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生还

嬴氏孤儿 短篇 悠幻玄谜 2012-12-06 20:26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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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迷幻小说不好写,作者写了,写得很认真,甚至有些光怪陆离,但得慢慢咀嚼,才能品出“味道”来。

“求求你,苏晨,快让我进去。”门外的羽墨在向我苦苦哀求着,她每一下的敲门声都像掷出的一颗颗石子,轻而易举地将我内心薄弱的墙纸击得千疮百孔。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爱羽墨,我爱她胜过一切。

可是,我不知道门外的她为什么不愿告诉我实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究竟在隐瞒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去相信她。

抵住门的我此时进退两难,我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警棍,眼神不由自主地又落到地上的那具尸体上。死者睁着大眼,脸上因写满了死前的痛苦而变得格外扭曲,一把水笔的笔头狠狠地直穿他的喉咙,一招毙命,而他额头上的数字更是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窗外的风依旧以排山倒海的姿态迅猛地刮着,夹杂着子弹般的大雨,仿佛要片甲不留地摧毁路上的一切。我的脑子如被猫玩耍后的毛线团般一片混乱,这一刻,我终究还是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瞧你带的这破路,现在可好了,你说怎么办?”羽墨一面裹紧身上的衣服,一面不停地向我埋怨。

“早知道就不带她出来玩了。”我在心里也对她默默地发着牢骚,但知道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错。“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这山区的天气突变起来真是快,看这样子大雨估计马要砸下来了,我们要赶快找个地方躲下才行。”我辩解着,牵过羽墨的手,带着她快步向前走去。

“躲,能躲哪去啊,”羽墨望了望欲摧城的厚厚黑云,一边跟着我的步伐前行,一边继续用那不锻炼就会僵硬的嘴巴数落着我,“好好的毕业旅行,去个杭州啊,乌镇啊什么的不都挺好,你非要来龙岩山区这山沟沟的地方,看什么土楼什么文化遗址的,现在可好吧,不但手机没信号,还七绕八绕地给弄迷路了,等会儿还要被淋成落汤鸡了。你说我倒霉不倒霉。”

“是啦,我知道,没事,相信我,我会找到回去的路的。”虽然我嘴上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但我的心里也同样没谱,在这荒草丛生不见人烟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一直往前走到底会通向哪,但我想总比不知所措地在原地坐以待毙要好。

“是啊,是啊,亏我什么都相信你,当初就是感觉像被你骗了一样傻傻地和你在一起了,然后现在跟着你到了这破地方。”羽墨虽然比较刀子嘴,一副百毒不侵,连眼镜蛇王都能当靠垫的女王姿态,但其实性格内向,心地善良得很,连一只蚂蚁爬过都会给它让行。

“好啦,你看,我找到沙漠中的绿洲啦,我们就到那去。”我兴奋地停下脚步,举起手指向前方。在不远处,有一栋两层楼的平顶房子立在地上,远远看去,外表比较老旧,应该有建了几十年了。“我们到里面先避避雨,然后吃点东西,问个路,然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显然我美好的规划并没有让羽墨感到安心,她神神叨叨地说道:“这么旧的房子,估计都是老头子老太婆住的,会不会里面有巫婆?搞不好像电影致命弯道中那样,还有食人魔之类的东西,那我们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哼,好吧,反正有我在着,降妖除魔都不在话下,我们只管先进去再说吧。”我故作无奈地苦笑道,她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得可爱。

我们来到了那栋房子前,发现它比我们刚才看到的还要破旧,木门上长了不少大块的黑斑,墙面大部分都已经破损得面目全非,墙角的杂草则怡然自得地长得生机勃勃。这房子仿佛是夹带着灰尘被历史从时间隧道丢在这个地方,然后任其自生自灭。

“你好,有人吗?”我尝试地喊了一声,但知道我的声音就像沉入死水的石头般毫无回音。

“是谁?”有些破裂的木门内出乎意料地传来一声回响,是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看来死水底下还真有东西。

“我们是来旅行的,然后迷路了,这天看起来马上又要下雨了,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进去避一避,我们会付钱给你的。”

