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阑珊·情错付

苏子洛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12-16 14:59 责任编辑:水陌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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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调包之计使得“我”如愿以偿,可是新婚当晚却失去了大汗的爱。为了爱,愿意做姐姐的替身,只要有大汗陪伴的温暖就好。可是,“我”在守着大汗,多尔衮却也在守着“我”,姐姐海兰珠的出现是一场复仇的开始。可是在大汗眼里,依然不愿她忧,不愿她痛,一切都只是包容。这一曲爱恋,太苦太累,只能回过头依靠那个等待的身影。问好作者,无尽祝福!

蒙古的喇嘛说我日后必将母仪天下,富贵万千。

只不过,我得到了那滔滔权势,却此生都得不到他的心。

——苏子洛

【壹】

是夜,灯火通明,我端坐在永福宫的床榻上,凤冠霞被,在等我的良人,我心心念着的男子。

记得初见他那日,我和姐姐海兰珠正在科尔沁辽阔的大草原上驰骋,科尔沁最美的便数那澄澈如镜的湖和碧绿如玉的草原,是我和姐姐最爱去的地方。

海兰珠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阿娘不喜欢她,总是劝我不要跟她走得太近,我知道她是为什么,和同一个女人共侍一夫,心里怎么都是不快的,也就波及到下一代,而我却偏偏要跟姐姐在一起,我是很喜欢她的,她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步的女子,眼里的灵动是我望尘莫及的,虽然我也是科尔沁少有的美人。

那日他自马上滑下向我们走来,眉目如剑,眸若星辰,有着草原男子没有的东西,温柔的烟波流转在我和海兰珠身上,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草原上刮来冷风,吹起他白色衣袂,翩然若神。

我听见他说,“你骑马的样子很美。”只是那时的我完全沉浸在他给的美好中,以至于朦胧了眼睛,竟不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我听的。

我只是欣喜不已,雀跃地向他介绍,“我是博尔齐吉特·布木布泰,这是我的姐姐,海兰珠。”

他嘴角泛起淡淡笑意,宛若神祗,他说,我是皇太极。

爱新觉罗·皇太极,那个叱咤风云,气宇轩昂,威武不凡的皇太极,身体里的某个位置瞬间沦陷,我早就听过他的名字事迹的,我早就奉他为神,如今真真切切地站在我面前,叫我如何不激动。

【贰】

我依偎在阿爸怀里,央求他把我许给他,我说,“只有那样的男子才配得上我科尔沁·布木布泰。”阿爸宠溺的捏了下我的鼻子,道,“好,只要是玉儿想要的,就是天上的星星都给你摘来。”

刚从外面端了茶进来的姐姐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我知道她的失落为何,虽是同父,阿爸待她远远差着我,只因她是庶出,只因阿母的强势,不是不想,不是不愿,只是不敢。

我从阿爸怀里起身拉着姐姐的手将带到阿爸身边,“阿爸,我出嫁那日也把姐姐许给阿泰哥哥,可好?他们是两情相悦呢。”阿泰哥哥也是草原的奇葩,不仅武功了得,也属于蒙八旗。

阿娘却喝止了我,“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嫁给阿泰那样优秀的人。”遂用力把姐姐从我身边推开,“以后少跟玉儿在一起。”

兴是阿母太用力,姐姐生生摔在了地上,我跑过去扶起她,抬头对着阿娘幽怨的目光,“她是我姐姐,永远都是。”

只是多年后的我,却再也说不出那样理直气壮的话。

【叁】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我知道是他来了,心如小鹿撞怀,我听见他推门而进,向我走来,他在我身边坐下,传来淡淡酒气,握住我的手,言语温柔,“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心里自是喜悦的,若在草原,我定会掀开盖头钻进他怀里,只是来之前阿母千叮咛万嘱咐,“草原女子比不得中原女子,定要矜持。”所以我只能低头不语,等着他为我掀起盖头,然后深情唤我玉儿。

在他揭开我盖头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脸颊发烫,红晕溅起,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犹如坠入万丈深渊。

