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一暑假的栀子花香

訾扬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12-21 19:09 责任编辑:冷寒星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5933
编者按

栀子花开,栀子花香。不是一种自然地规律,而是一群人青春成长的约定。这场故事中有很多人,一起悲伤,也一起快乐。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1

高考向来是一个让人苦恼的话题,当时班里面墙后面挂着印有“父母养育辛苦,报恩唯有苦读”红底黄字的横幅,不只是一个班,高三每个教室都用钢钉将“不往死里学,不死还得学”这类的鲜艳的横幅深深钉在水泥墙里。

活在那样压力重大的节奏里时常让我出现幻觉,每个老师站在讲台上都活像一只挥舞着粉笔的猴子,家长的唠叨无疑就是唐僧念经,作为一个在猴子和唐僧之间徘徊的我就只能变身成只知埋头苦干的沙悟净。每天在由各科习题填满的流沙河内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

那样的生活直至高考过后,那时我才发现原来我不是沙悟净,而是猪八戒。我落榜了,没什么好说的。

只记得高考结束那天,钉在墙上的横幅终于被抖落下来,灰尘被抖得到处都是,在淡淡的夕阳的陪衬下,格外显眼。那仅仅几秒钟的场景成为我对高三最深刻的记忆,因为那代表了结束,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同学,还是懵懵懂懂只敢随意扫一眼的女生。我走出呆了三年的学校,并摘下将近六百度的眼镜,幸运地发现发现我还能看清这个世界。

接下来,迎接我的便是高考放榜,也就是我觉得自己是一头猪的时候。那天我很晚才回家,我怕家人问我分数,然后发出一身长长并带有起伏的叹息。我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伴随着你来我往的鸣笛声,突然涌出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那念头多么强烈。当然,不是因为高考失利而自杀,只是简单的离开,也许也不简单。

如果他们对我表示不满的话,我就离家出走!我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念头,一头扎进了回家的路。

次日,凌晨,四点左右。我站在马路边上,整条街道像极了深色调的油画,这可能是我摘下眼镜的原因,记得书画频道的那个专家说过深色的油画最难画。我的脑子乱极了。我接下来要干什么,以及我昨晚经历了什么,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

一辆大巴从另一条街拐进来,车灯将沉静打得支离破碎,散了一地的尾烟。

大巴停在我面前,并打开门,其实我并没有招手。通过里面透出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我猜想这是辆长途大巴,因为短途车不会有这个味道,比如通往学校的破公交。

我上了车,“呲“,车门又关上,车内没有一个乘客,除了一言不发的司机就只有一个女售票员在低着头玩手机,手机屏幕蓝盈盈的光亮打在她脸上。因为太安静了,这让我不禁想到“午夜公交车”这五个惨绿色的大字,随即,我镇定下来,因为一班通往天堂的公交车跟昨晚父亲的叹息和母亲的哽咽来比,真的不算什么。

我坚定地坐下来,任这辆大巴到往任何地方。

2

我就是通过这样的契机来到繁根的,我看大多数人在那里下了车,我也跟着一起下了,接着抬头便看见了繁根那豪华的招牌。我想那时的我就是一个土包子看见摩天大楼的模样。

繁根是一家超繁华的酒吧,至于豪华程度从啤酒的价格就能看出来。小九是繁根的调酒师,也是我来到繁根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当我大言不惭请他喝一杯时,他报出了啤酒的价格。我吓得差点儿把手中的托盘丢掉,他淡淡地说,小心点儿,那盘子水晶的!

我顿时无语凝噎。

“你有地方住没?”小九突然问我一个很实在的问题。那是我第一天上班。

“还没有,难道你有空房子?”我心中认定了小九有地方住,但心里有些不放心。

“两室一厅,和女朋友住,房租水电你出三分之一,行吧!”

“哦,那好啊,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他招牌式地一笑,像听到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笑话,“你小子刚才是不是怀疑我的性取向?”小九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我的小心翼翼。

我嘿嘿一笑,小九从吧台里拿出两瓶啤酒并启开,“算我的。”

“你真慷慨。”

小九又是一笑,随即从我身后看到了什么,把啤酒往我托盘上一放,说:“六号桌。”

我愣了一下,立马会意,端着托盘随意转了一圈,待领班走后,又来到小九身边,开始喝酒。

“对了,你和你女朋友为什么要租两室一厅啊?”

