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
人间自有真情在。即使在生活中受到了伤害,也不能用报复的心态去面对未来的生活。在我们的生活中,“小杜”这样的人是很多的。本文在日常生活的叙述中升华出一种精神感,读后令人有所悟。问好作者。
(一)
周末的清晨,黄鹤楼下的新华书店门口没有多少人。也许是因为昨晚下雨的缘故,又也许是时间尚早的缘故,今天的新华书店门口没有了以往熙熙攘攘的喧闹之感。
杜雨泽放下手中的纸牌,“看来今天估计能有一个好运气。”李朝阳对身边的同学老周说道。老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愿如此。”老周是杜雨泽的同学,岁数比他多,阅历比他广,比他能说。所以,杜雨泽叫他一声老周。由于昨晚下雨的缘故,地上便有了许多梧桐叶子东一片、西一片,颇让人感觉有点秋天的味道。但杜雨泽和老周显然没有心情想那么多。因为加上上个礼拜的两天和昨天,他们已经三天没找到家教了。看着找家教的队伍在慢慢减小,他们都有一种紧迫感。不过对杜雨泽来说,没有太大关系,没找到可以慢慢找。杜雨泽本来就是想出来体验生活的,而如果能找到一份家教的工作就更好了。
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课余时间太多了。平常可以边上课边去图书馆充实自己,但周末确是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去学习,索性便出来体验体验。有人不是说,大学应该理论结合实践去学习吗?自己这也算是社会实践吧!杜雨泽甜甜的笑道。
不久便迎面走过来一位大概60岁左右的老伯。老伯在杜雨泽周围走了走,又在老周周围看了看,又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纸牌,赫然写着“家教——初、高中数理化”。
“你们教得了初中的数学不?”老伯问道。
老周急忙道:“没问题,我们现在都是大学生了,交初中一点问题都没有。况且我们是大一新生,由于高考的关系,对数学知识的记忆还很深刻。”
杜雨泽看老周急切的模样,想着,要是他能说服老伯,自己也就没必要去掺和了。
“那你是哪里人呢?”
“云南。”
老伯要了摇头。显然他对老周并不满意。老伯便又走到杜雨泽面前,说道:“你也是做家教的吧?你是哪里人呢?”
杜雨泽说道:“我是湖北本地人。”
“那你教初中数学没问题吧?”
“没问题。”杜雨泽自信满满的说道。对于初中数学,杜雨泽还是很有信心的。“自己当初可是以118分的高分考入高中的呢。”杜雨泽在心里默念道。
“行,那你跟我来吧,我们边走边谈。”
“好的。”说着杜雨泽便捡起了地上的纸牌,跟老周说了一声“再见”,便跟在老伯后面。老周看了看远去的杜雨泽,叹了口气。走着走着,杜雨泽发现自己手里拿的纸牌挺别扭的,便找了个垃圾桶将纸牌扔进去了。
(二)
“是这样的,我同事家有两个孩子,在上初三,现在需要好好补习一下,不然考试考不上高中,那就头疼了。”
“哦,初三的确是很关键的一年呢。”杜雨泽说道。
“是的,不然,他也不会托我给找个老师。”
“哦。”杜雨泽本不算言辞,他觉得一个人靠会说没用,最重要的还是要靠事实说话。
“你知道我为何选你而不选那个人吗?”
“不太清楚。”杜雨泽如实回答。
“第一,云南和我们这边考试题型不太一样;第二,你比较老实。”
“哦。”
“不过,我丑话也说在前面,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你带小孩,你要教好他。如果他跟我反映你教的不好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开了的。因为,你教不好,同事会说我没眼光的。你教不好,丢的是我的脸。”
“恩,我一定会用心教的。”李朝阳握紧拳头说道。
“那就行!”老伯边走边说。“我会先给你第一个月的工钱。你们一般是多少钱一个小时?”
“20块一小时。”
“哦。那好,你每周来两次,一次两个小时。一周就是80块,我先给你320块。待会我同事会开车从长江大桥那边过来接我们,等到了我家,我就先把钱给你。现在我们先去长江边等等吧。”
“好的。”
就这样,一老一小来到了长江边。长江边有很多人,长江大桥上车也是川流不息。
“走了这么久,还没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呢?”老伯问道。
“我姓杜,名雨泽。”
“呵呵,好名字。”老伯笑着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杜吧!”