“好的,直接推门进来吧。”门内爽快地应答道。

羽墨迟疑地看着门,仿佛还在犹豫着门后是不是隐藏着陷阱。我冲她笑了笑,让她放心,然后向前推门而入。

与门正对着的地方就是房子的客厅,一名女子站在那里中央看着我们。她大约三十岁左右,一身职业装,脸上的笑容亲切得连凶猛的野兽看到了都不忍伤害她。

“对不起,打扰了。”我礼节性地朝她点了点头。

“没事,来,这边坐,看你们也累了,先喝点水吧。”她热情地为我们沏了两杯水。

“谢谢,谢谢。”口干舌燥的我和羽墨走上前,接过杯子,毫不犹豫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房子里面和外面相比,简直整洁得不同寻常,客厅地板为土黄色的瓷砖铺就,在客厅中央站着一个钢化玻璃的茶几,上面放着一个电水壶和一叠的一次性杯子,茶几的四周则摆放着一排由暗红色的木制沙发,就像一排忠心耿耿的御前侍卫。而在洁白的墙边,还摆着鞋架、柜子等日常家具,让人感觉像是从刚才门外的中世纪一下穿越回工业时代。

“你是,住这里的?”羽墨试探性地问道,声音明显比刚才对我趾高气昂时小了许多。

“不是不是,我也是走迷路了,然后到了这里,发现这房子没有人,于是就先当个临时住所了。”她大方地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在沙发上坐下。

“哦,那你怎么会到这地方来?”我们坐下后,无聊的羽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开始对她刨根问底了,好像已经将她刚才会被人谋财害命的理论完全给抛得一干二净。

“还不是因为我公司的安排呗。”那名女子脸上挂上了一副苦笑的表情,“让我来跟一个客户谈一单业务的,结果,开车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车也没油了,手机又打不出去,所以我就在这附近到处乱走,希望能碰到一户人家,结果谁知走着走着走到这地方来了。”

“哦,对了,我还不知道姐姐该怎么称呼。”羽墨的嘴巴也会有甜如蜜的时候。

“叫我如夕好了,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如夕。

于是,我,羽墨,如夕三人,坐在一起商量着该怎么离开这地方。但商讨来商讨去,也和朝何六方会谈一样没有个最终办法。在这信息化时代,没有网络没有信号的地方就相当于原始人生活的地方,而对于怎样做好一名原始人,我们根本毫无头绪。

如果这时候贝爷能出现就好了,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那该怎么办才好啊,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吧,而且吃的东西都没有。”羽墨开始有些着急,刚才她还对厨房进行了一番翻箱倒柜的地毯式搜索,厨房里各种炊具应有尽有,除了食物的原材料。

“这不就是请你上公厕,又不给手纸吗?”羽墨对此愤愤不平。

“没事没事,别太担心,或许一会儿后房子的主人就回来了。”如夕在一旁安慰着羽墨。短短的时间内,她们两人变得比亲姐妹还亲,倒是我感觉自己是被晾在了一边。

“就是,我们包里不还有饼干和面包,放心吧,饿不死你的。”我故作轻松地对她说,但其实我心里知道,那些饼干面包最多只够三个人撑一天,接下来的日子除了荒野生存也别无他法。

“外面下雨了。”如夕来到窗前,如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这背影,这场面,像极了韩剧中的狗血场景。

“是哦,下得好大啊。”羽墨也凑到如夕身边,看着猛烈的雨滴不顾一切地朝着玻璃发出自杀式的冲锋,一具具阵亡的尸首顺着玻璃慢慢地滑下,玻璃上瞬间尸横遍野。

“砰”,门忽然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给撞开了,门外的风夹杂着雨水乘机迅速卷进了屋内,好像要为那些牺牲在玻璃上的雨水报仇。我们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所惊吓,不约而同地朝门的方向望去。

进门的是两名年轻的男子,比我大不了多少,他们每人的身后都背着一个大背包,身上已经被雨水打湿,大块的水渍像一枚枚印章盖在他们的衣服上,强健的肌肉也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

“砰”,他们把门关上,也关上了风雨复仇的路线。

“很抱歉这么突然地闯进来,”其中的一名男子发现我们后,一边抹着身上的雨水,一边向我们致歉,“外面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为了躲雨,就这么冲进来了,我们以为这里没人的,真是不好意思。”

“哦,没事,我们不住这里,也是来这躲雨的。”如夕代表我们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我们两个是刚刚退伍,准备一路回家去,谁想忽然遇上这么大的雨,我们也没带雨伞,正好看见这边有栋房子,就临时进来躲了躲。”另一名男子抱怨道,同时将湿了大半的背包放到了地上。

“那你知道离开这里的路吗?”羽墨将祈求与期待的目光投向他们,仿佛此时的他们将成为救世主,身后将放出万丈佛光。

“当然知道,我们两个从小就在这长大。你们真是的,怎么会走到这地方来。出去很麻烦,要走大半天,这天气我看也没法走,我们就先在这里待一会儿,等天气转好后跟我们一起走就好了。”一名男子回答说。

“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羽墨高兴得简直就要跳起最炫民族风来了,“终于可以离开这地方了。对了,忘了介绍我叫羽墨,这是我男朋友苏晨,这是如夕姐。”她朝他们一一做了个介绍。

“哦,我叫刑天,”刑天朝我们点点头,“在部队时给取的外号,因为大家都觉得我比较勇猛。而他,”刑天指了指身边的同伴,“他叫五星,因为他在部队的时候,每项考核都能拿五颗星,可厉害了。”刑天骄傲地说道,就像在介绍一个闪亮登场出场费千万的大明星。

“哪里哪里,”五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转移了话题,“你们在这多久了,不知你们肚子饿吗?”