“哦,我们原来是室友。”

“你真不是兔子。”

大约在十点左右,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我端着托盘穿梭在喧哗的黑暗国度中,头顶上由各种颜色织成的光线不时从我脸庞毫无痕迹地滑过。每当我把饮料、食物从那昂贵的水晶托盘上端到桌子上时,都会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客人,碰到好看的道一声“请慢用”,不好看的则默默退下去。那种自由并有些放肆的感觉好极了!

小九是最受人瞩目的,带有金属感的“听”在小九手中不断变换着花样,像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管抛得多高最后都能收回来。调好酒之后就倒在玻璃被里,色彩强烈,然后被某个辣妹喝下去。多谢我没被高三彻底砸晕,还知道“辣妹”这个代表叛逆的形容词。

凌晨过后许久,舞池中的人渐渐减少,音乐的音量也小了,灯光开始变得柔和。我知道下班的时间到了,我有些疲乏。

茉姐从楼上下来,员工们自觉地站成几排。茉姐是个美丽的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头发染得微黄,散散地搭在肩上,整个人很靓丽,其中也有些慵懒。当我下车后走进繁根向她表明意图时,她也只是“嗯”一下。

茉姐稍微说了几句话便宣布可以下班了,临走之前她好像注视了我一会儿,冲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被香水味儿弥漫。

“怎么样,还习惯吗?”茉姐的声音不紧不慢。

“还行,比在学校舒服。”我如实回答。

茉姐点点头,示意我可以走了,我想她只是出于对新人的关照才问一下而已。

还是六月天,正值炎热,我和刚认识的小九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我说:“这个月的房租能不能下个月在给?”

“随便啦。反正你跑不了。”

“如果我跑了呢?”

“报警。”他很严肃地说。

“靠!”我真忍不住鄙视他,或者他真让我忍不住鄙视。

出乎意料的是小九的女朋友舒然并没有“如果我跑了就报警”思想,反之她特别热情,很好客,好客得简直不正常。仔细询问才知道,小九这个人性格孤僻,可以说没有什么朋友,现在领回来一个同事,实在是物以稀为贵。

舒然激动地说:“你想想啊,他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等结婚的时候都没人来,那多尴尬!”

我就很尴尬,因为自我觉得我只是一个房客,舒然的言下之意俨然已经把我当成了朋友。我看向小九,小九依然笑着,似乎还夹杂着不好意思,我说:“等你们结婚那天我一定来。”

稍微吃了点儿饭,洗了个澡,我便睡了。这是一间平房,挤在一条深深的胡同里,有一个小院子,但不大,只能过人,因为有一半地方种了白色的小花。我的房间和小九他们的房间相对,中间便是一个小小的客厅

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床单还有洗衣粉的香味,打开窗户,凉丝丝的风吹走了一些燥热。天已经快亮了吧,我试着将手机开了机,上面没有任何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我这破手机关机时是不会接受任何外界信息的。家里应该着急了吧,他们现在肯定睡了。我已经留了纸条,我说出来散散心,他们应该可以理解吧!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竟这么幸运地离开了,没有露宿街头,甚至连一点雨都没有淋到,仔细想想,这全要取劳于那张高中毕业证。高中学历当个服务员,非常轻松,但也只能是服务员了。

在从窗户吹来的凉风中,在胡思乱想的脑海里,我把手机关了,渐渐睡去。我很兴奋。

3

其实在繁根的生活也只是没有特定规则的重复,为了不白白占篇幅,让我把时间往后拉一个月,七月尾。

这一个月的时间我好像重生了般,“重新开始”这四个字的含义我也理解透了,在一个陌生地点过着与从前没有半点瓜葛的生活。除此之外没什么好说的。

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小院里全是嗅不完的香气,伴随着栀子花香我迎接了我的第三个朋友,她叫易欣。

