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

晓木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11-28 15:12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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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部小说主要写了两个人物,一个旧日同窗,一个不曾见过面的老乡。对人物的刻画栩栩如生,对自己内心世界描写的也很到位。故事虽然很平淡,但对人物的描写却很细腻,语言也很流畅。可读性和欣赏性,兼容。

一、

当我第一次踏入大学的时候,竟毫无应有的新鲜感,莫名的熟络让我深觉自己很久前怕是来过此地的。打点了随身的行李,与同寝室的人互通了姓名便相围着颇为兴奋的攀谈起来,极力的示着自己的友善,如果不是一遍遍询问着他们的家乡,一次次提醒着对方自己的姓名,那么看起来与他们倒像是久未相见的朋友。本于火车上的那一丝别离的凄凉早已不知丢在了哪里!

当电话响起时,我们已准备了去喝些酒来庆祝这大学的缘分。他的来电是让我觉得十分自然的,宇,这个与我一同上了小学初中高中的男孩,这个与我一同欢闹伤心的兄弟。我也信誓旦旦的告诉过他,我们仍是兄弟的,即使我离开了家乡,即使他仍要再经历一次高考。

“大学生,初入大学感觉如何啊?”他标志性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

“不要取笑我了,嗯,大学……!”我不无激动的回答,难掩声音中的兴奋之情,“学校很大比高中要大的多……,我们寝室六个人便是来自不同的六个地方……楼也很高,上课怕是要坐电梯的……我们是要叫学长学姐的,和电视中的一般……”我言溢于表的兴奋滔滔不绝的从电话中传递给他。“哦,不说了,他们正唤我一同喝酒去呢,有空聊!”

“哦,这样……,那也好,玩的高兴点”

我挂断了电话,只留给他一段长长的盲音……

大学生活很快便于我相融了,那种熟络感让我尤为轻车熟路的。我再一次示着我的热情与每一个能逢着的人,不断于手机中存储着一个个陌生的姓名和电话,将那些本熟悉的掩在了底部。即是大学了,也即是热情了,那么学生会是不得不加的。为了符合了我的热情,也为了逢着更多的人,我便一头扎了进去。协会,社团,学生会,顿觉了这大学的多彩,顿觉了自己人脉的宽广。于学校的道路上总能碰到些即使叫不上名,也要抬起手打打招呼似乎早已相熟的人。宇也时常会打来电话的,即使这数千里的距离有着不菲的长途费用,可不知为何每次都那么碰巧,巧到我都在忙些什么,忙到只能应付的说着“有事吗?嗯,挺忙的最近!不说了,有点事,回头联系你……”便匆匆的挂了电话,留给他一段长长的盲音……

二、

其实细想来那时也并非有多忙的,只是开会而已,很多的会!这会也便就是大家在一起说笑些什么,正经的事总是很快的谈罢的!很多陌生的人便借着这样的机会变得熟稔起来。等每个人热情的介绍了自己和自己的家乡后,已是过去了许久了,久到我已忘记了是答应了宇要“回头联系的”,即使偶尔记得,也用些十分疲惫,他怕是已经睡了的借口,搪塞掉了!也确实挺累的,我总是乐意去应承了那些正经的工作,来凸显自己的积极,出色的完成了一两次所接受的工作,社团的领导确也愿将些工作交于我的,甚至不用我去开口,他就直接交于我了!如此,往往会忙到很晚,晚到已经寻不到正经吃饭的地儿来安慰自己未曾进食的肚子。于是于校园东侧的那一排商店便是常去的,那里要到很晚才关门,还有些饼什么的刚好用来给我这样的人充饥。北侧的第一家我是不去的,这家的客流量明显是要小些的,也许是因为没有别家那样热情的老板娘吧?而我不去倒真是因为老板的缘故,这家的老板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说他中年是从那壮硕的身体看出的,若看了相貌怕是要年长个10多岁吧。也并非说他长相差,从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和浓眉下的阔眼也不难判断出,他年轻时也是个招姑娘喜欢的主。只是他那枯黄的脸上写满着沧桑,纵横的褶皱里尽透着悲凉,斑白的两鬓似乎不断的诉说着他曾经的哀愁!从未见过他笑的,即使如商人那般笑,他也不会!他连嘴边的胡渣都不加修剪,又怎会在意自己是否去笑呢?我这般的想着!其实这些也并非是我从不去他商店的原因,只是我总觉的他在看着我,这不是那种觉得橱窗中的海报模特总在盯着你看的感觉。而是那种活生生被人窥视的直觉,况且我也确定他定是在不住的打量我的。记得第一次见他,他竟如见了鬼魅般吃惊的盯着我看,现在想来那怕是我见过的他的第一个表情吧!我尤为诧异他为何一直随了我的步子,移动着目光。直到我皱了眉头,他才有些不安的将目光移开了。任谁有了如此的经历,怕都不会对他有好感的。所以我是并不愿进他的商店的,可是今晚的确是太晚了,晚到一排商店只有他的灯还亮着,况且从他忙碌的身影看来怕是也要关门了。在我一番踌躇时,他倒是看到了门外的我,一丝惊异后竟主动迎了出来。

