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说她想去死

朵朵的夏天 短篇 悠幻玄谜 2013-01-16 08:3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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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人得不到亲情,就如同置身在繁华的沙漠一样,心灵的折磨是无穷的。安娜的结局,令人悲戚。对待孩子,父母要更多一些责任和爱心,才有利于他们的成长,问好。

心坍塌了一半。

西风在窗外咆哮,朦胧的月色下,泪水飘逸。庞大的黑影笼罩着万物,废墟在深处呜呜地呻吟,活像一个凄冷的鬼怪。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盏橘黄色的油灯,努力支撑整个房间的光明。安娜就住在那里,一个人,恐怖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嗵——嗵——嗵……”缓慢而微弱。在安娜的身旁,有一张三角凳、一段白绫、一把小刀、一杯毒酒、一只打火机、一个煤气桶、一罐安眠药。“嗵——嗵——嗵……”这是垂死的挣扎。安娜抚慰着自己的心脏,“放心,不疼的,一下子就过去了。”她的声音就像是西风吹,那么空洞、苍白,就像是她自己的脸色,憔悴而凄惨。“我想去死。”她开心地说,“死”字念地很轻,很短,这与其实际的含义是相同的,死就是很轻很短的事情。终于,在又一枝树丫折断的时候,安娜选择爬上三角凳,往房梁上挂了一段长、长、长的白绫,在其上尝试着将脖子凑上去,然后将脚腾空。一中令人窒息的冷流冒上了安娜的全身,尤其是咽喉,似乎空气再也进不去了。她重新站回了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良久,才恢复了一中较为平稳的呼吸。现在,安娜终于允许自己去思考,为什么会想去死。

这一切的一切,都从安娜的出生开始,注定就是一场悲剧。她的父母都是流动商贩,就在这流动街头,一个无辜的婴儿降生了。安娜从小被寄养在孤儿院,父母早已不知去向。说是孤儿院,其实是一家破败的修道院,收养18岁以下无家可归的人。安娜就在那么枯燥、呆板的地方生活了18年,她的阿姨们(修女)对她很冷漠,甚至连一件新衣裳也不为她做。安娜从小便想拥有一件白色天鹅绒的长裙,加上一顶蕾丝小洋帽。所以,在18岁以后,她成为了一个裁缝,开始寄居在一间破败的阁楼,和一群女裁缝寄住在一起,每天深夜在被窝里看报纸上通俗的流行小说,她也曾幻想过自己能够成为一位作家,写些东西换稿费,可惜她一直很忙。20岁那年,安娜终于攒足了钱,乘坐马车去了外乡,来到一个荒僻的村镇,买下一座农家小屋。从此,她成了这里唯一的女裁缝,人们找她修补帽沿,制作新衣,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地平静,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的牧师敲开了她家的门。“请问,这是安娜小姐的家吗?”“在,找我什么事?”安娜从里屋走出来,身上套着一件蓝白相间的围裙。“啊,亲爱的,你的父母真是不幸啊。”他便说,便闭目做着祷告,“他们需要你的帮助,即使你的父母已……但愿上帝保佑他们。”安娜皱起了眉头,“我没有父母,我是个孤儿。”那个牧师摇摇头,用更沉重的语调说:“小姐,人不能忘本。据我调查,他们只是将你放在修道院暂养,在他们还自由的时候,你父母每年会寄给你一笔钱。”“不可能,我从没有收到过任何东西,即使是圣诞节。阿姨们说我是上帝留下来的一粒尘土,没有人会关心我。”“那群可恶的老修女。”牧师厌恶地说到,“一定是被她们私吞了。安娜小姐,我是一名牧师,我句句是本着良心说话的,如果你信任我,请安静地听我把话说完。”安娜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一边把木凳移过来给牧师,自己倚在桌旁,生怕自己听了之后会摔倒一样。

“谢谢。”牧师平静地坐下,把话题牵引到了很久以前。“那年夏天,你5岁。你的父母一直期盼着在外打拼出一番成绩接你回去。因为他们不想伤你心,每次回来只是偷偷地看你,告诫修女们千万不要提起他们,将来总会有一日给你一个惊奇。但是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一走竟成了永别。这一年秋季,他们去了更远的地方,恰好当时是宗教纷争最严重的时期。由于他们信奉基督而被激进派关入了监狱,整整10年啊,终死不见日光星辰。他们双双死于病痛折磨,在临终前,你母亲让我转告你说:她对不起你。而由于他们当年货物未销就被没收,欠下了一大笔债。上帝啊,你怎么就不能同情这些疾苦的子民。而你,如今你得为他们偿还。”便说,他便留下了泪水,而安娜却浑身僵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牧师同情地望着她:“我是去找过你,可那是你已不在修道院了。”

只听轰隆一声,牧师的话很轻,对安娜来说却似乎平地响雷。

寒风呼啸,安娜杂乱的长发已好久未梳了,此时纷纷飞扬起来。她从三角凳上下来,幻想着父母来看她时的情景,那种喜悦与自责交错的情感。如果他们没有将她送去修道院,没有去那个很远的地方,给她没裙子、小洋帽,告诉她是他们的心肝,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她们一起去滑雪场、一起去海边、一起吃冰棍、一起做礼拜,一起……

直到第二天早上,小屋内似乎什么也没发生。可是当人们推开她家的门,却发现安娜整个人僵直地躺在地上,两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在她身旁,有一张三角凳、一把小刀、一杯毒酒、一只打火机、一个煤气桶、一罐安眠药,房梁上一段长、长、长的白绫。

经过验尸,那个医生惊讶地走了出来,他对警察说道:“安娜小姐在死前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她是兴奋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