我们相识在卫生间,没错,天知道一个女性突然撞开男厕所的大门然后对着马桶狂吐,是一件多么让当事人的我多么不知所措的事情。

我本来可以走开,但目光却不听话地死死盯着易欣那纤细的腰肢,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通过她的制服可以看出她是包厢公主,也就包间里的服务员,

她蓦地回过头,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她那泪水模糊的眼隐约在有些凌乱的刘海后面,但眼神中的倔强能让人看得清楚。若不是嘴角残留的秽物没有擦干净的话,那就是完美了。

反正我们就这么认识了,在一个很尴尬的背景。有时我会忍不住回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在意易欣,而是淡然地走出去,还会不会发生接下来的故事,其实人生到处都是让人无法掌控的精彩,只是要看自己有没有去触发。

易欣醉得不行了,也许是出于同情,我和小九向领班请假送她回家。上了车才发现易欣已经睡过去了,她很放心地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小九淡淡报出了我们住的地方。那天晚上易欣和舒然一张床,我但愿她明天早上不会因为忘了我们而尖叫。

小九和我睡在我的床上,我往常一样打开窗户,让深夜凉凉的风吹进来,小九点上一根烟,对我说:“你为什么会管她?”

“看着可怜。”

“可怜的人多了,”小九突然猥琐一笑,“我看你是看着她漂亮!”他又毫不掩饰地揭穿我。

“我……我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九拍拍我,“好喽,我们的秀才也会英雄救美。”因为我没考上大学,小九开玩笑给我起了个“秀才”的外号。

清风带来院子里的栀子花的香味,我闭上眼睛,“英雄救美”,可笑,一个因高考落榜而离家出走的穷学生哪儿配得上“英雄”这个称号。我说:“我的试用期过了吧!”

“一个月,过了,怎么?”

“没事,就是想把工资给家里汇过去,毕竟是离家出走啊!”

“靠,都十八了,还离家出走,我十六就出来学手艺了。”

我笑了笑,又闭上眼睛,沉浸在时浓时淡的花香中,我很喜欢这感觉,因为我觉得只要我记住这个味道,以后只要有栀子花香,我都会想起在这里的日子。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小九还睡着,我出了房间。一出门就看见易欣正在和舒然聊着天,“嗨,昨天谢谢你。”易欣笑着跟我打招呼。她笑得很明媚。

“不客气,呵呵。”易欣已经把在繁根的制服脱了下来,换上了舒然的衣服,我想舒然一定很开心又认识一个随份子钱的。

“我叫易欣。”

“叫訾扬吧!”

对简单的对话就能知道易欣很开朗,和舒然倒是很配对,她为了表达对我的感想决定请我们吃饭。我把还在睡觉的小九叫起来便出了门。易欣领着我们来到一家饭馆,看得出她是这里的常客,在易欣和舒然在讨论吃什么的时候,小九冲我使眼色,男人都懂的那种。

“什么意思?”我小声地说。

“把握机会。”他用同样的分贝回应我。

我没理他,虽然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吃过饭,我们三个去繁根,舒然回了家。现在这个时刻还不热闹,走进去,立马感受到从四面八方袭过来的凉气,这就是豪华的好处啊!我和小九就靠着吧台擦着玻璃杯,从同一个杯子擦十分钟来看就知道我们这纯属没事找事。

“说真的,我觉得易欣喜欢你。”

“哦?一见钟情吗?”

“我的直觉可准了。”

“比如呢?”

“当我知道和舒然是室友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会是女朋友。”

“那说明你不属兔子。”

夜又一次降临,从繁根那玻璃大门望去,夕阳散散地洒在门上,像是铺在水晶上的黄金。当金光一会儿比一会儿黯淡时,我便知道夜要来了,DJ将再次登台为大家放奏劲爆的音乐。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月,已经没了刚才的那个新鲜劲儿,但我还是很快乐,仿佛我天生喜欢黑暗和劲爆的音乐。

各路夜猫子汇集在舞池,我也开始忙碌,在灯光一闪中我好像看见了易欣不安的脸,她貌似被什么人拉着。我连忙挤过人群,出来繁根,外面一下子变得如此安静。易欣站在不远处,旁边还有一个男的,只见那男的抬手给了易欣一巴掌,然后愤愤离开。

