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果实

一、与王晗的三年，是訾扬与她的成长

訾扬与王晗相识在一个雨天，那是訾扬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美丽场景。他看见长发飘飘的王晗把雨伞挡在一位路人的头顶上，訾扬回过神以后疯了似的跑过去，把那位老大爷扶起来，不顾王晗的眼光把自己的大衣趴在老人身上，然后背着他，默默离去。

王晗在大雨做成的帷幕中看着訾扬瘦硬的身躯吃力地背着老人，她的心莫名触动了一下，她决定跟过去。

回到家中，訾扬把老人安置好，他告诉王晗，那是他父亲，患有严重的老年痴呆，母亲这几天不在家，自己又要加班又不忍心捆绑住自己的父亲，所以他经常走失。王晗听了訾扬简短的描述，她知道，生活的艰苦绝不像訾扬几句话所说的那样简单。

王晗问他：“你妈去哪儿了？”

訾扬显得有些不自在，他到厨房给王晗倒了杯已经不怎么热的开水，说：“老家是农村的，本来我父母也是在乡下，只是我爸有病，就到城里来了，这个季节家里的麦子该收了，我离不开身……”

王晗喝着訾扬给她倒的水，她低着头沉思着，刘海已经被雨水打湿，她突然抬起头对訾扬说：“以后我来帮你吧！”

訾扬呆了，他被生活搅乱了的脑子还理不清王晗抛过来的橄榄枝，只被王晗那精致的脸庞和摄人心魂的眼睛所迷惑……

他们就这么开始在一起了，没有鲜花，没有祝福，也没有红酒和牛排，仅有的就是在安置好父亲之后坐在破旧沙发上的瞎侃。

訾扬的母亲在老家独自一人把几亩麦子收好，又顶着难以预测的雷阵雨把新一轮的种子播下，她终于坐上长途车去城里与老伴儿子汇合。令她吃惊的是一进门就看见了端着水盆擦桌子的王晗，她快站不住了，她脑子里想到进错了家门，或者是訾扬把房子退了！

但王晗的笑容把她的疑虑打消，訾扬又从房间里出来，他有些羞涩地把王晗介绍给母亲，訾扬的母亲不禁老泪纵横，感叹祖上积了阴功。又拿出用红布包裹的钱，那是卖粮食所得的，她把这些钱强硬地塞到王晗手里。

訾扬笑着，母亲哭了，王晗不知所措。

自此之后他们便开始了疯狂的恋爱，在廉价的出租房内初尝爱的禁果，王晗与家里的争执，訾扬跪在她家人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他们婚姻的开始。

在他们积攒够钱举办一场婚礼时，訾扬的父亲突然脑溢血病发，他们把钱投向医院，却还是没能挽救老人的命。那天王晗默默地哭了，也许是为老人的去世而伤心，也许是为自己的婚礼而惋惜。

那时，他们已经相识了三年，合法的夫妻。

二、为了一片蜗居，变卖田地，多少年的沧桑换来多少平方

在他们新婚不久，买房热袭来，王晗的小姨在一处楼盘做销售，她告诉王晗房价不会跌了。王晗的心像是被敲了警钟，她想到他们租的那间不足四十平米的破旧筒子楼，不禁有些心急。

晚上回家时，下了场雨，王晗趁婆婆睡着，对訾扬说：“訾扬，我小姨说房价还得涨。”她的话如蚊哼般，却全听进了訾扬的耳朵里。

訾扬租的是顶楼，因为便宜，他正拿着水盆接着从天花板漏下来的雨水，他顿时停止了动作，看着像做错事般的王晗，看着她像电视明星般的脸庞，坚定地说：“买！”

王晗抱住訾扬，久久没有松开，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心疼她。

訾扬与王晗的婚礼没有办成，虽然搭进去些医药费，但还剩余一些，父亲的葬礼也没有办，之前三年剩余的积蓄还存在银行里。再加上跟周围的朋友借点儿，王晗跟家里要一些，母亲的那些老首饰也卖了吧……訾扬在心里默默算计着，最后他忍痛做出一个决定，卖地！