“还行,不过这里我们看过了,没有东西吃,我包里倒是有些饼干和面包,你们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吃点。”我迅速地拉开背包的拉链,准备拿出包里的食物。毕竟要想离开就要靠他们,巴结还是必要的。

“你瞧你,我不是这意思,那些你留着,吃我们的就好。”五星豪爽地从背包地拿出几个罐头,一一分给我们,“我们这挺多,背着也重,反正要到家了,你们就帮忙分担一下吧。”

“谢谢,谢谢,”我们三人接过罐头,和他们坐在一起,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大家边吃边聊,感觉就像一场温馨的家庭聚餐。

不一会儿,这些罐头都被我们消灭殆尽。张牙舞爪的空罐头被七零八落地放在茶几上,不知它们在填饱了我们的肚子之后,是否也要去寻找其他东西来填饱它们自己的肚子。

五星看了看我们几个,说道:“好了,我想,大家也累了吧,天色也晚了,我们先去休息吧。楼下这个房间我和刑天住,楼上两个则你们三个人上去住,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走挺远的路。”

“好的,晚安啦。”我们拿起各自的东西,互相道别后,去到了自己的房间。我和羽墨的房间不大,陈设很简单,墙的一边靠着一张带抽屉的桌子和两把椅子,而一张大床像在躲避恶魔般地紧紧靠在墙的另一边,洁白的墙上没有挂有任何装饰品,白茫茫如一片雪地。

“睡吧,晚安。”躺在床上,我搂着羽墨,伴着她头发的香味,同她一起进入梦乡。窗外的战争依旧进行得如火如荼,不知道明天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啊!不!”一声撕心裂肺气贯长虹的声响如一把巨大的铁锤,准确有力地将我的美梦花瓶击得粉身碎骨。我睁开眼睛,发现羽墨也是刚刚醒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羽墨好奇地问我:“刚才是什么声音?”

“我也不知道,出去看看吧。”我摇了摇头,我能预感到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我朝窗外望去,外面依旧风雨交加,情况甚至比昨天还要糟糕。

我和羽墨穿好各自的衣服后,迅速走出房间,看到如夕早已站在楼梯口,身子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两眼呆滞而又木讷地望着下方的客厅,远远看去就她好像是一块被米开朗琪罗雕琢后的大理石像。

“啊!”我身旁的羽墨也不约而同地做出和如夕同样的动作。

我顺着她们的目光朝客厅望去,那里的场景惊恐得让我感觉周围的时间瞬间凝结,然后一层层地逐渐分崩离析。

在大厅的地板上,躺着五星的尸体,他脸色惨白,头顶一片血肉模糊,一大滩鲜血如石油般顺滑地在地板上蔓延出一个怪异的形状,刑天则站在五星的旁边,悲痛和愤怒都写在了他那显得狰狞的脸上。

“说!是谁干的!”刑天抬起头,恶狠狠地望向我们,那眼神如蓄势待发的利箭,随时准备将我们的头颅射穿。

“不知道,我,我们也是刚出来的。”我结结巴巴地回答,但知道这么苍白的答案不会让刑天满意。

“少来!肯定是你们把他给杀的!快点交代,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刑天向我们下着最后通牒,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此时它也在帮腔作势地发出凶残的寒光。

“你先冷静一下,先把事情弄清楚,”我朝刑天推了推手,想把他的那股杀气拒之门外,“我们今天才刚刚认识,无冤无仇,我们怎么可能会去杀他。而且我们昨晚一直都在楼上,你们都在楼下,我们也都没下来过,这里面我想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少废话!你们都先给我下来!快点!”刑天严厉地下着命令。果然当兵的都有当土匪的潜质。

羽墨望了望我,我看到她的眼中写满了害怕。我朝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和她一同走下楼。

“还有你,快点!”刑天将刀尖直指如夕,如夕投降般地举起双手,踉踉跄跄地随我们走了下来。

到了楼下,明显能感觉到空气中鲜血散发出浓重的腥味,如果在暗处有某个吸血鬼,他应该是在舔着嘴唇准备开大餐吧。

“好了,你们谁开始说!”刑天盯着我们,同时不断拿着匕首在我们面前;来回比划,如果此时有个隐形人在我们之间,肯定会体会到碎尸万段是什么滋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如夕不断地摆着手,那频率就像在发一个加急电报。

