做出要打的架势。
两条狗这才松口,各自跑去。他们最怕戴大檐帽的,去年年底他们的几个朋友突然消失了,后来听说是被大檐帽抓走的,上个月他们就亲眼看到一个朋友被大檐帽装进笼子带走了。有一次,他去菜市场找骨头吃,看到钩子上挂着一条褪过毛的狗,那狗很像他的其中的一个朋友。花斑为此难过了好几天,他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有如此下场。他找小黄谈过这事儿,小黄好像若无其事的,摇摇尾巴说:“想那么多干嘛……”
人说狗影响市容,狗想说人才真影响市容呢,可是没地方说理去。他们去信访办投诉,信访办的骂他们狗也配给人论理,说他们扰乱社会治安,找保安把他们轰了出来。
他们的一个叫赖毛的朋友,由于自己的狗窝被一群穿制服的给强行折除了,很是愤愤不平,就跑去信访办反映情况,被抓了起来。逃出来后跑到广场上游行,大檐帽很快就来了,赖毛跑得快,他们没抓着。后来听说他跑去北京上访了。之后杳无音信,去年不知谁告诉他的,他老婆跟一个整天穿着裤衩套着马褂的叫雪狼的狗好了,他才跑回来,形容憔悴,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他去找雪狼讨媳妇,雪狼说靠墙跟的也配跟蹲马桶的争媳妇。那天,赖毛一天无话,天黑就跳河自杀了,尸体浮在河沟里,没人收尸,直至腐烂随水流去。
他们的朋友越来越少,现在花斑和小黄是最要好的朋友了,别看们见面就打闹,可是半天见不到,就要想念了。
花斑和小黄是前年夏天认识的,那时,花斑刚来到这个地方不久,没有一个朋友,整天到处流浪,还经常被一个叫肥仔的狗欺负。肥仔是一条比人更可恶的狗,长得又大又肥,走起路来肚皮上的肥肉就颤悠悠的,是这里的一霸。有一次,肥仔又来欺负花斑了,他扑上去一下子把正在打盹的花斑按到地上,得意地说:“嘿,又让俺抓到你啦哈——”。花斑想张嘴骂“我操你大爷的”,可是又咽了下去,他知道他的骂只会换来肥仔的更多的欺负。
“肥仔哥哥,放了我吧。”花斑装得很可怜。本来就可怜!
“凭啥放你?”肥仔趾高气扬。
“你看我多可怜……”花斑本想挤几滴眼泪给他看,结果一想起过往的委屈,眼泪竟刷刷的流出来。
“哭,又再装可怜……”肥仔很失望的样子,觉得花斑不再像以前那么好玩了,“以后还骂我不?”
“不……不敢了……”
“不敢了,那说明你心里还在骂我!”肥仔又咬掉花斑几根毛。
“哪有啊,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仁慈最高尚的狗了。”花斑本想说最伟大的,但转念一想,如果再给他戴上个伟大的帽子,他一准每天都会来欺负自己,以炫示自己的伟大。
肥仔志得意满,用爪子拍了拍花斑的头,本打算放了花斑,去找其他的狗耍,可一想起花斑老骂他就又生气了。
“那你说我操我大爷的,我就饶了你。”花斑想挣脱,却被肥仔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说吧对自己又是极大的侮辱,不说吧今天就逃脱不了肥仔的魔爪。
“说——”
“……”
“快——”
“我操我……”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来,咬住肥仔的脖子。肥仔被咬得疼得哇哇叫,松开爪子下的花斑,晃动着肥硕的身躯,一下子把那条狗甩到一边。——是一身黄毛狗。肥仔愤怒的朝黄狗扑去,黄狗左闪右躲,十分敏捷。可是几分钟过后,还是被肥仔咬住了尾巴。花斑是被肥仔欺负怕了,卧在地上不知所措。
“咬他——”黄狗和肥仔纠缠在一起。
“上啊——”黄狗已经处于下风,花斑不确信是在叫自己。“傻愣着干嘛,上啊!”
花斑看到黄狗已被肥仔按倒在地,方才恍过神来。但是他感觉腿部松软,使劲站了起来,四条腿止不住地打颤,犹豫不决。黄狗在地上挣扎着继续和肥仔缠斗,瞬间投来鄙视的眼光,那眼光像一把利剑刺向花斑的心窝,分明是骂自己耸蛋。耸蛋……耸蛋……耸蛋……,四面八方都是黄狗鄙视的眼光,花斑感觉自己被刺的千疮百孔,脑袋要爆炸。
“我操你大爷的!”花斑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愤怒的扑向肥仔。
三条狗缠斗在一起,从天明打到天黑,又从天黑打到天明。那晚下了一场暴雨,电闪雷鸣。
第二天,肥仔不见了。有人说肥仔被咬掉两只耳朵后逃跑了;有人说肥仔被咬断了四条腿后被派出所的拉去了;也有人说肥仔昨晚被一群狗围攻后,在西沟桥下被分尸了。我专门跑到桥下去看过,一根狗毛都没看到。
从那以后,花斑和黄狗就成了生死之交。他们每天形影不离。后来,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叫黄狗小黄,我听着蛮好听的,也叫他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