老家的田地早已经荒了，母亲已经干不动粗活，但他之前从没有想过卖地，以为他骨子里是农民，是那几亩地把他供上了大学。但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没有向母亲商量，自己会了躺老家把地给卖了，当他接过 卖地的钱时，他哭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哭了！

訾扬回到城里，把卖地的事情向王晗说了，王晗问他：“妈知道这件事情吗？”

訾扬摇摇头，说：“我没敢告诉妈，我怕她受不了，老人总是对田地特别的依恋，她总觉得那是一个归宿……”

王晗知道了訾扬心里承受了多大的煎熬，她把訾扬的头放在自己胸前，说：“老公，不管我们以后怎么了，都不要分开好吗？”

訾扬笑着亲了王晗一下，说：“傻瓜。”

他们终于攒够了首付，并去售楼处选好了房子，他们选了一间不大但朝阳的房子，正决定要付款时，王晗无意对婆婆说漏了嘴。母亲当时还沉浸在喜迁新居的喜悦中，一辈子了她也没这么喜悦过，她心里认定了王晗就是家里的福星。但是得知买房子的钱是变卖家里田地的钱时，她眼前一黑，喘不过气来。

訾扬的母亲记得她老伴临终前的一句话“家里的地死也不能卖，要是卖了，咱们就像城里人一样，没有根了！”

母亲突然这个状态，訾扬百般无奈，卖地他何尝也不是忍痛割爱。他安慰着母亲：“妈，咱以后就不回去了，卖了省心，咱以后有大房子……”

“滚！你个小兔崽子！”一向和蔼的母亲突然大发雷霆，然后一口气突然喘不上来晕死过去。

訾扬和王晗吓得没声了，手忙脚乱地把母亲背到了医院，挂了号，医生诊断过后说没问题，他们才放下心来。

他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王晗依偎在他身边，两人都沉默无语。等到后半夜时，訾扬突然说：“我想把地再卖回来！”

“什么？”王晗不敢相信，“你疯了吗？我们就要买房子了，再把地买回来还怎么卖房子？”

“可是妈都已经气病了！”

“那再买回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在老家荒着？等妈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了，到时候给妈弄一件敞亮的卧室不比什么强？”

“我还是想把地买回来。”訾扬倔将地说。

“我不管，反正走到这一步了，再回头就什么都没了，我要买房！”王晗的声音骤然大了不少，其中还夹杂着火气。

訾扬看着熟悉的王晗，觉得她变了。

“你好好想想吧！”王晗说完站起身就走。

訾扬望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王晗，心里五味杂陈。

三、清纯的岁月已经远去，剩下的是否只有回忆

早上母亲吃了点儿饭又睡过去了，没有跟訾扬说一句话。訾扬回到家中，看见正在生闷气的王晗，他说：“妈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我一辈子也没见过她发这么大脾气。”

王晗也没有说话。

訾扬说：“你倒是说句话呀！到底怎么办？”

“怎么办？买房！自从我跟你在一起，我从没有求过你什么，现在我只求你一件事，而且还是为我们的将来着想，你看着办！”

訾扬突然把手中的杯子摔碎，“乒”，一声脆响将房间内的气氛打得冰冷，他指着王晗说：“难道你就不为妈着想一下？她都住院了！我问你，房子重要还是妈重要！”

王晗“噌”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肚子说：“如果我以后有了孩子你是不是还想让他住漏雨的房子？我问你，是孩子的未来重要还是妈重要！”

“你……”訾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他坐下来，叹息着。

王晗说：“我这几天回家住，你想想，给我一个答案。”

“回什么家，这不是你的家？”

“我回自己的家行吗？”王晗摔门而出，其实她心里早已经泪如雨下。

訾扬躺在床上，望着泛黄的天花板，他不仅回忆起以前的日子。那时他们从没有如此激烈的争吵过，昔日的他们是那么单纯，只想在没人的地方说上两句情话，而现在，为了买房而把这个家弄得如此狼狈不堪。难道以前的状态就要远去了吗？訾扬问着自己，他没有答案，面对他的只有两条路，一、不顾母亲的立场，坚持买房。二、和王晗离婚。这两样的他都不想选，因为不管他选哪个结果都是把现有的生活化摔得粉身碎骨。