“要些什么吗?”他努力的挤出一丝生硬的微笑。

这让我顿觉了些不自然,毕竟我心里是对他有些偏见的,而他竟对我笑了。我慌忙答到“嗯,是的,还没吃饭……”

“没吃是吗?那便寻些吃的吧!”他说着便转身走向了店内。我也跟着一同进去了!

“饭是要吃的,还要按点的吃,否则是对身体不好的,你还小……”他自顾的说着,而我低了头寻着一会用来充饥的食物,他见我不言语也便不再说了!很快我便将许多食物堆在了柜台上,他伸手扯了个塑料袋帮我装点着。我顺手按了按兜,可是却没了原本的厚实,一时便慌了神,我摸遍了周身才猛然想到刚是换了外套的,怎竟忘记了钱包,受了这番尴尬。

“没带钱吗?”他似是瞧得了我的窘迫出声道。

“我并非是没钱的”我已是十分羞愧了,连忙辩解到“只是换了衣服……这才!那今天便不要了,真是十分抱歉的。”

“你不是还未吃饭吗?先拿了去吧!”

“那如何是好?要不一会我再给您送来?”

“天色已晚,你还是早点吃完歇息吧。何况我也要关门了,你是这儿的学生,还能跑了不成?”说了这些,他又笑了起来,怕是有了刚刚微笑的经验,这一次他的笑容倒显得几分温馨了!我不住的说着谢谢,并说着明天定会将钱送来的话,接过他递来的袋子走出了店门。次日,早饭前我便匆忙的拿了钱于他送去,并再次不住的说着谢谢,称赞着他的好,他似乎有些不安了不停的说着“不妨的,不妨的,即使送于你也不妨事的”又不停的说着“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阮凯,好了吗?快点!”店外等我吃早餐的同学怕是饿了,催促了起来。我应和着,便想告辞老板离去了。

“你倒是姓阮了?”不知为何他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又突然恍然的说到“也是,那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什么?”他的话语让我诧异了!

“哦,没什么,是说即使送你些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三.

缺乏回忆的时光总是流逝飞快的,即使于这看似繁华看似充实的大学生活中也未见得慢上分毫。我突觉得本有的热情慢慢的退却了,认识的人越多却越发觉得自己陌生了。他们总说着是兄弟的,于饭店的酒桌上于KTV的包厢里。我们已不用为了介绍自己而显得有多么热情了,可却要热情的应了许多的饭局许多的聚会的,还要显得豪迈些,酒便是要放开来的。工作未必要做的如何,只要酒喝得多了,喝得好了他们仍是会称赞了你的好,说了你是厉害的。每次酒醒后又深知自己是虚伪的,那些豪情的话本就说的不是自己,同样也深知酒桌上的那些人也怕不是真实的。慢慢的本鄙夷的那种空虚颓唐也于自己身上显了出来,总觉得自己是做了许多事情了,但又想不起什么来,只留了这身心交瘁来证明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何时发现宇已是许久未曾来电了,最近的联系他只说了已进入了第二轮复习便未多说什么。这才想起他是快要高考了,暑假也未能和在学校复习的他多见两面。“他怕是太忙了吧?”我默默的想着“这才未能抽了空来与我联系吧。”打给他?可也没什么可说的,难道炫耀了自己的空虚吗?就连昔日于路上打招呼的人,也撇过头装作陌路的。还有什么可说呢?打了怕是也会打扰到他的复习的。便放下了电话,向商店走去了。自从与那老板相识后,我是常去他那里的,他也很是欢迎,总是热套的与我交谈,免了我费用的零头,渐渐的我便只去他那里,似乎已变成了一种习惯了。

“根叔,来瓶啤酒还有花生”他让我叫他根叔,“根”——落叶归根的根。他初次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觉得很是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的。

“小凯,又喝啊?这段时间喝的可有点多哈!”他说着,却熟练的装了酒和花生递了过来。

“心情不好,就出去散散心,别总喝酒,你还小!”他依旧说着。

“嗯,知道了,根叔,先走了……”我应和着走出了商店。

我不知道根叔为什么对我如此好,虽有过疑惑但是久了也就习惯了。根叔说过他是陕西的,怕是来自相同的地方才对我多了些关心吧!除了些许的感慨外根叔是不常说自己的事情的,即使我偶尔问起,他也是支吾的搪塞。不过我从未见过根叔的家人,只怕他一直是一个人吧!