我呆在原地,实在不知道应该走过去给她一个坚实的肩膀,还是扭头装作不知道地离开。这时,小九走过来,他显然看到了蹲在地上哭泣的易欣,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易欣是个好女孩,真的,当你是朋友跟你这么说。”

我迈出了步子,她看着真的很可怜,这毫无疑问地激起了我的怜悯。它蹲着,又一次将她纤细、瘦弱到让人心疼的我后背献给我。我突然觉得她太不幸了,她的苦楚好像是我无法比拟的。或许对她来说,高考倒是一件美事,我真的这么觉得。我慢慢靠近她,并蹲下来。

“……有什么事说出来比较好。”易欣没有回应,我将手尽量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她却忽然转过身抱住了我,我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就是被人依靠的感觉?

4

坐在江边,潮热的江风吹得我有些晕,“我们认识一年了,他已经不是他了。”易欣突然说。

“他对你不好吗?”

“你不是看见了嘛、其实一开始我很幸福,我认为他就是我永远的依靠……”

“但是他渐渐变了,而且偶尔会发脾气。是吗?”

“你怎么知道?”

“小说里都这么写。”

“他并不是变得特别厉害,可能是找不到工作压力太大吧!可我受不了这样的他,刚才我拒绝了他的求和,他打了我,他第一次打我。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易欣说得很简短,但我认为他们之间的故事绝不像她说得那般轻松,这点我感受到了。

“那你接下来……”我忽然感受肩膀一沉,稍微侧一下脸就能看到易欣忧伤的眼眸和被微风扬起的刘海。

“你要说什么?”

“……“

“我并不是一个好女孩。“

我试着活动一下肩膀,把易欣的头从我的肩膀上“弹”开。“我们回去吧,他们该着急了。”原谅我的不解风情。

凌晨三点,我和小九回了家,步入涂了黑漆一般的胡同,栀子花的清香越来越清晰,小九拉着我在门口站住,此时很静,按响打火机的生音非常响亮。他说:“今天和易欣怎么了?”

“没怎么,挺好的。”

“好?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怎么了你?”小九有些不对劲。

“你是看不上易欣还是怎么?当初你在人家脆弱的时候救世主一样扑上去,现在怎么越来越退缩了!”

“再就下去就出事了,算了,我困了,回家吧!”

“你给我回来!”小九发脾气一样把我找回来,“你对易欣到底有没有意思?”

“怎么了你?你是小九吗?难道你看上她了?你不是有舒然了嘛!再说“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啊!”

“难道一见倾心也要培养个几年吗?女孩嘛。在受伤的时候总想找一个依靠,谁让你在这时候招惹人家。”

“……”

“反正话我是带到了。”小九无所谓地说。

“我们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

我脑海里浮现出易欣时而悲伤,时而欢悦的容貌,随即而来的就是繁根里的灯红酒绿,以及喝醉的客人和轻浮的手脚,还有她和我认识的第二天就靠在我肩上…….在我心中女朋友既是一生的伴侣,与朋友不同,朋友只是相互扶持,而另一个却是我的珍藏,不准有一丝风险和不堪。易欣和她男朋友分手那天她靠在我肩上的情景,那一幕幕挥之不去,易欣不符合我那对“无暇美玉”的要求。

回过神来,小九的烟头已经掐灭,“你好,想想吧!”他这次没有拆穿我心中不堪的想法。

在栀子花香中,仿佛我和易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立的关系凝固了,随着夜风,来回摇摆,挥之不去,烦躁不堪。

再次去上班是我和易欣好像不认识了般,俨然已成了陌生人。我不知道小九或舒然对易欣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什么好话,也是实话。

而小九对此做出的解释就是:都是你自找的。他说完我突然打了个冷颤,又望了望天边,正值七月流火,像极了我和易欣。

5

临舒然的生日越来越近了,她就是一个和事佬,硬要我给易欣打电话一起庆祝。小九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得我发毛。

最终我还是没有给易欣打过去,但我承诺我会亲自转告她。

舒然说:“你千万要记住,别忘了。”

我看着一脸期待的舒然,心中一阵酸楚,“一定,走了。”

和小九又一次在黄昏时刻出门,我们每天都在这个时候步行去繁根,用三根烟的时间来迎接即将来临的黑夜,和易欣的关系比以前好了些,但也只是碰了面相视一笑的普通朋友,在某一天形成并一天天保持下去的习惯。我猜着小九被夕阳映得斜斜的影子,“一会儿你跟易欣说吧!”

