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罚

人们以为自己知道自己行为的原因是什么，其实许多行为的原因人们并不知道——斯金纳

傍晚，雨缠缠绵绵的落下来打在玻璃窗上，助理华风关好窗户走过来才发现罗曼文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叹了口气，华风过去把外套拿过来打算给她盖上，不想还是弄醒了她。

“几点了？”揉揉眼将放在一边的平光镜重新戴上，罗曼文开始整理资料。

看了眼桌上堆放的书籍，华风失笑，“又是潜意识、微精神、弗洛伊德、霍妮、马洛斯……这次又是什么案子让你把这么多书搬出来？”

“人口失踪案，这一周时间我总共接了5起。”皱了眉，罗曼文神色凝重，“警方也在调查这件事，可是毫无头绪。”

“一周5起，作案率还真是高啊，这个作案者难道都不用休息吗？”拿起水杯，华风给罗曼文接了杯水。

敲打着桌面，罗曼文看着桌上的几幅照片，“但是她们五人是同一天失踪。”

“唉？”华风拿起资料挑了挑眉，“还是在不同的地点，难道是是团伙犯案？”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罗曼文抱臂看着窗外陷入沉默。

作为一名侦探，罗曼文常常因为跟进案子而没有好好休息过，这次一下子接到5个人口失踪案，心里多少有些喘不过来气。瞄了眼刚才五个女孩的资料，罗曼文开始仔细回想。五名女子都是刚大学毕业，罗曼文调查过，失踪之前她们都和家里发生过争吵。恍惚间，华风在不停地说着：“是，她在，请稍等。”

转过身，罗曼文拿过听筒，左手在纸上写写画画，“好，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罗曼文看了一眼疑惑的华风，“马氏集团的二千金，失踪了。警方查过所有的出入登记记录，她没有出市，我想，她一定在这个城市某个地方。”

披上外套，罗曼文扬起嘴角，“还有一个好消息，马千荀失踪当天去过一个地方，那里肯定会留下作案证据。”

夜色慢慢降临，驱车达到“蓝光酒店”的时候已经7点钟了，酒店大堂经理早早的在大堂等着，看见他们赶紧迎上去。

“对，就是这个女孩，好像是头两天来订过房，我去帮你查一下。”经理接过手中的照片就要去前台。

“你怎么这么肯定？”一旁的华风开口。

“呦，这位警官，不是我给您吹，就我这十几年经营饭店的经验那还会认错人，不过……”

“不过什么？”华风看了一眼经理，不明所以。

“李经理，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没等经理开口讲话，一名女子走了过来。

“哦，花主管，这两位来我们酒店要问点事情。”

“交给我处理好了，你去做事吧。”高挑的女子接过经理手中的照片，“两位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也可以。”

罗曼文看了眼花美丽，“我想去马千荀住过的房间看一看。”

大堂经理拿了房卡走过来交给花美丽。

“1206号房间，请随我来。”

从1206号房间向外看去是繁华的大马路，整个房间就像普通的酒店房间一样整洁，至少表面是这样。

“这个房间之后有人住过吗？”华风在一旁问道。

“没有。”

“我们还需要检查一下这个房间，麻烦您了。”

“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就行了，我先出去了。”花美丽颔首。

“这是什么？”华风走到罗曼文身边，看见她手套上的东西。

“颜料。”看了一眼电视柜下方，罗曼文疾步走过去。

“有什么发现？”

“这些应该是橡皮屑，你联络冯警官，说有发现。”

第二天，罗曼文找到了马千荀的姐姐——马千雨。

微卷长发的女子满脸倦容，“罗侦探，是不是有我妹妹的消息？”

罗曼文摇头，“我想了解一下马千荀的社交情况，你知不知道她有什么很特别的朋友。”

“特别的朋友？我不明白。”

“噢，我是说，她有没有一些在某些方面有特长的朋友，唱歌、绘画、舞蹈之类的。”

“特长？我不记得了。”马千雨皱起眉头，“不过，我妹妹之前在学校参加过绘画这方面的社团。”

“那这个人你有没有印象？”指着照片里和马千荀一起微笑的女子。

“咦？这个人……你等一下。”马千雨起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叠相册。

“找到了，这个是……平安！她叫赵平安，我听千荀说过，三年前她家里发生了事故就退学了。”

“谢谢你。”

“不客气，如果这些信息能帮我找到千荀，我会和你配合的。”

中午吃过饭，便看不见了华风的身影，刚拿起电话手机响了起来。

“喂，我刚离开蓝光酒店，正要回去，另外，我有一些事情告诉你，这件案子差不多要结束了……”没等华风说完对面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华风……华风……”罗曼文再打电话过去提示已经不在服务区。