“怎么是你?”这是他的第一句话,我抬头看他,他的表情由最初的喜悦变成失落,然后只剩下愤怒。

在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也可以这么痛彻心扉。

他把手里红得耀眼的盖头使劲甩在地上,狠狠道,“今后你好自为之。”说完便摔门而去,徒留我一个人面对满目的红,却显得悲凉可笑。

泪在他离去的瞬间犹如绝了堤的洪水,泛滥开了,原来他要娶的一直不是我。

我想起圣旨到达科尔沁那日,阿爸忧郁的眼,见到我之后瞬间隐去,原来阿爸之所以如此皆是因为他要的那个人不是大玉儿,而是海兰珠,我的姐姐。

这是几日后我才得知的,他因着被戏弄的愤怒,斥责了阿爸,斥责他的偷龙转凤,并命人速去科尔沁迎海兰珠回来,阿爸却叫住了他,“王爷不必费力了,她早于玉儿成婚那日便出走了。”

我站在殿外听着他们的对话,便信了阿爸的话,姐姐爱着的一直是青梅竹马的阿泰哥哥,是断然不会嫁于他人的,所以我信了。

他早已怒不可遏,上前一步便掐住阿罢的脖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我推开沉重的宫门,跪倒在他面前,“还请王爷放我阿爸条生路,此事皆是玉儿一个人的错,是玉儿一心要嫁给王爷才求的阿爸,玉儿任由王爷处罚。”

他掐着阿爸的手终于松开,可脸上愤怒的表情依然没有消失,“布木布泰,你如愿嫁给本王,本王却不会给你想要的。”说完拂袖而去。

阿爸抱着我,“玉儿,是阿爸对你不起。”我笑,“一切皆是命,半点不尤人,玉儿怪不得谁。”

只怪我跟他有缘却无份,相见却无缘,只怪,他最初看上的并不是我。

【肆】

他再没来看过我,而我大喜之夜便被冷落的消息在宫中不胫而走,无论走到哪都会听到窃窃私语,而那些伺候的宫人待我也是极其冷淡,我也并不在意。

如若失去最爱的人,便没有心神去在意其他任何事了,我知道,我已彻底失去他了。

遇见多尔衮是在后花园,我正在浇花,叫身边的丫鬟为我打点水来,却遭了白眼,“如今你连我们这些奴婢都不如,还敢使唤我。”看着她此时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所有的怒火在那一刻喷薄而出,甩手给了他一巴掌,兴是没想到一向淡然的我会出手打她,只有目光凌厉的瞪着我,我对着她道,“注意你的身份,如今我再怎么失宠也是你的主子,比你自然是富贵百倍的,你在我面前还没资格放肆。”

这时身后响起零碎的拍掌声,我转身便一男子向我走来,身穿紫色马褂,年轻挺朗,俊美卓然,眉宇间竟和大汗有些相似。

丫鬟见了他,连忙跪倒行礼,“见过王爷。”声音带着恐惧,身子也随之微颤,我心里发笑,势力的人啊,刚才的气势哪去了,一见着贵人便如蝼蚁般匍匐。

他走过来挑起我的下巴,目光狡黠,“素闻科尔沁草原上的布木布泰也是骄纵聪慧的女子,如今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啊。”

我用手轻轻拂开他的手,眸里没有一丝温度,“素闻十四王爷风流成性,如今一见也是名不虚传。”

听完,他便仰天长笑,“皇兄真是没福气,如此特别的女人却弃之如蔽,不知嫂嫂可愿跟随本王?”

