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局长
这篇小说耐读,文笔练达,以侧面描写为主,刻画了“麻局长”这个人物形象,读来,栩栩如生的,就好像在生活中见过一样。小说具有明显的反讽意味。推荐阅读!
课间,我和几位同事在办公室里叙话。
两鬓斑白的刘老师说:“时间过得真慢啊!到了休息日,我又可以打麻将了。可惜,今天才星期二呀。”
“刘老师,”我接过话头说,“看来,你的麻将瘾不小啊!”
“刘老师是有点儿麻将瘾。”刘主任说,“不过,他要是和麻局长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麻局长?”我疑惑地问,“他是什么人?”
人高马大的宋老师说:“麻局长是我们当地赫赫有名的赌徒,五六十岁,干瘦干瘦的,一头白发,两眼凹陷。他的两个眼窝,就像两眼泥潭,人一旦陷进去,就不可自拔,必定沉没。他的麻将瘾特别大,妇孺皆知。对于他来说,饭可以一顿不吃,但麻将绝对不可以一天不打。几十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打麻将,忙闲不管,风雨无阻。人们说,如果国家要设立麻将局,局长之位非他莫属。故而,人们就送他一个绰号——麻局长。”
“久经考验,他的牌技一定不错吧。”我说。
“那是当然了。他打麻将,赢的次数十之八九,输的寥寥无几。不论哪张牌,只要他伸手一摸,就能摸出来,几乎没有失过手。在麻将桌上,他表现得相当优秀,像一位英勇无敌的将军,冲进了敌营,血染征跑,战功卓著。由于他每天都打麻将,赢了钱就请赌友喝酒,所以打了大半辈子麻将,也没有打出富裕的生活来,反而日子越来越拮据了。”小精小精的路老师说。
“每天都打麻将,他就没有其他的事要做吗?”我问。
“哪可能没事做呢?”张老师抬起头,上推了一下眼镜,说,“农忙时节,别人忙着干农活,他忙着找人打麻将。农闲时节,别人打工挣钱,他进场打麻将。逢年过节,别人走亲访友,他也走访,不过是从这家麻将场到那家麻将场。”
“他沉迷于麻将场,疏于农事和家事,老婆没有意见吗?”我问。
“哪可能没意见呢?”美丽、精干的刘老师说,“为了这事,老婆没少和他吵闹、打架,可是不管用。不幸的是老婆得了白血病,寻医问药,花了好多钱,病情也没有好转。病危期间,他并没有收敛,还是照旧去打麻将。老婆一气之下,喝了毒药,撒手人寰,撇下了一个女儿和三个儿子。
后来,他又娶了一个女人,是一个寡妇。一天晚上,他打完麻将回家,天黑路滑,不慎跌了一跤,掉进了土坑里。他已熬了几个通宵了,特别困乏,加之跌了一跤,就晕在了土坑里,好久才苏醒过来。他爬出土炕,带着伤,回到家,发现女人已跑了,还卷走了他的一点小钱。没了钱,他就没法打麻将了。这是他最气愤的。
从此,他的坏名声出去了。没有女人愿意再嫁给他。直到今天,他还是个老光棍。不过,看上去,他并不颓唐,反而很精神,可以肆意打麻将了,想到哪里打就到哪里打,想打到什么时候就打到什么时候。”
“他整天打麻将,孩子怎么办呢?”我问。
“老婆撇下的几个孩子都很争气,在亲戚邻居的帮助下,不但长成了人,而且成了家。这时,按理说,这位麻局长应该卸任了,在家带孩子。可是,他一如既往地打麻将,不照顾孙子、孙女。儿媳妇们对他意见很大,为这事,人前人后没少骂他,没少和他的儿子们生气,甚至闹离婚。
一天,二儿子从外地给麻局长打电话,说他的孙女淹坏了,他们正准备把孩子的尸体带回家安葬。二儿子回到家,发现他不在家,东找西找,找了几个庄,才在麻将场里找到他。二儿子勃然大怒,掀翻了麻将桌,与他大吵了一架,并发誓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天天带着孙子来上学的李老师说。
“孙女淹坏了,他应该记住这个惨痛的教训,痛改前非,从此戒赌。”我说。
“他打麻将成瘾了,像染上大烟瘾一样,戒不掉了,照打不误。”快言快语的姚老师说。
“赌博成瘾的人都没脸。”身材苗条的姜老师接过话头说,“他见到女婿,就说:‘我把女儿辛辛苦苦地养大,然后给了你,为你生儿育女,难道你不该孝敬我吗?给我一些钱,让我打麻将吧。’他见到儿媳妇,就说:‘前些天,我给你儿子买了一身衣服,一兜零食。这两天,我手头紧,你给我一些钱吧。我的麻将瘾上来了,不打不能活。’总之,凡是他的亲人,只要是能要到钱的,他都能厚着脸皮去要,好话赖话都能说。”
“昨天,我见到麻局长了。”两鬓斑白的刘老师抽出一支烟,叼到嘴里,点着火,品了一口,说,“他约我去打麻将。我说,我还有课要上,就没有去。我又说,打麻将只可做业余消遣,不能当作谋生的主业,以此误了人生。不料,麻局长说:‘人生短短几十年,不吃不玩对不起自己,更别委屈了自己,想干什么就去干吧,还要干个痛快,干个过瘾。’说完,他就走了,去找其他的人打麻将了。”
“狗改不了吃屎,麻局长改不了打麻将。”我义愤填膺地说。
2012-12-1西刘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