“我也不知道,昨晚……”我忽然停了下来,尸体上某一个地方引起了我的注意。

“昨晚什么,昨晚怎么了!”刑天对我的言而又止很不满意,眼神在我和五星的尸体间不断流移,“你干嘛一直盯着他看,你在看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对刑天的土匪行径实在反感:“你能不能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让我听我慢慢地说?”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刑天倒是很顺从地把高举着的匕首放了下来,但语气上依旧对我不依不饶:“好,你说,全部都交代清楚。”

“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又不是我们杀的”,我朝五星的尸体上指了指,“你看到他额头上的那个血迹了吗?”

刑天点了点头,“看到了,那有什么可奇怪的?”此时如夕和羽墨也大胆地凑了过来,像看稀世珍宝般想要一看究竟。

从近处看,五星脸上的神情显得很平静祥和,看来头上那一击并没给他带来多大痛苦,或者就是对他而言来得过于迅速。而在他的额头上,有一条笔直的血迹,像是人为用手蘸了血后画上去的。

“那个,是数字1。”我咽了咽口水,准备说出一番连过去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那是数字?它有什么意义?”刑天这头脑显然很不好用。

“意味着,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如夕大胆地猜测,就像在选这一期36选7的彩票号码。

我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对了,很不幸,我们中了头奖。

“啊!”羽墨被惊吓得不由自主地想要跑开,要不是刑天的阻拦,她估计早就躲到屋顶上去了。

“等下,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刑天也是一肚子的疑惑。

“在我来这里之前,我在网上大概都有了解了一些东西。”我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地说道,“在这个地方,一直都有个传说,说在这山区中有种叫绿妖的东西,它神出鬼没,经常会把在外迷路的人抓走,然后一个个杀害,并在他们的额头上做数字的标记,就像这个样子,”我又指了指五星的额头。

听了这个消息,羽墨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大声地对我喊道:“你知道这鬼地方有这么恐怖的东西,你居然还把我带过来!”

“拜托,那只是传说好不好,我以为也只是大人骗小孩的东西罢了。”我叹了口气,“谁知道,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

刑天这时又举起了匕首,将刀尖如点名般挨个地指向我们,“好,你们说,谁是绿妖,是谁杀的人!”

“这鬼故事你也信,”如夕也开始抓狂了,“我们为什么不离开这,去找警察来帮忙,让他们来处理。”

“警察,这样的鬼天气出都出不去,怎么找?”刑天指了指外面还在肆虐的风雨,确实,现在根本无法离开。

“那,我们就被困在这了。”如夕的声音绝望得就像陷入了流沙里,无论挣不挣扎,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这时,我提出了我的建议,无论管不管用,总是值得一试:“我可不想成为下一个,我有一个办法,辨别出谁是绿妖,如果,绿妖真的存在的话。”

“是什么,”刑天将脸转向我,如夕和羽墨也看着我,仿佛我就是海水中那棵宝贵的救命稻草。

“验血。”

我镇定地说道,但能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就我所知,绿妖的血是绿色的,所以,只要看看大家的血就知道了,很简单,很方便。”

“好,来吧,谁先。”刑天挥舞着那把匕首,看来这次它能如愿地尝到血的滋味了。

我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刑天,而他更加毫不犹豫地在我的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如彩票开奖时摇出的幸运球迫不及待地一滴滴往外沁出。

刑天又指向羽墨:“好,下一个,你。”

羽墨畏畏缩缩地伸出手,那匕首利索地一过,羽墨痛得如受惊的兔子收回了手,而我们也都看到,流出来的血是红的。

“好了,接下来,来吧。”刑天示意如夕上前来。

如夕咬着苍白的嘴唇,一动不动地看着刑天,“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你先来。”

刑天倒也不跟她废话,异常爽快地朝自己的手掌划去,鲜红的血顺着黝黑的皮肤流下,就像巧克力上融化的红色冰淇淋奶油。“好了,就剩你了,来吧。”

如夕依旧一动不动,像被卡在了时间裂缝里,既不前进也不退缩,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失去耐心的刑天二话不说走上前,不顾她的抗争,用力拉过她的手掌,手起刀过,他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清楚地看到,往下滴的,是墨绿色的血液,像一颗颗上等的翡翠,但这次它带给它主人的,却是一场无法挽救的罪证。

“不,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如夕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所惊呆,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手中淌出的墨绿。而站在一旁的羽墨则害怕得开始抽泣,我走过去,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头安慰着他。