“我不管,自己夸下的海口。”

“这么不讲义气,怪不得没什么朋友。”

“靠!你得讲信用!反正这事儿我不管。”

“不管算了,我又不是不会张嘴。”

“我看你怎么张。”

说着,到了繁根,霓虹招牌已经亮了,街道上空又多了一道风景线。我刚走进去就和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对不起。”我和易欣同时说。然后我们都沉默了。

小九像是没看见我们一样,从我们身边走过去。

易欣冲我一笑,“我要去买点儿东西,你要什么吗?”

我摇摇头。易欣便沉默地从我左边走过,“易欣。”我叫她。

“嗯。”她转过身。

“今天舒然生日,她让我通知你。”

“我知道,”她脸上多了笑意,“我就是要去买礼物。”

“嗯,小心点儿。”

易欣转身走远了,我有预感今晚我们的关系是好是坏都会有一个结果,但我很迷茫,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今晚。

熟悉的夜再一次降临,我混在人群中忙碌着,好似不知疲惫。麻木地看着一拨拨客人来临,离开,又来临……直至一声分贝不大的脆响,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仿佛我这一晚上的不在状态就是为这一声脆响。

我快步走向那间没关门的包厢,不祥预感越加强烈,推开门,我惊呆了。我看见易欣已经扭曲到极致的脸,而她身上骑着一个男人正在扒她的衣服,我终于明白了我一晚上不在状态的原因。我大吼一声冲过去,疯狂地把那个人从易欣身上拉下来,但下一秒其余的人便死死把我按住,我看见那个人从桌子上拿过一只啤酒慢慢走过来。我愤怒到极点,可是又动不了,这更让我觉得耻辱。这一帮醉鬼。

我闭上眼,等待皮肤迸开的感觉。

一秒,两秒,三秒……我睁开眼,按在我身上的手也没有了,他们全部呆在原地。我看向门口,茉姐仍然是一副略带慵懒的样子,但毫无疑问的是她和她身后的保安此时就是救世主。我松了口气。

6

我把外套披在易欣身上,天竟然没有阴了,乌云覆盖了整片天空,不断刮来的风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把易欣送回家,并替她盖好了被子,尽完了一个朋友应该尽的义务后就下了楼。走到门口,手机的铃声扩散在冷风中,是易欣,“喂,你怎么了?”我回头望着易欣家的窗户。

“替我向舒然道歉,我去不了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

“你回去时小心点儿。”

“放心,我都多大的人了。”

“其实你还小。”

“还行吧,呵呵,你早点睡吧!”

“…….”

“……就这样?”我试问。

“我喜欢你。”

“嗯?”我的心头像是被扎了一针。

“做我男朋友好吗?”

“别、别开玩笑。”我竟发起抖来。

易欣那边是漫长的沉默,我正要挂电话时,她又说:“你嫌我脏吗?”

易欣的语气有点笑意,我的脸瞬间像被一个人使劲扇了几十巴掌,好像我就是一个恶人,没有爱,不懂得付出的恶人。我没有说话,我想这是一个女孩鼓起多大的勇气才会对我说的话,我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手机响起短暂的盲音,代表结束。

恍惚中,回到家里,花香依然有,只是不像之前那么浓了。小九说已经接近了九月,栀子花不会再香了。次日,易欣辞职的消息传到我的耳朵。

我也走了,与来时不一样,走时没什么理由,只是单单的念头。和舒然、小九这对小情侣郑重地道了别,我回家了,带着一身说不清的情感。

回到家里我受到了父母泪水和诉说的海潮,然后是沙滩般的平静。一个星期后,舒然打电话问我小九在哪,她说他失踪了,在一天早上突然不见。和易欣一样。

7

当我再次坐在课堂上以复读生的身份写下这份回忆时,我也不知道故事的本身是喜是悲,只是窗外的风跟着我的心情沉吟起来,带着极淡的栀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