杜雨泽也傻傻的笑了,摸了摸后脑勺。
“小杜啊,你来武汉多久了?是不是第一次来看长江啊?”
“我来武汉刚一个月。以前没见过长江吧。”
“怎么样,长江壮观不?”
“是蛮壮观的。好宽啊,比我们老家那里的汉江还要宽3—4倍呢。”杜雨泽傻笑的说道。
“呵呵。我几十年前就在武汉了,一直都没怎么回老家。”老伯看着长江,面带忧伤的说道,“小杜,你有没有过年不回家的时候啊?”
“没有。”
“哦,那还好。你知道不?那时候我在武汉读书的时候,因为没钱,为了省来回的路费,过年都不回家的。因为我的老家在那遥远的黑龙江。你知道吗?当你大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呆在宿舍,看着满天的烟花的时候,心里特别的悲伤,特别的想念家人。‘每逢佳节倍思亲’啊!那个时候眼泪那是止不住的流啊。”说到这里,老伯重重的叹了口气。
杜雨泽听到这里,也感觉心里有股不可思议的忧伤。杜雨泽想着,要是自己过年不回家的话,自己会是一种什么状况呢?
“所以啊,小杜啊,你要好好珍惜与家里人在一起的时光啊!你不要像我一样,到了这个岁数以后,想和家里人在一起的时候,却是做梦也不可能了。”
说到这里,老伯凝望着远方,呆呆的出神。而那眼神里,却是充满着淡淡的忧伤。杜雨泽从内心能感觉到这位老人的悲伤。虽然他不知道老伯现在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他也不好意识问,因为他觉得这样会很冒昧。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老伯现在好像就是孤身一人了。
过了一会,老伯回过神来,便问道:“小杜,你家里现在有什么人呢?”
“我?有我爸啊,我妈哪,还有一个姐姐。”
“那你要好好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李朝阳虽然不知道老伯到底经历过什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亲情永远是最珍贵的。这一点,他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所以,他每次回家都尽量呆在家里陪父母,而不会出去到处玩耍。
(三)
过了一会,老伯坦然的一笑。说道:“咱们不说这些了。”
“恩。”
这时候,老伯看到长江中有一艘大轮船开过,突然间显得豪情万丈,“小杜啊,你看那艘轮船大不?”
杜雨泽顺着老伯手指的方向看去,说了声:“大!”是的,杜雨泽从来没见这么大的轮船。他所见到过的只是家乡小河中捕鱼的小船。
老伯看着那艘船,显得不屑一顾,说道:“我见过最大额船比这大多了。我们原来开的船,怎么说呢,长江大桥那两个桥墩之间的缝隙不能使我们的船穿过?”
杜雨泽看了看那两个桥墩之间的间距,心里默念:乖乖,那船得多大啊!
老伯怕杜雨泽不相信,有点急,说道:“真的,我没骗你!”
杜雨泽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我相信您,伯伯!”
老伯看到杜雨泽天真的笑容,也笑了,说道:“我就知道你会相信的。小杜啊,出门在外,自己要处处小心啊。这个世界骗子很多的,小人也很多的,不然很容易被人算计的。像你这么老实的,很容易上当受骗的,知道吗?”
杜雨泽又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我不去惹别人,别人怎么会骗我呢?”
“傻孩子,你是不是没怎么接触过社会啊?等你毕业了接触到社会,你就会知道了。”
杜雨泽满脸疑惑的点了点头。心里默想:怎么感觉老伯说的话,那么像自己父母交代自己的话呢?
说完,老伯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同事快过来了。我们到对面等车吧。”
说着,便领着杜雨泽到了对面的路口旁。老伯说道:“小杜啊,待会你看见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这里,你就让车里的人等等,说我去买点东西。车上有3个人,开车的司机是个30岁的小姑娘,你叫她‘陆姐’就可以了。给个电话号码你,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
说完,老伯便转身去了后面的商场。
杜雨泽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得到的结果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号码不存在。”杜雨泽心里一顿,挂了电话。他仿佛知道了什么,但他却不愿意相信。
过了不到五分钟,老伯出来了,说道:“小杜啊,我买一块电池差20块钱,你可以先借给我吗?”