“原来就是你杀了五星,”咬牙切齿的刑天像猎狗发现猎物般疯狂地朝如夕冲去。

“等下!”我赶紧喊住刑天,希望这两个字传到他耳朵的时候不会太迟。

此时怒气冲天的刑天已经将如夕按倒在地,闪着寒光的利刃紧紧地贴着如夕的喉咙,而如夕早已泣不成声,只是在不断哽咽地重复着,“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求求你……”

“就算你要杀她,有些事情还要弄清楚下。”劝归劝,我还是依旧远远地站着,丝毫不敢靠近他们,生怕一不小心给自己惹上血光之灾。

“有什么好弄清楚的,跟你说的一样,她就是绿妖,是她杀了五星,我要为我最好的朋友报仇。”刑天的两眼就像两挺机关枪,射出的愤怒子弹足以让动弹不得的如夕千疮百孔。

“我知道,但是,你不能就这样杀了她吧,”我还是尽力制止住刑天,避免新的悲剧发生,“或许,我们可以先把她给,给绑起来,关在什么地方,然后交给警察去处理,好吧,冷静,先冷静下来,再说,我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杀五星,不知道凶器在哪,这些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可以就这么贸然地把她给杀了。”

刑天似乎被我说的所打动,考虑一小会儿,终于妥协,“好,我包里有绳子,先给我拿过来。”我连忙到刑天的屋中,打开他的背包,拿出一捆的绳子,远远地丢给刑天。

刑天很不情愿地将匕首收回腰间,用绳子将如夕捆得严严实实,现在看起来,如夕就如同一头待宰杀的牲口。刑天在捆完如夕后,还不忘往她身上用力踢了两脚,如夕痛苦地干呕了两下,羽墨心痛地揪住了我的衣服,仿佛要掏空的是她的胃。

“好了,那现在呢?”刑天朝我摊了摊手。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看了看如夕,她似乎因为受到惊吓和打击而昏过去了,“先拿东西把五星给盖住吧,然后,我和雪回楼上去,你可以在这呆着,或者回房间去,我们先冷静冷静,然后等下如夕醒来了再说,你看怎么样。”

刑天点了点头,到房间里拿出被子,把那被子当国旗一样,含着泪将五星的尸体盖上,我则扶着不停默默流泪的羽墨,回到我们楼上的房间去。

一回到房间,羽墨就如开闸的大坝,抑制不住地放任眼泪水漫金山,“怎么可能,如夕姐怎么会是什么绿妖,”她转过身,将矛头对准我,“都是你说的,你乱说什么,都是你,什么绿妖绿血的,都是你,带我来这破地方,被困在这破地方,遇上那个可怕的家伙,还……”

“别说了,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我生气地朝羽墨喊道,羽墨也识相地住口了。我并不是生她的气,我是气我自己,让我爱的人陷入这么危险的局面。

我和羽墨是在大学相识相恋,虽然我们两性格不合,经常会吵吵架拌拌嘴,就像北极熊和杀人鲸,但我们一直都深爱和信任着的彼此,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

我将受惊的羽墨紧紧抱住,自言自语地说:“有我在,别怕,我们会没事的。”我希望,过不了多久,天气能够好转,我们能够离开,远离这桩血案的阴影,远离笼罩着这屋子的恶魔。

“苏晨和羽墨,你们两个给我下来!”大约过了有半个小时,刑天命令式的怒吼再次从楼下传来,像一名士兵在对敌军进行最后的宣战。

我们两个不知所措的互相对望,知道这下肯定又不是什么好事。可是,躲得过AK47,也躲不过洲际导弹的。我朝羽墨点了点头,“没事的,有我在,会没事的,走吧。”我们离开房间,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刑天正站在客厅,再次挥舞着他的匕首,任刀尖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来,你们下来看看,快。”刑天示意我们下来,羽墨哀求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你呆在这,我马上就回来。”我安慰着她,壮着胆子,一级级地走下楼梯,我真希望它能无限延伸,永远没有尽头。

“哦,不。”走近后,我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如夕的头部如五星的尸体一般血肉模糊,额头上的血迹清楚地写着,2。

我知道这下刑天怀疑到我和羽墨头上了,连忙尽力稳住自己颤抖的嗓音,一边辩解一边向楼上退却,“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没有碰过她,也没有碰过你的朋友,相信我,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刑天一步步地朝我逼近,凶残的目光表示他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朝我扑过来,“难道说是我杀了我的朋友?绿妖的说法是你的说的,我们抓出了这个女人,现在她又死了,我知道不是我干的,那除了你们,还有谁!”

我知道这时候再辩解也无济于事,我迅速转身往楼上跑,边跑边朝羽墨挥手喊道:“快!回房间去!”