我不理会他,转身离去,身后还传来他清澈的笑声,我却不不觉得厌恶,许是他是这宫里第一个称赞我,第一个为我抱不平的人罢。

【伍】

他来永福宫是我始料未及的,那时我正在对镜梳洗,便见他跌跌撞撞地闯进永福宫,满身酒气,他一下子跌坐在地,眸里有化不开的浓惆,我的心一下子揪得紧了,过去扶起他,他却一下子把我按倒在地,温热的气息传至脖颈,我感觉全身酥麻,提不起一点力气,他在我耳边呢喃,“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我知道他口里心里念的只是姐姐,却还是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道,“我不会走,我一直都在。”

是的,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从未回头。

那夜他吻着我,口里却叫着姐姐的名字,泪自眼角流出,痛到无法呼吸。

清晨起来,他看着我,眼里布满歉疚,那不是我想看到的眼神,我多希望他能予我柔情,就像初见时的那种深情,哪怕片刻也好。

他说,“昨夜是我不好。”

我却笑了,无比凄凉。他看着我,未语,遂又拥我入怀,他的怀抱那么温暖,我竟舍不得放开,竟奢求那一刻永驻。

我听见他说,“玉儿,我们重新来过。”我在他的怀里点头,我只有点头,我不想连他一点点的施舍都丢失,替身也好,愧疚也罢,只要他还在,我便是开心的。

原来爱一个人也可以那么卑微,卑微至尘埃,却甘之如饴。

我重新受宠的消息又传遍皇宫,但也免不了闲言碎语,“不知她是用了什么妖术,明明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能再得宠。”

我听见也未在意,只是一笑而过,这些琐碎之事本来就无需在意,你在意得多了,倒给自己凭添了烦恼。

“嫂嫂近来可好。”我抬头便看到了多尔衮,初升的太阳打在他身上也是好看至极。

“王爷怎么有空来此。”我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玉儿,你真的那么爱他么?甘愿做另一个女人的替身。”他上前一步攀住我的肩,眼里的寂寥一览无余。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需王爷挂怀。”他说到我的痛处,我有些生气,我一直明白大汗重新宠我只是因为我和姐姐长得那么相似,因为他可以在我的身上找寻姐姐的影子。

“玉儿,他不值得你如此待他。”

“那王爷觉得谁才值得?你吗?”我一下打掉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沉默片刻他才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不要这王爷之位,带你浪迹天涯。”

我大笑,“王爷想必是太高估自己了,我偏就不会愿意。”

我看到他眼里转瞬即逝的黯然,他说,“玉儿,为何,为何最先遇上你的不是我?”

“玉儿,我愿护你周,护你全,护你一世安好。”说完便离开了永福宫。

他的背影孤寂极了,他的话在耳边回荡,护我周全,护我安好,可我想要的从来不会是他。

【陆】

九年中我为他诞下三女,我们相敬如宾,却总少了些东西,比如爱,是他唯独不能给我的。

再然后大汗去世,由他继承汗位。

姐姐被封为妃也是我始料未及,只是听宫人说大汗又纳了新妃,还是永福宫那位的姐姐。

我觉得我是听错了,姐姐一直爱着阿泰哥哥,怎么会,怎么能嫁予大汗呢?

我跑去找她,她住在关雎宫,“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大汗专门为她取的名字,他对她的深情可想而知。

“姐姐,为何,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爱着大汗?”她打断我的话,语气里全是盛气凌人,跟当初温柔可人的海兰珠判若两人。

“你嫁给了大汗,阿泰哥哥怎么办。”我上前拉着她的手,像当初我们在草原上那样。

她却冷冷地打掉,眸若寒冰。“阿泰早死了,你不知道麽?被你阿娘害死了。”

我连连摇头,不可能的,阿娘一向还是喜欢阿泰哥哥的,跟他素无怨仇,怎会加害与他。

在她的讲述下我才知道,她并不是自愿离开科尔沁,皆是阿娘逼的,皆是为了我能顺利嫁给大汗,阿娘又怕她回再回蒙古,怕后患无穷,怕将来有一日她会与我争夺大汗,便追杀于她,阿泰哥哥是为了救她才死于非命。

我过去拉她,“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还是冷淡的语气,“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姐妹,你知道吗?就在我离开后,我阿娘也死了,布木布泰,一切皆因你而起,因你的阿娘而起,我会把你们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全数还给你们。”