杜雨泽愣了一下,便准备掏钱。老伯看着杜雨泽犹豫了一下,便说道:“放心吧,我会还给你的。”
杜雨泽掏出钱一看,没有20的,只有一张50的,便朝老伯递了过去。老伯迟疑了一会,还是把钱接了过去,然后便转身走进了商场。
杜雨泽知道老伯应该不会在回来了。果然,过了一个小时,老伯始终没有出来,而所谓的小车也没出来。杜雨泽不愿相信这个现实,他转身也跑进商场,却是怎么也找不到老伯的身影。杜雨泽叹了一口气,知道再这么徒劳下去是没有意义的。便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黄鹤楼下面的新华书店旁,而那里,老周仍然再等着有人会请他去做家教。
(四)
这一天,对杜雨泽来说,是打击比较大的一天。家教没找到,还损失了50块钱。杜雨泽心里默默叹息:杜雨泽啊杜雨泽,你怎么那么废物啊!
不过随即杜雨泽便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花钱买个教训也好,谁让自己这么天真,明明已经觉察出是个谎言,还是会往里面钻。不过有一件事,杜雨泽可以肯定,那就是老伯肯定有一段伤心的往事,因为杜雨泽能感觉出那种悲伤,那是伪装不出来的。“或许老伯有什么说不得的苦衷呢?”李朝阳在心里默默的想到。对于钱财,杜雨泽一向看的很淡。他认为,只要人平安,钱早晚会再赚回来的。但是没找到兼职,说明他没用,他不想做一个没有用的人。
老伯拿着钱走到商场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想不到自己的第一次会这么顺利。
“呵呵,真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老伯轻轻叹了口气。“我家的航儿不也是这么天真、可爱吗?”老伯轻轻的念道。“这样做,我到底开不开心呢?航儿,你能告诉我吗?”老伯自言自语道。但他感觉的出来,自己并不开心。
老伯一个人默默的回到了家里。打开了门,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老伯看着墙上的一幅照片,呆呆的出神。
每天从外面回来,老伯都会对着墙上的照片呆呆的出神。而今天,他看着墙上的照片,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着,眼里却早已含满了泪水。
二十年前。一个可爱的小孩出生在这个家里。期望自己的孙儿将来能从事自己的事业,老伯便将这个小孩取名为“远航”,希望他将来长大后也能像自己一样去驾船远航。可命运却是偏偏这么的不公,小孩出世没多久,父母便双双离开了人世。老伯悲痛之余,便将所有的爱都注入到这个新生的生命中。远航也很听话,很招老伯的喜爱。老伯就这么想着,这小孩长大后肯定能继承自己的事业。但命运却总是那么的残忍。在远航上大学的时候,也大概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吧,为了救一个厌世女孩的性命,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龙神。他好恨,好恨苍天,于是,他决定去报复社会。他看见别人家的小孩就会想起远航,而想起远航就会令他心痛。为何别人家的孩子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而自己的航儿却……
虽然很多人为远航的事迹而感动,但是感动能换回他的归来吗?老伯经常这样自己问自己。“那些心灵脆弱,经不起打击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老伯在心里狠狠的念道。
(五)
杜雨泽周末还是会去黄鹤楼下面的新华书店门口。有了上次的教训,杜雨泽时刻警戒自己不许再上当,而事实上,他也没再上当。他现在有点感谢那个老伯了。因为,是他让自己体验到了社会上第一次被骗的感觉,这也是一种财富。现在,杜雨泽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兼职。但他还是会到这个地方来,他想着,老伯总会来的。
这么着过了一个月。这一天,杜雨泽还是早早的来到了这里。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或许是为了多找一份家教,又或许只是出于一种习惯,又或者是为了等那个老伯。现在,杜雨泽感觉,如果见不到老伯,心里总觉得欠缺了一种东西。也就是在无意间,杜雨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杜雨泽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激动。杜雨泽快步走了过去,一瞬间出现了老伯的身旁。老伯看见杜雨泽,浑身一颤,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伯,还记得我吗?”
老伯很不自然的对杜雨泽笑了笑,然后低下了头,低声说道:“小杜……”
小杜还是很自然,很天真的笑了笑。
老伯显得很不自然,手拽紧裤兜,低声的问道:“你,怪我吗?”
“不怪。我知道,你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老伯突然抬起头,眼睛一亮,继而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看着杜雨泽那天真的笑容,老伯突然间醒悟,其实航儿从来没有离自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