身后刑天闪电般地朝上冲来,我和羽墨以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回到房间,用后背抵住房门。

“砰,砰,”如雷的撞击紧随其后地赶来,准确无误地砸在门的中央,羽墨吓得一边抵住门一边尖叫,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咬着牙坚持着。虽然刑天身强力壮,但终究敌不过这坚固的门和我们两人的抵挡,慢慢地,他就停止了攻势。

“你们这两个混蛋,我就在外面等着,看你们什么时候出来。”门外的刑天恶狠狠地放着话,然后顿时,一切就都安静了下来,我们如同进入了与世隔绝的“口袋宇宙”中。

“刚才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缓过神的羽墨急于要知道真相。

“如夕死了。”我就告诉她真相,看着她眼中不断被放大的恐惧,“更糟糕的是,她的头上有数字2的标记。”

“啊!所以?”羽墨担忧地看着我。

“所以,刑天以为是我们杀的她,所以,他也就认为是我们杀的他朋友。”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他现在的目标要杀了我们。”

“可是,可是我们并没有杀他的朋友,更没有杀如夕姐啊,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羽墨徒然地向我辩解,仿佛这番话能够挽救当前的形势。

“我也不知道,我想,就是那个疯子干的,是他杀了他朋友和如夕,现在栽在我们头上,又要把我们给杀了。你说的没错,”我讨厌羽墨的正确,“这次,我们是遇上了杀人狂。”

“可是,你说不是绿妖做的吗,而且如夕姐的血为什么变成了绿色?”没想到羽墨在这种生命攸关的紧要关头还这么有好奇心与求知欲。

“我怎么会知道,”我不耐烦地回答,“现在首要想的是怎么摆脱那个大兵的追杀,来,”我起身,同时朝羽墨挥了挥手,“我们一起把这桌子推过去,抵在门上,然后再想办法。”

我和羽墨奋力将桌子推了过去,桌子腿和地板的持续摩擦发出了起伏刺耳的声音,如果这是我们丧曲,那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听。

“那现在呢?”完成后,气喘吁吁的羽墨再次担忧地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往床上一躺,“不知道,让我想想。”我感觉我们两个就是瓮中之鳖,被捉住是迟早的问题,而且他根本不用抓住我们,隔着瓮就可以把我们煮熟了。

“哐当!”伴随着一大块石头流星般地飞入,窗户的玻璃应声而碎,羽墨吓得再次尖叫了起来。

“该死,”我从床上跳了下来,“快,拿棉被把窗户给堵住。”我可不想下一次这个大兵扔了个燃烧弹或汽油弹进来,活活烧死实在是件恐怖的事。

我和羽墨七手八脚地将窗户给严实地堵上,而缺少光亮的房间顿时也昏暗了许多,蛰伏在各个角落的不安与恐惧也开始蔓延而出,在空气中散发着它们的孢子,影响着我们的情绪。

我拿出手机试了试,依旧没有信号,该死,我出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中国移动投诉到破产。

“现在我们又该怎么办?”六神无主的羽墨再次哭得如尼罗河的泛滥。

我收起手机,抱过羽墨,任她在我的怀中哭泣,我哽咽的喉咙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活多久,最终是否能够离开这地方。我心中的希望之火渐渐被浇灭,只留一缕垂死挣扎的青烟扶摇而上,最后分散开来,融入默默的尘埃之中。

房间外已经连续几个小时都没有动静,那个乱扔东西的刑天也已不知所向,我和羽墨仿佛成了这件房子的弃婴。我小心翼翼地将耳朵靠在门上,外面如黑洞般一片死寂。

我异常小心地缓慢挪动着桌子,尽量不让它发出任何声响。

“你这是在干嘛?”羽墨小声地问我,对我的行为表示无法理解。

“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面,”我也尽量地压低声音,“我先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然后再回来接你,我们一起从这里逃出去。”

“逃出去?我们能逃到哪去?”羽墨又开始紧张得浑身发抖。

“不知道,至少先离开这地方,在外面迷路总比被那疯子杀了强。”桌子已经被我移开了足够大的空间,我示意羽墨保持安静,然后用极慢的速度旋开门把。

门被我打开了一条只有影子才能进出的缝隙,我用一只眼睛往外看了看,刑天似乎并不在门外。

我轻轻地将门打开,如一条泥鳅般倏地滑出房间,转身看了看羽墨,示意她在房间里呆着,然后,我悄无声息地关上门,探头探脑地往楼下走去。

如夕的尸体与盖着被子的五星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地板上流出的血已经开始凝结,红绿相间,就像蒙德里安的油画。

我蹑手蹑脚地朝楼下走去,像一只猫踩在琴键上却不能发出任何声响。我悄无声息地来到刑天他们的房间外,往里看了看,他的背包还在,可是他人并不在里面,背包旁边靠着一把军用警棍。