这是我从不知道的海兰珠,尽管她眼里的灵动还在,却失去了当初的纯真,草原女子有的纯真。

【柒】

大汗自从找到海兰珠之后,再没宠幸过任何妃嫔,每日留宿在关雎宫,就连我怀孕也从未看过一眼,直到我诞下一子,他才来永福宫替孩子赐名,福临。

再见他,眉宇间的惆怅消失殆尽,是啊,他找到了挚爱,自然是欣喜的。

我道,“大汗能再来,玉儿很是高兴。”

他把怀里的孩子交给奶娘,握住我的手道,“玉儿,我…”

我打断他的话,“大王不必觉得亏欠我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他没再说话,我们就那么坐着,直至天黑才离去,我知道他真的不会再来了。

几日后,听闻海兰珠也怀有身孕,我便想着姐妹一场,如今共事一夫,就算她再怎么恨我,我自是该去探望她的。

姐姐睡在床榻上,虽也年过二十六,却还是体态丰腴,肤若凝脂,好看得很。

我示意丫鬟把手里的补汤递给姐姐,道,“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人参汤,听宫里人说对有身孕的人最是好了。”

“妹妹有心了。”说完便一饮而尽。

我知道姐姐不想看到我,也没待多久便起身离去了。

却没想到大汗会满身怒气的来永福宫,他青筋暴起,一伸手便掀翻了宫里的桌椅。

他大声质问我,“亏我还觉得亏欠于你,你竟如此狠心,她是你姐姐。”

起初我一片茫然,不明所以,直到他说到我送的人参汤,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原来姐姐在喝完我送的汤之后小产了,太医在碗里发现有臧红花,我此时是百口莫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来姐姐是早就设好局引我上勾的,她竟舍得用自己的孩子作为筹码,我又哪来的胜算。

“大汗认为是臣妾做的,那便是吧。”

“你……”他看着我,好半天才挤出句话来,“我对你很失望。”

看着他再一次离去的背影,泪汹涌而至。跌坐在地。

突然感觉身旁站了个人,抬头便触到多尔衮心痛的目光。

他自地上扶起我,道,“你这又是何苦。”

何苦伤自己至此,何苦爱他至此。

“玉儿,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去哪都好。”

我自他身边退开,闷声道,“我不走,有他在的地方,我便在。”

“好,你若要为他受苦,那我和你一起受着,你为他痛,我却为你痛。”

就让我们一起来面对这漫无边际的折磨,漫无边际的痛苦。

【扒】

“姐姐,你真的打算置我于死地么?”关雎宫内,我们面对面站着。

“不,我要你生不如死,我要让你尝尝失去最爱的人的滋味。”她因愤怒面部有些扭曲,让人看了有些发寒。

她真的让我生不如死了。

阿娘怕我在中原不习惯,千里迢迢赶来看我,却没想到会葬身此地,再也回不去那广袤的科尔沁草原。

阿娘问我大汗待我如何,我只能答很好,只是不想让她再为我担心,天下的母亲都是如此,为儿苦,为儿忧,所以对于她所做的种种我并未责怪,一切皆是为我,我才是罪魁祸首。

阿娘却叹息,“自己的骨肉,过得好不好难道做娘的会看不出来么?都是娘不好,让她有借口为难于你。”

我靠在阿娘怀里,道,“不管阿娘的事,也不是姐姐的错,都怪玉儿付错了情,不过玉儿无怨无悔。”

阿娘不答,只是叹息。

阿娘在宫里住了几日便要回去,草原上的人终是不习惯中原人的拘谨。

却在刚踏出永福宫时骤然倒地,我措手不及,去抱她,却从她口中溢出鲜血,触目惊心。

阿娘死了,中毒而死,而海兰珠却在大汗面前控告是我害死了自己的亲娘,是怕自己的娘会受良心谴责把自己女儿派人追杀宸妃的事抖落出来。

多么可笑的理由,可大汗偏偏信了,把我打入冷宫,因毒杀亲娘,大逆不道。

我还来不及从失去至亲的痛苦里挣脱出来,又陷入了另一个悲痛,九年的相守终抵不过心爱女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他从未了解过我,或者说从不想了解。

