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葵花(三)
诚习惯性的看到女孩就脸红。这大概缘于他打小时内心的一种自卑。
那时候家里穷,吃穿都很艰难,尤其穿衣更是窘迫,一件新衣服总是大哥穿了二哥穿,二哥穿了诚穿。由大改小,由新穿旧,所以,印象里他都有好几年不曾添过新衣。正是开始知道要好的年龄,他却时常穿戴着很不协调的衣,袜去上学,时有男生女生取笑他,他就很害羞,远远地躲着,由此就种下了一种病,见了女孩就紧张脸红,尤其那些光彩照人的漂亮女孩子,老让他有一种压迫感。虽说后来考了大学,接触过了好多女孩,也成熟了许多,但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么美丽的女孩,还是让他重重的眼晕了一下,尤其想到昨晚酒后还是她帮助搀扶着去睡觉,他就更难为情了。说实话,考上美院,那里真是美女如云,诚见过甚至后来画过的美女也不少,但真正让诚心灵震撼的还真不多。他从来不是那种好色的男孩子,见了女孩就追就大胆迎上去侃侃而谈,他总是躲,低着头走过,在那些所谓校花面前,他时常有种天然抗体,仿佛他们天生不在一个世界,她们遥不可及与他无关。大学里他一直那么孤独的行走,倒是因为他的特立独行成绩优秀招来几个女孩对他的注意,但都被他知趣地拒绝了。他的大学来之不易,吃饭已很奢侈,恋爱简直是犯罪,他那时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大学里,他从没牵过任何女孩的手。妻子霞还是毕业工作后同事介绍认识的呢。因为他很少注意过女孩,也不懂欣赏女孩子,所以,眼前的玉儿美的让他感到紧张、窒息,一时无法形容。
玉儿,刚刚用那清澈的山泉水洗漱过吧,活脱一个出水玉人儿。他很怀疑昨晚自己是否是睁着眼走进的这个家门,竟然没注意到玉儿是这么个一碰就能碎的玲珑剔透的玉人儿!
都说女人如花,那么二十一岁的女孩,该是花儿开的最隆重最醉人的时刻吧,玉儿的身段就像那刚刚长成的葵花,袅袅亭亭,楚楚动人。上身穿一白色体恤,下身穿一条黑色短裙,简单,自然,清爽,自信。皮肤白净,微露的脖颈手臂虽有日头的照晒痕迹,却不黝黑,显得更加健康。头发显然是有意刚刚洗过,还没干透,瀑布般垂在胸前,乌黑透亮,像一段浴水黑色蜀锦。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睛,大胆而热烈,纯净而柔情,睫毛特长,呼啦啦窗户般开合,调皮的仿佛要说话。这双眼是诚一直苦苦寻找的。纯净清澈,不含世故,摄人心魄,让人无法抗拒。说实话,诚自己有一番偏见,相人看眼,一切都在眼里。他喜欢眼里干净透彻而不馋不媚的。很多女孩子无论如何打扮粉饰,眼睛总要泄密,脱不了俗气。眼睛,心灵的窗户,直达灵魂深处。和霞相亲那会儿,正是因为她的眼睛漂亮,俘虏了他,结果忽视了其它,以至于结婚了他都不知道霞到底多高,等后来才搞明白勉强一米六多时,他竟不相信。玉儿的眼睛很显然比霞当年更加清澈可人,大概是因为她打小在这山村长大,这里的山水、空气都原生态的缘故吧。玉儿身上散发出一股幽香,诚搞不懂是洗发水的味道还是少女特有的体香,不是任何哪一种香水可以比拟,那是自然的味道。
“愣什么?还不快洗手吃饭?”玉儿拿着一把葱,正要踏进门来,看到诚望着自己发愣,先是含羞的一退,继而调皮的埋怨道。诚恍然大悟,急忙低头掩饰说:
“昨晚喝多了,头还晕呢。对不起,给你添乱了,谢谢你!”诚有些语无伦次了,急忙去厦下洗脸洗手掩盖自己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