酒确是用来喝的,只为了那种不可名状的空虚和说不清的失落。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了。

四.

高考对于大学来说,即使是大一也多少显得遥远了。若不是宇还要经历这高考,我怕是不会记得的。我郑重的拿起电话拨给了他,这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只因这已是高考结束了。考前我也曾打过电话于他,说了些鼓励的话,他只是应和着未有多的言语,怕是紧张来着。我们是应当好好聊聊了,趁着他结束了高考。如果再不聊聊我想我怕是要失去什么了。

“感觉如何呢,准大学生?”我打趣的问道,一如当初他问我那样。

“…………”他竟未曾言语,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他们离婚了……”宇平淡的出声道

“什么?你说什么?”

“他们预谋好的,不是说了不再吵架了吗?怎却等了我考完便离婚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

“离婚?你爸妈?不是向来挺好的吗?我为何不知?”

“你?你怎会知道?你有关心过吗?”宇讥笑着说,即使这笑声让我觉得十分刺耳,他也毫无掩盖笑声中讥讽的意思。“你总说着你忙的,让我怎么与你交谈”

“我……”我顿觉得哑口无言了

“我刚补习的时候,是多么想要你的鼓励的,可是你只是炫耀了自己的兴奋”他提高了声音,怕是有些激动了“还说是兄弟的,你知道补习是多么的痛苦吗?打电话与你,你很忙,没关系!但是为什么不回电话呢?他们吵架,谩骂,我是多想你帮我出出主意的,可是你还是忙你的大学,这么久你打过多少电话给我?如今打了,晚了,什么都晚了,他们离婚了,离婚了……”他挂断了电话,留给了我一段长长的盲音。

北国的风总来的肃杀,还带着些许的苍茫,给人一种土黄色的基调,让人不禁的生了些悲凉。“他竟是挂了我的电话,为什么不给我些解释的时间呢?可又该如何解释呢?我确是过分了”我如实的想着“可如今我同样不也是惨兮兮了么?我不是也应了这空虚,受了这落寞了吗,为何还要这般呢?他竟是挂了我的电话了……”思绪从未如此混乱,让我忍不住想要大声的吼叫来发泄些什么,可于这校园中定是会引来异样的目光的。我加快了脚步向着根叔的商店走去,我竟是如此恋上了喝醉的感觉吗,还真是懦弱呢!

“根叔,酒,多拿些于我!”我已是有些语无伦次了

“怎么又喝啊?小凯,不是根叔说你,你还小的……”

“我只是要些酒的,根叔,拿些给我”我提高了音量打断了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说给根叔听听!酒要少喝的!”根叔一反常态的坚持的说着,怕是我阴沉的脸色让他察觉了些什么。

“我只是要些酒!”我一字一顿的说着,语气添了些强硬。

“不是……你还是少喝……”

“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只是来买酒的,你到底卖是不卖?”我不受控制的吼出了这些话。根叔万没有想到我竟是如此歇斯底里了,本还放彩的眸子暗淡了些。我也被自己的无礼骇了一跳,顿时清醒了许多。商店一时安静了许多,根叔昏黄的脸显的有些苍白。我一时觉得愧疚万分了,怎这么昏蛋呢?

“根叔,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只是心情很乱……”我又解释道,一如初次于根叔这里时那样。

“你说的对我是没资格的!”良久根叔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说道

“根叔,真的不好意思,我刚才是有些混乱了。”我慌忙的辩解道

“不,你说的是对的。怕是我是最没有资格对你说教的吧。”根叔说着,从兜里拿出了他那不知用了多久的钱包,用微微颤抖的手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递给了我。

五.

与根叔相识许久,这还是第一次来他住的地方。万没想到,根叔竟就住在学校的学生宿舍里,一个普通的宿舍整齐的堆叠着各种货物,使得本就不宽敞的空间显得更加的局促了,靠里的地方是个单人床,并不似别的单身汉根叔的床铺显得干净整齐,旁边床头柜上的一些物什也是摆放有序。

根叔此时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默默的抽着,似乎在思考着要与我说些什么。而我斜靠在他对面的货物上不住的打量着这个让我着实吃惊的人,就像他曾经打量我那样。他竟是认识我的,或者说是认识我父亲的。他给我的照片,是他于我父亲的合影,那时他们还很年轻,照片上的他确实很帅的!这张照片我们家也是有的,我还曾问过父亲与他合影的是谁,父亲只说了他是根——落叶归根的根。

