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果

在地球的两端住着两户人家，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毫无交集，一户姓谷，一户姓欠，故事从此开始。

谷子（兴奋地从门外奔来）：父亲，父亲，你看我做出了什么！（一边将手里提着的机器捧到胸前）

谷父（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呵斥）：安静点！让我看看你做出了什么？整天就知道无所事事地瞎捣鼓，天知道你这混小子会有什么出息（丢给谷子一个白眼）

（谷父接过谷子手里的机器放在地上，蹲下身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查看。一旁谷子满脸兴奋和期待）

谷父（仰起头轻视疑惑地看向谷子）：这是什么？（语气转而发怒）一堆破铜烂铁！没出息，一堆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现的！

谷子（苦着脸）：您什么也不懂，凭什么这样说我！（转而心平气和）让我来给您示范吧。

（谷子提起地上的机器拉起蹲着的谷父跑到门外空地上，将机器放在地上，摁了下开关——）

机器：轰——轰——

谷父（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噢！我的天哪！这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块的金子！

（谷父兴奋地抱起金子，谷子同样很兴奋，但——）

谷子（一脸抱歉）：是的，父亲，如您所见，这是一个能制造金子的机器，可令人遗憾的是……（歉意语气加深）父亲，请看一看您脚下的土地，闻一闻您周围的空气吧。

谷父（紧紧搂着金子，觑了眼脚下的土地，嗅了下周围的空气）：哦（不以为意的）土地不过黑了一小块，空气不过臭了一点点，这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金子了！

谷父（轻轻吻了吻怀里的金子，温柔地将它递给谷子）：好孩子，将它拿回屋里去，现在（眼里闪出狂热）我们需要制造更多的金子。

谷子（扫了眼谷父手中的金子，一脸担忧）：父亲，我知道我不该打搅您的美梦，但是……

谷父（目光严厉地大声呵斥）：够了！你想说什么？我是你父亲！你该服从我的命令！现在我的命令是“带着金子滚回屋里去！”

谷子（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很无奈）：好吧……

（谷子接过谷父手中的金子转身回到屋里，机器在他的身后开始轰轰作响，一直过了很长时

间安静才重新归来）

谷父（揉着额角推门进来，显得有点疲倦失落）：好孩子，我想你说得对，黑色的土地蔓延开来，什么都无法在它上面生长，臭味的空气浓郁地积聚扩散，飞鸟飞过便跌落，（语气加深）甚至连我也不堪忍受。

谷子（脸上隐隐欣喜，慢慢舒展）：父亲……我很高兴……（表情凝固）

谷父（打断谷子的话，谷父一扫疲倦眼中熠熠生光）：是的！你该为我们感到高兴！（渐狂热）土地的黑色没有再蔓延，空气的臭味没有再增加，（紧紧地注视着谷子的眼睛）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

谷子（充满疑惑）：方法？

谷父（骄傲的）是的，方法！噢，我真是迫不及待与你分享！我用一点点金子向欠父换来了这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嘲讽地笑）那个傻瓜！虽然他有个聪明的儿子，可惜做主的是父亲。

谷子（愣愣地接过谷父手里的纸，念了出来）：感谢上帝，我欠父同意谷父永久在我的土地上使用他的机器并保证我的儿子不去捣蛋以换取数量不菲的金子。签名人：欠父

谷父（雄心勃勃的）：我还雇佣了工人，用不了多久……（脸上现出狂热的期待，仰起头，仿佛看见大把金子飞来，谷父伸出手去抓）

谷子（满脸担忧与沉痛）：用不了多久……我连想都不敢想……父亲，我很担忧！（谷父的想象被打断，伸出手抓空，脸现愠色）请听我说……

谷父（红着脸大声怒斥）闭嘴！（谷子噤声，目光直盯着谷父）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吗！你认为你的父亲是蠢货吗！够了，蠢货，我是你父亲！你没有权利质疑我！

（谷父生气的摔门而去，机器在地球的另一端开始轰轰作响，源源不断的金子从那里运送而

，谷父雇人将自己的屋子改造成了金光闪闪的宫殿，每日坐在金铸的椅子上等候金子的送达，

谷子屡劝谷父却遭训斥又不敢忤逆只鞥日渐消沉。欠父在机器的鸣响中，在黑色与臭味的蔓

延中醒悟过来可为时已晚，唯独谷父一人犹自陶醉，直到——）

谷父（闻到空气中有异味，又探鼻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不是金子的味道，（陷入回忆）我如此熟悉，很久很久以前……（猛然惊起，瞪大眼睛）噢！不，怎么会！它应该在遥远的地球的另一端！

谷子（带着木然的表情从宫殿外步入）：父亲，出去看看吧。记得吗？父亲，你总不让我说下去，你总认为我愚蠢。事实上，臭味从遥远的彼端开始扩散如今已经包裹了整个地球；黑土地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开始蔓延，今天，你脚下的那最后一抹净土也已一片乌黑，机器从此将停止工作了，它再也没有原料为您制造金子了，甚至连您脚下的土地也无法再给予您食物了。

谷子（低下头掩住脸）：父亲！您这么能如此天真的认为把污染丢在别人的地方就万事大吉了呢？您忘了吗？（抬起头沉痛地直视谷父）您生活的地方和别人的地方连成一片，是在一个地球上啊！污染丢在最远处，您的土地只不过变成了最后一个被蔓延到的。（一脸绝望，眼神空洞）我们将一同面对灭亡，我们的恶果。

谷父（惊慌失措）：孩子！好孩子！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将金子塞回机器，让机器吸走臭味还回干净的土地，行吗？我知道错了。

谷子（回神，悲伤的摇着头）：晚了，晚了，（愤怒嘲讽地盯着谷父）够了！您真天真呐！环境变成金子那当然容易，但金子变成环境……（谷子目光飘远讷讷地转过身向宫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