中间海兰珠来看过我一次,满脸得意,在我面前狂妄的笑。

“你不要怪我,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当日我娘也是中毒而死的,她明知道我娘斗不过她的,却连她最后活的机会都不给。”说到自己的娘,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原来是你在给我阿娘的饭菜里放了毒,你真的是处心积虑,连她何时毒发都算得那样准确。”我看着她,没有哀怨,没有愤怒,“我不怪你,只是该死的是我而已,为何要留着我。”

她把脸朝我凑近几分,“我说过,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此生都得不到大汗的爱,半点都得不到。”

阿娘的逝去,背负杀母的罪名已经让我生不如死了。

她走后再没来找过我的麻烦,她或许觉得此刻的我没有什么余地了。

冷宫的日子倒也自在,无人扰,无人忧,只是总想着大汗会不会来看我,或许真的是痴心妄想,他早恨我彻骨,或者连恨都不屑给我。

可我没想到来的会是多尔衮,他一身白衣,从未见他穿白衣,此时见了有些儒雅的气息。

他说,“我早跟宫人打点好,你在这不会受什么苦。”

原来我在这没有遭受想象中的痛苦都是他暗中安排的,呵,没想到每次我痛苦万分时第一个出现的总是他,第一个帮我的也总是他。

只可惜,我的心却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了。

他突然拥我入怀,我没有挣脱,任由他抱着,“玉儿,我多想把你强留在我身边,可我知道锁住的却只是你的空壳,你不爱我,也不会爱我,不过我不怕,只要你让我爱你就好。”

我哭了,为他,也为自己。

我们都是痴情错付的人。

【玖】

两年后,我从冷宫里放出,我知道又是多尔衮,他向大汗求情,他为我,至此,我却不能许他任何。

在冷宫待了两年,性子比以往更是淡了些,不再去想大汗的温暖如玉,不去想与姐姐之间的变故。

而姐姐却依然不放过我,在冷宫那段日子,她诞下一子,却就在我出了冷宫时,那孩子夭折了,全数怪在我头上,是我克死他的,我哭笑不得。

只是意外此次大汗没有因此处罚于我,只是淡淡的看了我眼便不再多说。

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眼里有歉意呢?

兴是经受丧子之痛,她心神疲惫,再无暇顾我,也没再给我不快。

两年后,姐姐也郁郁而终,大汗本在战场,闻此消息,丢下三军将士不顾,日夜兼程赶回,却没能见到姐姐最后一面。

我记得那天他抱着姐姐冰冷的身体,痛苦失声,完全失了一个君王应有的尊严,那时的他只是失去挚爱的普通男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关雎宫久久回荡。

他恸哭三日,滴水未进,我却有些羡慕起姐姐的死来,能有人如此待他,生心里只有她,死了亦是日日思念,该含笑九泉了,大汗还追封姐姐为敏惠恭和元妃,意为最爱,唯一的意思,意欲可想而知。

此后,我很少见大汗笑,他再也没宠幸过任何一个妃嫔,姐姐的关雎宫成了唯一寄托他思念的地方,他每日都会去那坐半晌,自言自语,仿佛姐姐还在,我看了,心痛如绞,每次劝他,也是冷冷回我,叫我退下,久了,我也不再劝他,我明白那种爱而不得的苦,便任由他了。

又两年,大汗因过度悲痛,过度思念也因病离世。

弥留之际,他把我叫至榻前,他说,“玉儿,我一直知道所有都不是你的错,可我太爱她了,我想守住她,免她忧,免她痛,玉儿,对不起。”

我潸然泪下,一生守候换来的只是句对不起,还是为另一个女子说的。

他走了,带着我所有的爱走了,我们之间真的是永远了,永远不再见了。

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着寂寞深宫,过着冰冷孤寂的岁月,我将与这九重宫阙相伴一生。

多尔衮拉开抱着大汗哭泣的我,“玉儿,还有我,还有我。”

我转身不惧群臣,抱着他,还有他,这冰冷岁月还有他与我做伴。

我们一起孤寂一生,他念着我,我惦着大汗,我们终其一生去想念一个无法企及的人。

繁华落尽繁花飞,痴情错付痴心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