或许那把警棍对我有所用处,这样要是真同他对抗起来,至少不会败得毫无胜算。

我走进他的房间,正准备伸手去拿的时候,身后的房门像被触动了机关忽然快速关上,我连忙过去旋转门把,却听到了门外钥匙锁门的声音。

“不!放我出去!”我的拳头如流星雨般狠狠地砸在门上,但回应我的只有门上反弹回的沉重的嘲笑。

该死,他居然找到了钥匙。我着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该怎么逃离这个陷阱。

“啊,”与此同时,楼上羽墨的叫声透过地板渗了下来,紧随其后的则是一番激烈的打斗声。

哦,不,我在心里暗暗地咒骂着自己,怎么可以留她一个人在房间,而我对此却又这么的无能为力。我拿起警棍,用力地朝门砸去,门则如泰山岿然挺立,纹丝不动。

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对,我真是笨,我转移了目标,拿起警棍挥向窗户,窗上的玻璃在碰到警棍后配合地碎裂一地,像是为了拯救我的而进行的一场自我牺牲。

我从窗户钻了出去,外面的雨有些变小了,但高速撞击的威力丝毫不减,我快速小跑,绕到大门,向里一推,发现大门已经从里面上锁了。

混蛋,看来这大兵并不是完全地没有头脑。我又绕到厨房处,砸开厨房的玻璃,不顾一地的碎玻璃把我割伤的危险,连滚带爬地回到这房子里。

这时,楼上的声响已经停止,我握紧手中的警棍,向楼上冲去,同时不断地在心里暗暗地祈祷,羽墨,我来了,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来到我的房间里,里面的景象再次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板上躺着的,是刑天的尸体,他的手中依旧握着那把匕首,而他的喉咙处插着一把水笔,额头上赫然地用血写着数字3。

“羽墨,羽墨,你在哪里!”我一边大喊,一边从楼上跑到楼下,我翻遍了每个角落每个房间,丝毫不见她的踪影,整栋房子除了那三具尸体外别无他人,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我又回到我原来的房间,关上门,无力地靠在门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刑天额头上那诡异的数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连刑天也死了,而羽墨还这么适时地失踪了,难道所有人都是她杀的,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绿妖?

不,不可能,我在心里将这一可笑的想法给推翻,也许是刑天想杀羽墨,然后她出于自卫而杀了他。可是,羽墨为什么要在他的额头上写数字,而她为什么又不见踪影?莫非,她确实就是幕后的元凶?

当一切推理都指向同一个真相的时候,哪怕它最不像,它也是最终的真相。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断地对自己重复道,我不相信自己所爱的人会是这样的杀人狂,我认识她,我了解她,我相信她。

这时,门把好像要被谁给旋开了,我连忙用背抵住门,将脚顶在桌子侧面,同时,握紧手中的警棍,做好准备面对一切。

“苏晨,是你吗?”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不会错,是羽墨。

但我并没有马上地开门,我不知道我现在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羽墨,你刚才去哪了?”我知道我必须要问清楚,但我也知道自己未必就想知道背后真正的答案。

“你出去后不久,刑天就忽然冲进来,想要杀我,我没办法,不断反抗,在争斗中就,就,我也不知道,当时很乱,等我清醒过来,发现他就死了。我很害怕,就出去找你了。”羽墨的声音颤抖得很厉害,就像被轻轻拨弄后不断跳跃的蜘蛛丝。

“那刚才呢,我回来后去找你了,却找不到你,我还一直喊你的名字你没听见吗?”最后一个问题,只要她愿意回答,哪怕只是给我个假的答案,我也会愿意给她开门。

但她做了另外一种选择:“我不知道,我不想说,苏晨,能让我先进来吗?”

“你就不能先告诉我下吗?”这房子里只剩我和她两个人,刑天也已经死了,她为什么还想急于进来。

除非,她是想进来杀了我,我成了她最后一个猎物。

“求求你,苏晨,快让我进去。”门外的羽墨向我苦苦哀求着。她每一下的敲门声都像掷出的一颗颗石子,轻而易举地将我内心薄弱的墙纸击得千疮百孔。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爱羽墨,我爱她胜过一切。

可是,我不知道门外的她为什么不愿告诉我实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究竟在隐瞒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去相信她。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看着地上的尸体,再次握紧手中的武器,这一刻,我终究还是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我爱她,我相信她,我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我起身,将门打开。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站在我面前的,除了羽墨,还有另外一个人。