四、有人说，婚姻就是一个苹果

王晗出了家门，她想訾扬已经看不见她了，她立马潸然泪下。

婆婆对她的好她何尝不知，从小就心地善良的她受不得任何人对她的好，可现在婆婆却因为她的执念而住院了，她的心痛得心如刀割。但买房她还是要坚持下去，因为她觉得自己有了，那个已经两个月没有来了，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想：为了孩子，坚持下去！

她并没有回以前的家，向家里借钱时她已经跟家里闹翻了，她现在因为和訾扬吵架再回家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慢慢的，她漫步到一家酒吧门口，那是她大学常来的地方，她的家境较为富裕，所以大学时常和同学在这里聚会。王晗看着熟悉的招牌，她已经不确切地记得有多久没有来了。

王晗走进了酒吧，和以前一样的格调，忙碌的工作并没有让她青春的气质磨损，自从她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男士的眼光。她坐在吧台边上，要了烈性的威士忌，一直独自喝着。慢慢的，周围的音乐越来越吵闹，她走向舞池开始展现她妙曼的身姿，大学上过的舞蹈课她还没有忘记。

可能是人多的原因，她被绊了一脚，然后头越来越沉……

晚上时，訾扬打电话给王晗的家里看她有没有到家，王晗的母亲却没好气地告诉訾扬王晗根本没回来！訾扬慌了，他疯狂地播打王晗的手机……

此时的王晗被挠耳的手机铃声吵醒，她张开眼睛，不敢相信！她赤身裸体，旁边还睡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手机还在响着。她穿上衣服逃离这里，夜晚的风吹袭着她的身躯，她觉得全身是那么的不自在。

过了会儿，她蹲下来，任手机响着不闻不问。直到有人拍拍她，她才抬起头。

訾扬看着蹲在地上的王晗，生气地说：“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在这而？”

王晗慌了，她抹干眼泪站起来，訾扬察觉到了王晗的反常，他暴躁地冲王晗吼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王晗抓住訾扬，祈求地说：“对不起老公，我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

訾扬愤怒地甩开王晗的手，指着她说：“别碰我，和你的男人睡觉去吧！”语毕，转身走开，

王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是一根木头。

五、苹果的虫眼可以去掉，最美的还是口齿间淡淡的芬芳

訾扬回到家中疯狂地撞墙，已经出院的母亲吓了一跳，连忙下床拉住訾扬。

訾扬被母亲拉住后，嚎啕大哭起来，母亲在一旁不知所措。过了会儿，訾扬扬起满是泪水的脸，说：“妈，我要和他离婚！”

母亲吃了一惊，随即平静下来，似乎一瞬间她知道了一切，她淡然地说：“訾扬，妈告诉你，夫妻的路是很 长的，一辈子也是很长的，妈老了，不能陪你一辈子。最亲的人是你老婆啊！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更 何况是和你过一辈子的老婆呢？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因为一次无意的过失就把一辈子的安稳搭进去……”

訾扬听着母亲的话，伫立在原地。

次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阳光直射在大地。王晗打开家门，訾扬和婆婆就坐在沙发上，王晗走过去，蹲下来，对訾扬说：“訾扬，我们能不能不管以前，只要以后？”

母亲慈祥地看着王晗，王晗又对婆婆说：“妈，我不买房了，我们这样就挺好的……”她已经泣不成声。

訾扬一把把王晗扶起来，说：“老婆，把以前的虫眼都削掉吧，妈跟我说了，地卖就卖了，房子咱还买。”

明媚的阳光从玻璃窗外穿过来，照在他们曾经照的全家福上，一家人笑得其乐融融。

（作者结语：和婚姻一样，一颗果实的成长需要时间和雨打风吹来培养，往往一颗即将成熟得果实熬得过雨打风吹，却往往又受不了孩童的摇晃。由此可见一份美满成熟美满的的婚姻是多么的珍贵，若是因为几个虫眼就把整个果实抛弃未免太对不起以前的风风雨雨了，所以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所有幸福，它们都是最美好最能温暖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