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冰棍的父亲

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父亲推着自行车出了家门，后衣架旁边有一个长方形的木头箱子，里面有个妈妈做的“小棉被”，是用来盖冰棍用的，以防冰棍融化！他第一次的卖冰棍生活开始了！

父亲驮着空箱子，先到冷食厂上货，也就是上冰棍，那时冷食厂门口排着大大小小的车辆，有汽车、有手推车还有父亲这样的自行车，父亲上好了冰棍，拿棉被盖好，便骑上自行车出发了，开始他还不好意思开口吆喝，他在街上转悠了好久，看着人们从他旁边经过，一个人问的都没有！于是自己想：总是这样在街上转也不是事儿啊！家里三个孩子还小，光靠孩子妈一个人工资怎么够啊！想到这儿，他下了车，那是个中伏的天，俗话说，冷在三九热在中伏！那大太阳像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父亲由于一早出来，没顾上喝水，又骑了这么长时间自行车，汗水早已湿透了背心，好在他准备了毛巾，可从早晨就擦汗，现在毛巾都是汗味，爱干净的父亲如果在家，早就拿水洗了。可现在他顾不上这些，他站在路边对着人们，喊：“冰棍，冰棍败火！一毛一颗！冰棍啊！”他的喊声像洪钟，震耳欲聋！人们都向这边投来吃惊、好奇的目光，有人真走过来，买了起来，开张了！父亲心里那个高兴劲真比中奖还高兴，于是他又高声地吆喝起来，父亲边走边吆喝着！下午了，还有一点没卖完，他不觉来到电影院，那时电影院是人最多的地方，正好赶上进场，正是人多的时候，父亲于是把车停住，高声吆喝起来，“冰棍、冰棍败火！”他的声音不再洪亮，由于出来一天了，只在一个工厂那喝了口免费的自来水，一天水米未进！这时许多顾客把他围了起来，这个买一颗、那个买两颗，父亲生意好的不得了！正在父亲忙着收钱，拿冰棍时，从后面有个声音说：“别卖了！别卖了！这是你的地方吗！你花钱了吗！”父亲看去，是个年轻的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他留着长头发、小眼、上身光着膀子，胸前纹着龙的图案，一看就是在街面混的，父亲边说：“小伙子，我这就走，”便给人拿着冰棍，那人看父亲还给人家拿，一瞪那三角眼，说：“听见了吗，说你哪！老家伙！这是我的地盘，再不走我砸烂你的箱子！”父亲于是忙着收拾，这时那个人一脚就踹向父亲的冰棍箱，父亲由于没有准备连人带自行车都倒地了，父亲也是个血性男儿，他真想扑过去，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拼命，可是自己孤身一人在外，家里妻子孩子们还等着我！此时父亲好像看到妻子做好饭，翘首以待的样子。于是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那个人说：“小伙子，你也有老的时候，我养家糊口没有什么不对，你这样对上年纪人对吗？”那个年轻人本以为父亲起来要揍他，他做好了打架的准备，没想到父亲说了这么一番话，这时周围人们都不干了，纷纷谴责小伙子，“你这样对大爷太不应该了！”“要不归派出所！”“大爷，揍他！”等等声音此起彼伏，天津人热情是出了名的！正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边喊起来，“你这个小倒霉蛋儿！谁让你打大爷了，”一个胖女人慌慌张张钻进人群，她头发蓬乱，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搀和在一块，她用胖手攥成的拳头打着那个年轻人，边打边说：“赶快给大爷赔礼道歉，”又转向父亲满脸堆笑说：“大爷，我打他了，给您老出气，您不生气了吧！我让他到这儿看看。没想到他打人，您别跟他计较！咱别去派出所了吧！”旁边人说：“不行，去，去派出所！不能饶了他！”父亲此时慢慢说：“大姐，说开了就行了，回去好好教育，这样容易出事！”“是，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还不给大爷道歉，那个年轻人此时不好意思起来，声音小的像蚊子，“对不起，大爷！”父亲笑了一下，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去扶车，胖女人又说：“快去，给大爷把车扶好！”就这样，父亲推着车，走出了人群，带着满身的疲惫，但终于全部卖完了冰棍，他向家的方向骑去！那里妻子做好了饭菜，和孩子们等着他吃饭哪！

2012.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