“你父亲是个好人的,为了生存他是改了姓了,可还是不愿让你们忘了本的,于是你还是姓了阮。”他深吸了一口烟屁说道。他说的这些我是知道的,当年煤矿的工作不好找,只有直系的亲属才能被招聘的,父亲为了招工便跟了给他招工的表亲的姓,可父亲还是让我们跟了祖宗的姓的!我没有言语,看着他把烟蒂按熄在了手边的烟灰缸里。

“那年我们是一同去的煤矿,正如我们一起长大一样,还真是形影不离呢。”他有些自嘲的说着“你父亲是很务实的,他很快在那里有了家室,勤勤恳恳的耕耘着自己的日子,有了你大哥以后他便是更加的努力了。而我总是不愿意呆在那里的,不愿那么辛苦的生活,我是应当享受的,要有很多的钱,我总是这么的想着”他又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似乎这烟雾缭绕的环境更易激发他的记忆“你们阮家的祖宗很是了得的,做过大官,虽然后来没落了可是也传下来不少东西的,你父亲手里就有一件,我也瞧见过,是一个玉印怕是哪个大官用过的,谁的印倒是忘记了,只记得很是漂亮。这印是你父亲离家的时候,你爷爷给的。”我静静的听着,他便不再停顿的讲述着“那是刚入90年吧,还没有你呢,你大哥还是要抱着的。我告诉你父亲,我想要出去看看,还说要不拿了他的印找人帮着鉴定鉴定,看是真是假估个价,他想了想便答应了。你父亲送我的时候嘱咐了一句:要是真的,便不要卖了”“那个印确实是真的,而且很值钱,至少那个时候那些钱算是天文的。”他顿了顿,久未抽的烟已经自燃出了一段长长的烟灰,他抖掉了烟灰深吸一口,试图来克制自己已经开始颤抖的神情。“我确实想回去的,拿了钱就回去……”他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频频的吸了起来“我对不起你父亲,他那么相信我,可我却拿了钱自己走了。我去了南方,试图说服自己。我想挣更多的钱,然后再回去和你父亲一起过好日子。开始一切都是按我的想法进行的,我全身的投了进去,也有了些成效的。认识了很多可以提供商机给我的人,称兄道弟起来,也有说是爱我的女人和我一起了。那段时间我享受了一切的繁荣,一切的舒适了。只有在我清净下来的时候,才想着挣了钱了,便要回去和你父亲一起享受的。可是那注定完不成了,那些坏了良心的,他们骗了我,还说了什么定不会让兄弟吃亏的话来糊弄我。我一切的东西都没了,连你父亲的那份也没有了,那说了爱我的女人也离开了我,没留下一丝眷恋。”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皱了皱眉头,竟不知怎的念起了宇。“我本就不属于那里的,不过也回不去了。我便走了许多地方,二十年来受了更多的苦,糟了更多的罪。这怨不得别人都是我的报应,我的报应的!最后我留在了这里开了这么个商店,想要就如此孤独的了却了自己的残生的。我想自己应要回去一次,看看你父亲。那也是近几年的事情了,我确是回去了,但是没有勇气去面对他,我只能悄悄的羡慕了他如今幸福的生活。也是那时我才知道他又有了一个儿子了,那时的你也就如现在一样。我想我终于是可以没什么牵挂了,可是老天却将你从数千里外送到了这里,他还是想让我赎罪的。”

六.

根叔要我拿着那张照片,回去给父亲并定要带他说一句抱歉的。我把照片交还给他说道“根叔,这张照片我们家有。父亲曾说过你叫根——落叶归根的根!”根叔顿时痛哭起来,将这一生的悔恨都化为了泪水。看着老泪横流的根叔,顿觉的他更为沧桑了些……

走出了根叔的宿舍,抬头仰望着已开始四合的天空,任凭徐徐的晚风吹散着百味的心绪。我们总是忙于奔走在道路上,愿着飞黄腾达,想着光芒万丈的。丢了本分,留下空虚,还听着别人称赞你所谓的上进。奔波着,却不知野蛮的伤害了多少曾经于你重要的人们。正是他们的缺失让我们深觉得空虚了,而酒是填不满空虚的,空虚的是心而不是胃!时间亦是填不满的,它只能让我们渐行渐远,留了一生的悔恨!我们是要寻个时间,停下脚步来重温一番那些我们本信誓旦旦不会丢掉的情感了。叶需归根,人需忆本!

“不能为自己而活的,不是吗?”我这么的想着,向着宿舍走去,一会是要再给宇打个电话了,还有父母也是许久未曾打给他们了……