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的故事
我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以后的日子中唯一留恋的美好。那些不痛不痒的故事,终究还是会在某个难过的瞬间爬上心头,让自己的心痒,也让自己心痛!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我喜欢看天空,那一抬头,就看到白云的踏实,从心底最深处涌现出来。如暖暖的阳光,安逸的照在身上。最好天空是蓝色的,藏蓝藏蓝的。所以,想去西藏。看最蓝的天空,最纯的白云。
也许那里的白云和哈达一样圣洁。那里的天空和海水一样幽蓝。
然而这样的情境好似在梦中。一个挥之不去的梦,一个反复做着的梦。
我有许久没有梦过了,时常失眠,深夜里,独自清醒着,睁着双眼,又很惶恐。眼睁睁的看着时间静静的流淌,于室友均匀的呼吸,于自己匀速的心跳。
隐隐约约想起一些事,一些人。他们好像来过,又好像没来过。人与人的相遇,像一个巨大的叉,只有一个弱小的交点,像是赴了一场盛宴,然后各自离去。彼此保持着微薄的关系,在某个不固定的时间,轮回再次相遇,浅谈起各自新的盛宴。只是彼此的盛宴,已经与对方无关。
默那天突然对我说,醒,如果我离开,你会想我吗?我睁大的眼睛肯定的对她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十五岁。默与我同岁。我掷地有声的霸道的任性,经过时光的涤洗,变得菲薄,无力。
默,有着明亮的眼眸,洁净得似天空的云朵。特别的是她认真看天空的时候,执着坚定,似乎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笃定的信念。她喜欢画画,画的最多的是天空,白云,夜空,大地,大海。很简单,也很自然。我喜欢看她画画的样子,时常沉迷于她执笔落笔的瞬间。她会把她画好的画,给我看。然后,要我说出她画中的内容。
她的画,线条柔和,很洁净。似她的眼眸。她的画,又有一种分明的信念。简单不失趣味,柔和又不失傲骨。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她有着孩童般得善良,又有着对现实的清醒认识,有着同龄人没有温和与成熟。
这次她画的内容与以往不同。一座安宁的城堡,一群乖巧的少年,在聆听教堂传来的钟声,阳光从遥远的地方倾泻而来,安静得诡异。我说,安宁之下隐藏着绝密的悸动。她说,醒,你永远都懂我的画。
我笑了,没有说话,亦没有多想。她亦懂我,默契得不需要语言。我们是同类,有着各自的相似与不同,又有着彼此的倔强。然后彼此包容与拥抱。
她说,她要画一幅画送给我,我笑了,我说,我却没有任何东西赠予你,我至今还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笑着说,你给我画的画,写一个故事,我要是满意了,就收下你的故事。
时隔太久,我已不记得,我写的故事了。只记得她收下了我的故事。她送我的画,依旧洁净如云,是我事隔多年,脑海中时常浮现的画面。画中,两个少年,坐在云上说着悄悄话,一只孤独的鸟儿从他们眼前羡慕的飞过。默给这幅画,取了一个名字,云上的故事。
后来,默,悄无声息的走了。许久没来上课,对我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我那时不理解,她怎么可以这样无牵无挂的走了,甚至有些恨。自她走后,我沉默了许多,骨子里的激烈伴随着默的出走,也远行了。我开始细细回想,她跟我说过的话,给我看过的画。
在某个静谧的午后,看着窗外死寂的景,想起她画过的那幅画,原来她早已告诉我了,她的绝密的悸动。只是我并没有在意她向我透漏的秘密。渐渐理解,我的激烈个性,会造成她决绝行走的诸多不便。我能想象得到,她如果坦白的告诉我,我定会留住她,或者要她带我一起走。
我近乎偏执的喜欢着,我本身所缺失的东西。默,身上有着独特的平和,像是经历了种种苦痛之后,隐忍中透着的平静淡然。眼眸中盛满着洁净,不似人间的产物。
她喜欢在苍白的素描纸上,写字,画画。我看见她总是反复写着几个字,像一个虔诚的抄诵佛经的佛教教徒。信念笃定,字迹明朗。一笔一画,郑重其事。我疑惑着念出,不二过,不迁怒。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待她写满了,整张纸。她对我说,醒,以后你也和我一起抄写好吗。
我默默的点头,虽然心有疑惑。我向来不喜欢问她缘由,她若想告诉我,我日后自然会知道。
可是,直到她走后,我也不知道缘由。后来,从借来的论语书上,偶然看到这个故事。我似乎明白了,这是她给我的另一份珍贵的礼物。这个习惯,我一直保持到现在。我偏执喜欢的东西,她竟然在漫长岁月里送给了我。虽然我并不能与默一样,有着那样洁净的明眸。她却教予了我一份平和与漫长的人生路上的自悟自省。
我们永久的失去了联系,我始终相信,我们之间有着微妙的关系。至死不渝。
我已不喜欢言语,言多必失。一个人愈久,就愈发现,我与默的相似。或许,我从不曾改变,只是越来越清晰的成为自己。
每当自己,无故烦闷,或有故愤怒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与默一同抄过的句子。不迁怒于他人,并不是指对他人的宽容,而是对自己的包容,产生的莫大的福祉。
我知道,人性的丑恶。自私与虚妄,贪婪与懦弱。当这一切没有泯灭良知,我们应该包容与理解,因为构成这些人性丑恶的部分,也有我们的一份。宽容别人,也是宽诉我们自己。当年明月说,能改的叫缺点,不能改的叫弱点,而对于这些不能改的弱点,我们唯有包容与沉默,理解与救赎。
人和人之间,总喜欢猜度。狂妄的认为把别人看得很透,其实不过是在表象的基础上加上自己强加的臆想。各自露出最锋芒的一面,中伤彼此。而岁月终会让伤口痊愈,可是伤疤还在。所以永远回不去了。
活着越久,悔悟的事情越来越多。多次发现,自己在犯错与悔悟之间循环。犯同样的错,伤不同的人。不二过,每日默念,我一直谨记于心。
对于很多不了解的事情,我开始缄默不语。不喜妄自猜度,静观其变化,时光会让事情明朗起来。
再次看着默送给我的画,她似乎隐喻的告诉了我一些事,而我太后知后觉了。年少的时光,太倏忽。我们的故事,在云上漂浮,云朵散去,故事也结束了。
我像是在梦中醒来。
我渐次的,又遗忘了一些人,像那些不痛不痒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