“想不到,最后剩下的居然会是你们两个人。”他的笑回荡在空旷的房子里,听起来异常地恐怖。

此时,在我眼前呈现的,是五星正拿着匕首,抵在羽墨的喉咙上,因为过于用力,羽墨的脖子已经渗出了血,她没有挣扎,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我,希望我能抛出绳子,救出在死亡沼泽中越陷越深的她。

“五星,你不是,我们不是看到,你已经死了吗?”我对他的出现大为惊讶,看着五星那毫发无损的脑袋,想象着几个小时前还是血肉模糊得那么惨不忍睹。

“有一点我没告诉过你,我的父亲是一名医药研发人员,所以对我来说弄点假死的药,根本不是问题。”五星得意洋洋地说道,“那药可以让身体处于休眠状态,用人工手段是检测不出脉搏和呼吸的,但我的意识会很清醒。所以,我就用事先藏在包中的动物尸体的血肉造了个看起来非常逼真的伤口,然后服下假死药后,等着你们的发现。说实话,我额头上的血迹是我无意中弄上去的,而你那绿妖在额头做标记的想法,给了我很大的灵感。”

“那如夕也是你杀的?”我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我现在只能先拖延时间,希望他能放松警惕,要打倒他并不容易,他不仅是一名战争机器,而且还是五星级的。

五星对我的问题倒是来者不拒:“那是,不得不说,你的验血的主意给我省了不少麻烦,你们把她乖乖地地绑住后,我只要用藏在怀中的锤子将她砸死,然后在额头上写个数字就好了,她当时昏得在死前连哼都没有哼声。”

“那如夕那绿色的血又是怎么回事?”我继续问他,同时感觉到五星抵住羽墨喉咙的匕首正在慢慢地放松。

“那是我在她吃的罐头里面下的毒,我事先放了大量钒元素进去,她吃了后血液自然会变绿了。而且,就算我不杀她,她最终也会因中毒而死亡,所以,我也算是提前为她解脱了吧。”

五星扬起脸,一脸骄傲地接着往下说:“不过那罐头也有可能是你们吃到,所以,现在看来,不知道你们算是幸运还是倒霉。因为那个本来我是留给刑天吃的,我把他引到这来的目的,就是要杀了他。我原本的计划是在他吃后我再装死,让他在猜疑忙碌劳累悔恨中死去,哈哈,那样岂不是很棒。谁知道你们也在这捣乱,所以,既然来了,又怎么能让你们错过一场好戏呢。”

真是个十足的疯子。“所以,刑天是你杀的?”我指了指身后的尸体。

“哦,那不,那是你的小女朋友杀的。”五星俯下身子,用力地嗅着羽墨的头发,羽墨害怕得蜷缩身子,哭个不停,而我,已经为营救她做好了准备。

“当时是我把你锁在楼下,”五星继续炫耀着他的事迹,“而当时正好刑天也找到了她,所以当我上来的时候,你女朋友已经把刑天给杀了,于是,我就抓住她,顺便在刑天的额头上写上数字,然后我们就躲了起来。你没想到吧,在楼下的一个地方有个小小的储藏室,我们就在里面,可惜,你没找到,哈哈哈。”

“你和刑天不是好朋友,你为什么要杀他?”我依旧在拖延着时间,希望能寻找到我进攻的最佳时机,但从五星的眼神里发现他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好朋友?他以为他是我的好朋友,他却不知道我是有多恨他。”五星怒不可遏地控诉着,恨不得要将我身后的尸体吃到肚子里。“他不仅在三年前抢走了我的女友,在部队里官衔也比我高,他风趣幽默,人人都喜欢他,而我,简直就是跟在他背后的一只狗!”

不仅是个十足的疯子,还是个十足的变态。我在心里这么想的,但现在首要问题,还是要救出羽墨。

“好吧,那既然现在刑天也死了,事情也就结束了,放我和羽墨走吧,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保证。”我两眼包含泪水地恳求着他,同时慢慢地一步步朝他靠近。

“不可能!”五星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脸上瞬间演化成狰狞的凶残,手中的匕首伴随着羽墨的叫喊利索地划过。

“不!”伴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那一刀也狠狠地划开了我的心,看着羽墨瞬间倒下的尸体,我怒火攻心地冲了上去,将警棍用力朝他脸上挥去。

五星似乎对此早有准备,他轻松地侧身一闪,用一只手扼住我的喉咙,随后闪亮的匕首朝我的胸口直刺过来。

我躲避不及,无奈地让匕首得逞地钻入我的胸膛,没有无谓的挣扎,我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漫无边际的黑暗在我眼前铺陈开来,我和羽墨一起经历过的种种时间和空间犹如纪录片一般快速在脑中闪过,而五星那不可一世的笑声久久在我耳边回荡。

对不起,羽墨,我不该带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