罗曼文心中不安，来到华风办公桌前，果然留有字条。

手机再次响起，马千雨说家里收到恐吓信！

华风说在蓝光酒店有发现，那她势必要再去一次，去亲自确认自己的推论。

1206号房间，罗曼文打完电话后坐到花美丽对面。

“花美丽，马千荀在什么地方？”

“你说什么？”罗曼文突然发问让花美丽吓了一跳。

“或者，我该这样说，赵平安，你为什么要绑架马千荀和其他几个女孩子？其他人我能理解，但是，马千荀却是你的好朋友，你也能做出来？”

“你说什么绑架平安千荀，我根本听不懂。”花美丽偏开头干笑，“既然你不肯承认，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拿出让你信服的东西出来。”罗曼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档案，“这是你之前的身份和整容的资料。”

“罗小姐，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轻笑一声，罗曼文站起来走到窗前，“一个人，即使容貌发生了变化，他的某些习惯也不可能完全改变。比如说，养花、喂鱼、书法、喝红茶、画画……”

“不同的人有相同的习惯，这些都不足为奇吧。”

“没错，这本算不上奇怪。但是，我很奇怪，非常奇怪，这房间里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些颜料和橡皮屑？马千荀擅长素描，绝不可能会使用到丙烯颜料，我那天一直觉得奇怪，原来这个房间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你之前告诉我们，这房间没有人住，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撒谎，一个上好的酒店，绝对不会让房间里出现这些东西。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不让打扫的。警方查过闭路电视，那时候马千荀离开房间后有服务员上来打扫，如果没有猜错，真正的马千荀是被放在打扫时的房口车里运走的。而你，只不过是借穿了马千荀的衣服假装是她离开的。我刚才又检查了一下房间，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你的座椅扶手上沾了颜料，想必是我突然出现，你没来得及洗手就赶过来了。”

“呵呵呵……真是好丰富的想象力，没错，我是学过绘画，但这又怎样呢？”

深吸一口气，罗曼文苦笑，“是华风告诉真相的。第一次来这里的晚上，华风出去了两个小时，他应该去见你了。不然，他不小心将蹭在衣服上的颜料带到了办公室，你们应该争吵过。你不承认没关系，等到马千荀出现的时候，一切都会明朗的。”

“呵呵呵……你知道吗？我从小就不讨大人喜欢，姐姐哥哥讨厌我，我一直没有朋友，所以就拼命地学习，希望这样爸爸妈妈就会喜欢我一点，可是，结果呢，我还是一样受到各种人的白眼，直到我遇见了千荀，她太幸福了，有宠她的姐姐，父母，有喜欢她的同学，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花美丽声嘶力竭，“但是，为什么她还不满足，明明已经很幸福了，为什么还要考验所有爱她的人呢，她还对我说，她才不管父母是否担心呢，谁让他们责备她，她就要离家出走，还要我帮她守护秘密？既然，她这么想离家出走，那我就成全她了。她们一个两个全都一样，她们不该受到惩罚吗？我只是在替她们的父母教训她们，有什么不对！”

凝视了花美丽很久，罗曼文才说，“因为你从小受到伤害，所以要把这种伤害加送到别人身上？”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但是我不会觉得我的做法是错的。”

罗曼文垂下眼，“这是犯法。”

房门突然被推开，罗曼文一脸诧异，“华风？”

华风歉意的笑了笑，“对不起，我……我本来想找一个圆满的解决方法，还是晚了一步。”

华风蹲下来，扶住抽噎的花美丽。

“华风……很抱歉……我连累了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华风微笑摇摇头，“没关系，我是喜欢你才隐瞒的，因为我想要和美丽你在一起，你不用难过。现在我们应该向千荀和其他女孩子道歉，不是吗？”

“华风，已经晚了，我犯了法。”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华风抬起头看着罗曼文。

罗曼文叹息，“华风，人们最终要对所发生的事情负责，好的人生，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一个状态，它是一个方向，而不是终点。抱歉，我无能为力。”

门外的千荀走进来，“罗侦探，我谢谢你找到我，但是，这件事你做的够好了。我现在谁都不怪，谁也不恨，平安这么做，我能理解。”垂下手，马千荀走过来，轻声轻语，“平安，我应该感谢你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一课，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这么自私，不能为了一时贪欢害的家人为我担心。我们已经告诉警察，我们这几天并没有受到虐待，只是有点害怕而已。平安，以后我再也不会任性了。”

“千荀，对不起。”良久，花美丽幽幽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